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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15、16、17 他讷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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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保罗?你之前说想买什么来着?”空捧着一卷长长的羊皮纸盘腿坐在床上读着,“等等,狼牙飞碟?不是吧,我们之间一定有一个人中了混淆咒。”
空微微提高声音。
“你想买狼牙飞碟?”
阿贝多坐在地毯的那一侧,埋头捣鼓着一个冒着绿色烟雾的银制器皿。
空放开羊皮纸,让速记羽毛笔代劳。
“划掉狼牙飞碟。”空没好气地说。
保罗沮丧地发出叹息:“本杰明就有,我也想要!狼牙飞碟又不值多少钱……”
“不是预算的问题,”空用劝慰的语气说,阿贝多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垂到地上的羊皮纸,“这可是被关禁闭的大事。”
空似乎和保罗用眼神交流着什么,屋子里安静了一会。
“好吧,那我要两副噼啪爆炸牌,这个可以吧?”保罗嘟着嘴妥协了。
空看了一眼低头忙碌的阿贝多。
“再加一副。”他对羽毛笔说。
“阿贝多!你要买什么吗?”意识到什么的保罗转身问道。
“不。我没有要买的。”阿贝多直起身,礼貌地笑笑。
“那就签字吧!”空唰唰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可你平时怎么买东西呢?”
“我父亲有生活秘书,有时候我也会自己去买,”不知道阿贝多动了什么,器皿上的绿烟慢慢变成了白色,“还有别人送的,比如那些投其所好的下属。”
“如果你来伦敦的话,我可以领你去对角巷转转,”阿贝多一边说着一边把清水倒入银制器皿,“我觉得你会喜欢逛丽痕书店的。”
后来他们三人真的去了,不过都是后话了。
保罗接过羊皮纸也唰唰签上他的名字,他看着上面的项目干巴巴地说:“你想买的书不用给我也买一本,我更想要一套高布石。”
“多多益善,”空笑嘻嘻地说,“指不定哪天你就想看了。”
保罗苦着脸在上面划着:“谢谢你的好意,你可能要一直等到夜骐生出火龙蛋的那一天。”
空的好友在陆陆续续离开,从聚会的第一天到最后离开这段时间,他们的父母一直没有出现过,露面的只有接送他们的代理家族的人。
“我真想一直住到开学,”临睡前阿贝多望着天花板说,上面的星星图案在闪闪发亮,“等等,这个天花板.....”
“你完全可以住到开学,你的爸爸妈妈不同意吗?嚯,你终于发现了天花板的奥秘。”
“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也会一直住到开学,”空吹灭了蜡烛,跟着躺了上来,“所以你会留下来吗?”
“如果不麻烦的话……”
空笑着看向他,他的眼睛亮亮的,阿贝多下意识屏住呼吸,不着痕迹地往后缩了缩。
“非常欢迎!”
空脸上的颜色突然变深了一些,他把目光投向天花板。
“看得出来哪颗是火星吗?”他清了清嗓子问道。
“最暗的那个吧。”阿贝多指向月亮旁边的那个图案。
“正确,旁边那个是木星,最角落的那个是海王星,”空指着天花板,“这个时候出生的人会在明年的六月份不顺利。”
天花板完美地模拟出真实的星空——位置和明暗程度。虽然图案都是没有经过标注的原始四角星形状,但是看星星的两个人明显不需要这些。
阿贝多看着火星慢慢靠近着月亮,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那这个时候困的人呢。”阿贝多半睁着眼睡意朦胧地问。
空觉得他的鼻音好听极了,他迅速瞄了一眼身旁人的喉结,眨了眨眼睛。
“额……”他小声说,“我想会做美梦吧。”
空等了一会,阿贝多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平缓。空眯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的星空发呆,突然他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叫了起来。
“阿贝多?我看见了粉色事件,你快看月亮、海王星和水星的三角关系,这代表着你……”
空猛地住了口——阿贝多早已睡熟了。空只好看着他挺直的鼻梁默默地想,他未来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空突然对着空气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他头一次不想继续占卜下去,他气呼呼地——没由来的心烦意乱——拿被子蒙住头来盖住自己的视野,好让自己既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阿贝多。
可是,就像是故意同他作对一样,他那天晚上既梦见了星空,也梦见了阿贝多。
15
“切记,占卜对心灵的纯净度要求极高,一个优秀的占卜师要时刻保持身心一致、超脱物外。”——《沼泽地上的智识之光》
空发现自己在做茶占的时候看不见图案了,彼时他正坐在旁边看着阿贝多和梅下巫师棋,近处还有保罗和安迪小声嘀咕。
“这么突然?你就这样走了?那莉莉知道吗?”
