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二章 十两银子 ...

  •   在江漓腿断了的第二天,杨、徐两家就分别过来探望了,顺带着送来不少的补品和礼品。
      甚至思量再三后,杨筹与徐彦这两位还亲自登门,并且饶有默契的避开了对方。
      哪个皇子不受母族恩惠,又有哪个母族不鼎力相助自家的皇子外甥的?只要做的不太过分,皇宫内的老爷子即便知道,那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说二人是错开了的,但是看望的过程却是相差无几。
      江漓这可算是捡着便宜了,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了,只有收下了礼,两个老狐狸的心才能稍稍放下。
      不光如此,二人来探望的时候,躺在床榻上的他还不忘哭诉了一番自己无依无靠、度日艰辛什么的,好一副楚楚可怜,孤独无依的惨痛模样。
      在江漓重复多次表自己不容易,身不由己,这案件的审查那就只能是听天而为。
      至于其中是什么意思,两个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还是晓得的,龙椅上的老爷子可是自称天子的啊。
      说完了这些,江漓识趣地接着哭诉,一一悉数了一番,什么自己过日子缺了些什么东西。
      不是说自己缺绫罗绸缎做衣服,就是说自己宅子破败需要修缮。那是句句不离诉苦,词词不离金钱。
      摆明了就是一副贪图钱财的小人嘴脸,杨筹和徐彦看见江漓这模样,心里不约而同都觉得他这样一副胸无大志、泼皮无赖要这要那的嘴脸属实不像一个皇家子弟。
      嫌弃的眼神如出一辙,溢于言表。
      但是当杨筹与徐彦出院门的时候眉头展开,那叫一个舒心啊,他们终于肯定了这江漓不过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落魄皇子罢了。
      至于那个恰到好处的腿伤,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对于他的这点小聪明,俩人见怪不怪,毕竟也是宫里出来的,要说是行径故作蠢笨,他们倒是要小心提防了!

      “砚卿,咱们这是发了呀!”
      江漓一手拿着礼单,在屋内一瘸一拐地来回蹦跶,将那些个礼盒一一打开。
      椅子上的顾砚卿倒是没有像江漓一样,只是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道:“唉……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顾砚卿用眼扫了一遍那堆礼盒,里头无外乎就是些人参、鹿茸、灵芝什么的补药。放在普通官员的家里那确确实实是珍贵之物,可在杨家和徐家那儿,不过就是差下人从库房里随手挑选的几件吃灰多年的物件而已!
      “其实我倒是觉得老爷子送的东西更好些!”顾砚卿想起昨天来这给江漓治腿的御医,语气玩味。
      江漓蹙了蹙眉,没露出什么好脸色,甚至觉得有些好笑。放下了手头上的礼单,他冷冷地说:“我替他办事,他护我平安而已。谈不上送,不过就是一场公平买卖罢了!”
      “说得倒是轻巧!老爷子安排御医给你治腿。表面上是治腿,可是在杨家和徐家眼里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你没看到御医那副哀怨模样吗?分明就是老爷子在他们来之前发了什么狠话。这朝堂自此之后了可就没人敢胆刁难你了!哪怕是杨家和徐家也要对你礼让三分,你说说看,这份礼还不够大吗?”
      “唉……”
      顾砚卿看见江漓叹了口气便不再说了,其实这话他还未说完。按照他对江尚真的了解,治腿这事还是公大于私!
      不想让替自己办事的人寒了心,不想让皇家的人受别人随意践踏的原因要大于江漓是他的皇子多些。
      而江漓的那声叹息,多半也是猜到了老爷子的这一层用意。
      “砚卿啊。等这事过去了,我想回家看看。你说老爷子那边,会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江漓也许是因为老皇帝江尚真的这番用意让人觉得不舒服,从而使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木匠父亲。
      顾砚卿没敢搭话,屋子里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的冷清。
      二人心知肚明,却是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顾砚卿站起身来,透过窗户看着月色。像是对江漓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有些事放在心里就好,事事岂能都遂人愿。”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断了一条腿的江漓摸了摸自己的断腿,只觉得世上好像没有比这更对的道理了!
      总算是不用早起了,另外还多了个贴心照料自己的小媳妇顾砚卿。