“嘘,小声,空还在这里,”保罗压低声音,“我和她只是朋友。”
“你指的是帮你糊弄作业的朋友,还是生日送鲜花给你的朋友,还是圣诞节送心形巧克力的朋友?”空冷冷地说。
保罗红着脸干笑两声,安迪在旁边吹了一声口哨。
“不明白你们,都持续一年了。喜欢就承认,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空不耐烦地补充道,“梅林啊,今天的茶叶怎么回事,我什么也看不到。”
空扭头看着保罗。
“这个是在满月时晾到午夜的茶叶对吧?它失效了!”空又低头转起茶杯,“是不是和圣甲虫眼珠放到一起的缘故。”
最终空苦恼地放开手,杯子里全是玫瑰图案,根本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因为阿贝多突如其来的不知名桃花,他的茶占也随之失灵了,这种可怕的、被叫做命运一部分的粉色事件可以说是每个占卜师的灾难。
这个灾难不只体现在茶占上,鸡蛋们的摔落形状开始变得无规律,偶尔会是极为准确的心形;天花板上的鸟变成金色,在阿贝多的头上盘旋;甚至连七字诀,都开始混乱起来,数字像是疯狂飞舞的黄蜂,在他眼前一刻不停地嗡嗡叫着。
空郁闷地看着杯子中的茶叶,它们看上去也不太开心,还有抽屉里的鸡蛋,他能感受到里面的胚胎都在躁动着。
“真是见鬼,”忍无可忍地空打开咒语书,“我现在只能学这个。”
阿贝多推门进来的时候发现空正没好气的对着天花板挥着魔杖,他瞬间瞪圆了眼睛。
“你在校外施法!”阿贝多迅速掩上门压着嗓子说。
“没错,”空唰地一挥魔杖,顶端喷出了许多飘带,“偶尔收到一封警告信不是很有趣吗?”
“别傻了,你只会收到一封警告信,下一封是开除信。”阿贝多紧张地呵斥。
“放轻松,我是一个布莱特,法律约束不了我,”空把魔杖放在桌上弹坐起来,“只要不是太过火的魔法,MACUSA(美国魔法部)都会容忍下来。”
“无聊!这两天真是无聊!”空跳下床,光着脚在地毯上走,“瞧,那只见鬼的鸟还在你头上转,水晶球也失去了它的灵感,我就像是一个麻鸡在宅子里浑浑噩噩,看看这些乱糟糟的……”
阿贝多对他跳跃的说话方式已经习以为常,他无奈地摇摇头,自动屏蔽他的喋喋不休,继续坐下来研究着那个银制器皿。
“——我以为只有你一个,结果现在还加上保罗,他和莉莉现在不清不楚,导致我都看不见我的命运线了,”空打开书柜在里面找着什么,“糟糕,《查威克的魔力》*不在这里,一本都没有,我放哪里了!”
他安静片刻,抓过魔杖挥了挥。
“准是放在加州了。”他沮丧地把魔杖又扔回书桌上。
阿贝多抬头问他:“你有《如尼文词典》吗?”
空叹了口气。
“没有,也放在加州了。我看看.....《古代如尼文简易入门》可以吗?”
“那个不全,你觉得能解这行文字吗?”阿贝多指着在水中漂浮的一行字,“如果这在说祝你身体健康之类的话倒是可以用简易入门。”
“我让埃默里克给那边捎个信,”空提高嗓门,“埃默里克!!埃默里克?”
一个棕褐色的长耳猫头鹰扑了进来——不是埃默里克,是霍格沃茨的送信猫头鹰。
阿贝多跑着去取下他的信。
“这是———”空凑过来。
“开学前几天都会收到的一封信,里面告知学生什么时候开学、要买什么书,”阿贝多拆着信说,“我这只猫头鹰明显来迟了,显然从英国一路飞到美国对于它来说并不容易。
“哦。”空的嗓音有一种古怪的压抑感,似乎他在竭力掩饰着什么。
这时保罗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两三封信,最上面的一封无比眼熟。
“一个不幸的消息,莉莉和我彻底分手了,”他难过地说,“她说她可以接受异校恋,但是不能接受异国恋,她说猫头鹰从美国飞到英国的时间够她找三个男朋友了。”
阿贝多从信纸中疑惑地抬起头,他瞄向保罗手里的那封信,上面盖着霍格沃茨的火漆章,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脑子一时间处理不过来眼睛看到的景象。
他刚要张口,又是一只猫头鹰飞了过来,差点扑到空的脸上,看样子它累坏了。
“看,我的也来了!”空取下信,快乐地叫道。
又是一封印着霍格沃茨火漆章的信,阿贝多的眉毛高高扬起,梅林的冒泡大鼻子,今天的跨洋信件着实有些多。
“所以……”阿贝多试探着开口。
“惊喜时间!我和保罗要转去霍格沃茨上学。”空喜滋滋地大声宣布。
16
阿贝多张了张嘴,霍格沃茨只供英国本土学生入校学习,不接受转校生,他想说。但是.....他扫了一眼印着货真价实霍格沃茨火漆印的信封,空有必要和自己开这种玩笑吗?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嗯,那太棒了,”阿贝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是校友了,这意味着他们不用再靠着猫头鹰的翅膀聊天和交友,甚至可以一起去上课,周末还能一起去三把扫帚喝一杯,“太棒了!”他笑起来。
空咯咯笑着,他和阿贝多对了一下拳。
“你的爸爸为我们提供了关键的助力,”空一手揽住一个肩头说,“布莱特&史密斯在欧洲没有话语权,原因我不清楚。保罗,我们为什么没有话语权?”
“还是因为布特家族,不想和他们有交集,当然一开始也是因为斗不过,”保罗解释着,“你不知道布特家族在伦敦有分支吗?查威克·布特的弟弟搬到了英国。”
“等一下,查威克·布特?是我想的那个布特吗?《查威克的魔力》的作者,伊法摩尼的创始人?”阿贝多突然开口。
“是的,我的曾曾曾曾祖父,他的后代就有现今美国的卡德隆布特家族,也有改名后的布莱特家族……”
“他的弟弟就是伟大的执法者韦伯·布特,他的英名在伦敦的每一个人口中传颂闪耀。”脚下的地毯大声开口。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是英国口音。”阿贝多低头看着亢奋的地毯。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空垂下手臂,“我们最终也没在欧洲发展起来,我觉得也是因为欧洲的纯血家族已经垄断大部分市场了。”
“总而言之,你的爸爸是牵线搭桥的重要人物,不仅给了我们欧洲生意。而且给了我们踏入欧洲社交圈的门票,”空郑重地说,“你们帮了大忙。”
“我其实都不知道。”阿贝多吐了一口气。
“是我求你爸爸瞒着你的!你不是总在信里感叹如果我在拉文克劳就好了?我们想给你一个惊喜!”