      自打江漓这条腿断了之后,他可就是日日夜夜守在自己身边。偶尔江漓在房间里躺得有些乏了,便使唤着顾砚卿扶着自己去院子里坐会透透气。等外面待够了,那就再让他扶自己进屋。
      如此反复,一天起码来来回回几次。江漓趁着机会偷摸在顾砚卿的腰间摸上了好几把!
      这样的神仙日子让江漓是开心不已,更别说顾砚卿还得亲自给他喂药了。
      这一日,顾砚卿见江漓的腿还没有什么好转,依旧是一瘸一拐的,断腿还挨不了地。于是便他出门去了,想着去御医家里拜访一下,询问一下缘由。
      见顾砚卿走了,躺在床上的江漓这才睁开眼,就这样悠哉地哼着小曲。
      顾砚卿一去便是一个上午。有些饿了的江漓见叫了两声没人应答,于是透着打开的屋门看了看,确定外卖没人后便非常利索地侧身下了床榻。
      江漓叹了口气,“唉,这是要饿死我啊!”
      随后,平日里挨地都得疼哭了的江漓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子,想要去厨房里头看看有没有什么吃食能够填饱肚子。
      可谁知道刚刚走出屋子,一转身就看见院子里的石桌边坐着一个约摸二十八九岁的落魄男子。
      男子穿着一件已经起了球的皮裘子,头发则是挽在一起垂于脑后,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梳什么发髻,满脸的络腮胡子如同虬髯客一般!
      就这么说吧,街上打狗帮帮主都比此人要体面些许。全身上下值钱的可能也就是腰间佩戴的那一柄古朴长刀了!
      “你就是江漓?”,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条腿缩在石凳上的男子在看了一眼江漓后,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穿着没有规矩,言语之间就更别谈什么礼数了。
      江漓看到对方这副尊荣本就有些手足无措,直接楞在原地,又听见对方报了自己名字,更是困惑起来了,不禁问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号人物了!
      江漓一时间有些懵了,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你是谁啊?”,江漓倒不担心眼前的人带着长刀是来刁难自己的,在盛京城里,还没有人会找自己麻烦!
      以前是自己人微言轻,不值得。现在是自己替老爷子办事,不值当。
      邋遢男子斜眼看向江漓,慢悠悠地开口道:“在下九州,受顾先生之托来教五皇子习武。”
      听到“顾先生”三个字的江漓先是愣了愣,随后立即将受伤的腿快速地给蜷曲了起来,扶着门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名叫九州的男子。
      “你是砚卿给我找的……师傅?”江漓试探性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质疑。
      江漓的脸上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心里头埋怨了多次,“不是什么宗师也就算了,就连身好衣服都舍不得买不起。这样的,能有几分真本事啊?”
      九州把嘴里的狗尾巴草随意吐在地上,随后掏了掏自己个儿的□□,毫无形象可言地露出一个猥琐笑容,“别叫师傅。叫了师傅我这可就不好做了!”
      还没等江漓明白什么意思,只见九洲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指了指江漓蜷缩起来的那条腿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十两银子。”
      江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你这厮怕不是穷疯了?”江漓骂骂咧咧道。
      九州也不搭理江漓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我看不如今天起就练武吧?也好让顾先生也看一看,咱们还是守承诺的!”
      “其实十两也不是很贵嘛。”,江漓说着便健步如飞冲回屋里拿钱。
      接过钱的九州用手掂量了一下银子的重量,约摸着是分量足够了,赶忙笑着看向江漓。
      “的确不多。咱的买卖一向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九州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边走边道:“你这腿啊,太严重了!估摸着完全好还得等上个十天半个月的,我看你还是继续躺着吧!我这就先回去了。”
      江漓看着远去的九州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啊,自己一个落魄皇子容易吗?

      等顾砚卿回来,两人一起用晚饭的时候,江漓想起那个落魄男子,实在忍不住抱怨了起来,“你这是从哪给我淘换来的师傅啊?这一身打扮跟从牢里出来的一样!”
      “还真被你说对了,的确是从天牢里面给你找的。”顾砚卿放下手上的筷子笑着说:“你可知道九州姓什么?”
      江漓先是一愣,随即一脸狐疑地盯着顾砚卿。
      “姓霍。”顾砚卿接着解释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托关系花钱从天牢里求来的!”
      江漓顿时不敢再有抱怨了,只是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
      霍家的事江漓是知道的。
      当年在嘉峪关跟北辽一战还是他们霍家打的,硬是把首战变成了决战!一战便将北辽的二十万铁骑打得不敢南下,当时的带兵之人就是霍家的老将军霍熙。可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霍熙捎带手坑杀了降卒三万。
      坑杀的命令自然是老爷子江尚真下的,毕竟粮草紧缺,南燕的军队都不够吃的,哪里还有北辽降卒的份,最好的办法也就只有将那三万人杀了。
      可是这么个坑杀降卒的罪名却轮到了霍家去背,霍家上下几百口也因此送了命。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就让这个叫霍九州的男子逃过了一劫!
      其中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如今掌管了兵部的曹家,其中的原委大家心知肚明。
      “不过有件事鲜有人知!”
      顾砚卿的话中透露出一丝神秘,这让江漓有些好奇了。
      顾砚卿看向江漓,压低了嗓子,“九州并不是霍老将军的亲孙子,而是他当年在战场上捡到的。九州其实是北辽人,而且还是北辽皇族!”
      江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顾砚卿。他始终不敢相信那个邋遢的九州竟然身世如此离奇,看来自己还真有些小瞧他了。
      顾砚卿说完这些站起身走向门口准备回去,一脚跨出屋门的时候突然回过头去看着江漓说道:“既然伤好了。明天起就跟着九州好好练武吧,以后用得着。”
      瞬间,江漓手上的饭碗摔到了地上,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不是?谁说的?”
      顾砚卿语气平淡回答道:“九州出门时与我撞上了,他说的!”
      “娘的!他不是收了我十两吗?这到底算得上哪门子童叟无欺啊?”江漓将筷子扔在桌上,也不吃饭了,板着脸没好气地说。
      “才十两啊?那就怪不得他了!我给了他二十两银子。如此说来,九州的买卖的确做的公道!”顾砚卿一边说一边强忍着笑走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