保罗摆弄着手里的信件:“我觉得我更适合赫奇帕奇。好吧,空去哪里我去哪。”
这时,埃默里克从窗口飞来,嘴里鼓鼓囊囊的塞满死老鼠,后面还跟着司长秘书的猫头鹰。它看上去也蔫蔫的,羽毛炸成一团。
“我的房间都要成猫头鹰邮局了。”空拆着信,随口抱怨道。
阿贝多的父母早在两周前就回英国了,克伦威尔先生有工作要处理,而克伦威尔太太也需要维持自己的社交圈子——讨论毛衣钩编的一百种织法,他们和阿贝多仅通过往返三五天甚至更多的猫头鹰联系,中途阿贝多还收到过一封生活秘书的信——
“小克伦威尔先生,我们还没有收到这学期的书单,正在联系霍格沃茨的相关人员。以及你预定的火弩箭预计下个月到,店家说排期已经快到明年了——”
今天这是第二封,阿贝多猜想这是第二次询问书单的信件,他算了一下日子,8月25日,紧赶慢赶还是能买到的。
他打开信件。
“小克伦威尔先生,我们提前问过弗立维校长,书已经全部补齐了,以及为B&史密斯家族准备好两套书,五年级书单如下,请过目。”
《标准咒语·五级》 米兰达·戈沙克著
《中危险度神奇生物的饲养、护理指南》 埃德华·利马著
《先知之眼》 卡桑德拉·特里劳妮著
《进阶魔药制作》利巴修·波拉奇著
“只有这些吗?”阿贝多咕哝着,“比我想象的要少。”
“我的就很长,”空坐在椅子上一项项数着,“十本,不止。我想这里有一部分是四年级课程的书。”
“对,四年级更像是五年级的前置课程。”
“我想我要倒数了,听说拉文克劳是英国的长角水蛇学院?”保罗在旁边护理嗲着毛的猫头鹰们,给它们添食加水。
“放轻松,已经不会有一个叫莉莉的人嘲笑你了。”阿贝多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果不其然,保罗看上去更加难过了。
其实阿贝多是计划着明年暑假,或者圣诞节假期请他们来英国旅游,对角巷也好、一些巫师村落、博物馆也好,都是值得一去的地方。但是听空和父亲的意思是,他们在伦敦置办了房子和一些极小的试水投资项目,会安排一部分人先搬过来,其中也包括空。
9月1日这天。
“还不能住人。不仅要检修防护魔法、筛查周边人员,还要把室内简单装修一下。”空解释着,他们推着大箱子走在国王十字车站中——准备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鸟笼放在箱顶上,周边是来往的麻瓜,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巫师——司长的某个秘书,“圣诞节我还是要留校的。”
“相反,我可能要回一趟家……哎呀!”阿贝多被一个跌跌撞撞的麻瓜撞了一下,差点连人带箱子滚做一团。他及时拉住摇摇欲坠的鸟笼,赫尔墨斯在里面疯狂地扑扇起翅膀。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麻瓜失魂落魄地走开了,秘书的手从裤兜那里缓缓移开,并用衣角掩盖住细长木棍的形状。
阿贝多看了看周围,似乎麻瓜们沉浸在别样的情绪里,没有人在意刚才的小冲突,他叫住继续往前走的两个人。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阿贝多又看了看那些麻瓜,“我说的是麻瓜们。”
“不知道,他们今天确实有些奇怪。不知道你注意到没,麻瓜的列车有很多停运的。”
秘书在他们身后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阿贝多好奇地看着压抑着激动情绪的麻瓜人群,他们要么三三两两地扎堆聊着什么,要么埋头匆匆走着,要么在看一个叫做手机的发光小盒子。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等明天的预言家日报吧,”阿贝多推着箱子跟上他们,“或许又是黑巫师造成的。”
17
在火车上,空好奇地买了一堆零食,堆在车厢的座位上。
“安检好麻烦,我的腿真的需要放松一下,”空抽出魔杖对着腿嘀咕着,“*速速复苏*!你知道吗,我在巧克力蛙上的手气非常邪门,就像被人施过诅咒一样邪门。”
他把几包巧克力蛙塞到阿贝多手里。
“交给你了!我去换一下校袍。额,更衣室在哪?”
“没有更衣室,空,这是火车,”阿贝多站起来指着尽头的卫生间,“我们都是在包厢换,或者去那里换。”
“好吧好吧。”空愣了一下,但没有露出嫌弃的神情,拿着袍子乖乖地向那里走去。或许他以为这是英国风俗,阿贝多想。
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阿贝多在此后与他长期相处后才发现,他对任何超出他预料的事情——比如没有更衣室的火车,虽然平常人们不会感到奇怪——都有很大的接受度,空本人就像是随遇而安的水上浮叶,从没有因为背靠家族而露出骄矜挑剔的作态。
此时的阿贝多对于喜爱、对于青睐和爱之间没有明确的划分。或许喜爱等于爱,或许爱就是青睐,它们没有差别。当然他是错的——他喜欢空、他青睐于他,他爱他,这是不一样的。当他认识到什么是爱的时候,他发现他并不是因为空的某个优点而着迷,而是沦陷于与他相处的那些点点滴滴的瞬间。
阿贝多轻轻合上包厢的门,他的手一顿,因为又一只手从缝隙中插了进来。
哦,是串门的,阿贝多侧身让他们进来。
“你暑假去哪里了!”那人语气温和地抱怨着,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回消息也很慢。”
“美国,你们都不看报纸吗,”阿贝多坐下来为他们介绍,“这是保罗,保罗·史密斯。这是安东尼·艾博、盖伦·布特和伊莎贝拉·麦克唐娜。”
保罗的视线在盖伦·布特身上徘徊了一阵,他一个瘦弱笔挺的男孩,相比之下安东尼就更健壮一些,像一个块头结实的击球手,伊莎贝拉穿着精心搭配的针织罩衫和百褶裙,显得美貌惊人。
他们客客气气地坐下来,包厢里塞了六个人,现在变得满满当当。
“没有登报,连《月亮报》也安静如鸡,”安东尼顺手拿过一个巧克力蛙拆起来,“怎么又是迪佩特(指卡片),它们竟然集体沉默了,这是比《月亮报》主编说真话还要小的概率。”
阿贝多觉得可能和布莱特&史密斯有关,他难得沉默地笑笑,没有接话,而是继续拆着巧克力蛙。
“我从没见过你,”伊莎贝拉好奇地对旁边的保罗发问,“我记得住所有见过的人脸,你没有在霍格沃茨出现过。”
“我是美国人,”保罗坦白,“来自伊法摩尼的雷鸟学院。”
除阿贝多外,其余人都噎了一口气,并露出第一次看幽灵时的神情。
“哦!真棒!欢迎欢迎,啊不,我是说……”他们语无伦次地开口,试图发出声音。
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什么…嗨?”空已经换上了拉文克劳的校袍,望着坐满孩子的包厢,“你们好。”
“你好,你好。”几个人的眼睛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傻乎乎地意识到转学生不只保罗一个,巧克力蛙从安东尼手里跳出来,在地板上蹦来蹦去,但是显然现在没人在意这个。
空带上包厢门,顺势坐在伊莎贝拉旁边。
“这是空,空·布…布朗,”阿贝多顿了一下,“也是来自伊法摩尼,伊法摩尼的长角水蛇学院。”
他把包厢里的人又都互相介绍了一遍,并抽出魔杖挥了挥,把一部分零食送到对面人的手里。接下来他便放松地靠在靠背上,从口袋里取出书读起来,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空说不好这种细微的古怪感是怎么来的。
“你擅长占卜?我感觉你擅长,”伊丽莎白的眼神富有洞察力地直直望向空的眼睛里,她的眼睛是灰色又多层次的,像是镜面组成的迷宫,“你身上有先知的味道。”
先知的味道,空挠头,我只去过厕所。
“是比较擅长,我在占卜方面总能有一些突如其来的灵感,而且进入灵视状态比其他人要快一些,”空点头承认,“你擅长看人?”
“我不清楚,或许是因为我忘不掉每张见过的人脸,这是一种直觉。”她低头拆开一包火星棒,一边吮吸一边安静地说。
“神秘事物司对这个有研究,当然我们从来不公开结果,”安东尼把掉在地上的巧克力蛙抓住扔掉,保罗在角落毫不掩饰地皱了皱眉,“即便是对自己的儿子也保守秘密。”
“他们只会对死神畅所欲言。”阿贝多换了一个更舒服懒散的姿势。
“我听爸爸说里面在研究很多终极的问题,”盖伦用吊人胃口的语气说,“研究世界的本质、魔法的本质和命运的本质,还有爱与死亡的源头。”
“那他们研究神吗,比如圣人耶稣,他存在吗?”空兴趣昂然地回问。
“麻瓜怎么可信,他们研究的东西都是不实用的,”安东尼瞪着眼睛,“那些金、金融,还有虚拟的字母(他在说代码),还有他们以为的科学,这些都是投机行为或者是魔法的替代品。”
“他们看不见最基本的东西,”保罗点头认同,“如果他们也会魔法的话,就不会把希望寄托在神明上。”
“有道理,可是我们还在过着圣诞节,用着和麻瓜相同的语言,”阿贝多放下书,“虽然我们不信这些,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我们存在与麻瓜同行的历史。”
众人安静下来,望着他点头。
“我以为美国人会更讨厌麻瓜一些。”伊丽莎白好奇地看着空。
“我不熟悉麻瓜,我平常都待在自己家里,”空耸了耸肩,“和麻瓜有关的一切都离我很远。”
“那我可以对你说,他们看上去都很呆,而且很固执,”盖伦撅着嘴说,“我爸爸是麻瓜问题调解委员会的成员,成天都是和麻瓜相关打交道。很多巫师的小物件被麻瓜触碰后,或者施法的时候不小心被他们看到,我们需要为这些魔法事故寻找借口、出面摆平这些事。”
安东尼摆了摆手。
“麻瓜不值得我们浪费口舌,我们说点别的。”
阿贝多在书本后扬起眉毛:“注意你的措辞,安东尼。”
空意识到他哪里不一样了。他似乎更加闲适与充满控制力——其他人在说话的时候会时不时瞥向他,尽管阿贝多本人并没有参与进来。他就像是那种小团体的领导者,在无形中给其他人压力。
“这个学期我们要备考O.W.L.,你们开始准备了吗?”伊丽莎白迅速说道,她又瞥了一眼沉浸在书本间的阿贝多,转向旁边的两个人,“O.W.L.是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的简称,不是学年考试,而是一种阶段性测试。六年级的课程是要通过O.W.L.的成绩选择,并在最终参加七年级的终极巫师考试,也就是N.E.W.T.。”
“美国也有这些,A.O.W.L.,我们叫它恼人(Annoying)猫头鹰(owl)。”
“我假期背了一部分魔法史,真的好痛苦,”盖伦抓着他的脸说,“尤其是妖精叛乱那里,邋遢鬼拉拉、背叛者盼盼还有大脚板脚脚……”
“是反叛者凡凡,”安东尼忍不住纠正他,“和大鼻子比比。”
盖伦垂着脑袋哦了一声:“果真没背对,上学期我魔法史学得心不在焉的。”
他们开始语气焦虑地讨论起功课来,这很有拉文克劳的风范——在追求分数的完美上,他们出奇的执着,甚至还带着兴奋。空撑着脑袋在旁边听,时不时跟着他们一起感叹。
占卜是大家最苦恼的一门课,因为这个更依赖于个人天赋、占卜时的心境甚至一小部分运气,而不是仅靠练习取得,并且需要伴随大量长期的练习。他们纷纷转向擅长这门学科的空。
“这门学科确实很依赖天赋,但是特定的练习还是要做,每天都要做,”空温和地说,“记录你看到的各种现象,记录你自己的卜辞,时刻验证。”
空眨着眼睛边想边说:“还有个人卜辞和通用卜辞都要定期整理,总之不能因为占卜的不确定性高就认为练习它可以不去查看结果、总结经验,要通过归纳形成自己的一套占卜逻辑。”
阿贝多随之放下书,一半思绪还沉浸在书本里,眼神半迷离地听着他讲自己的占卜心得,在阿贝多的注视下,令空莫名地感受到一丝紧张。
终于,在暮色四合的时候,空和新认识的同学们一起下了列车。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一个异常高大的人拿着提灯在远处高声喊着,空转头向那里望去。
“不,不走那里,”阿贝多在拥挤人群中抓住空的手阻止他的脚步,他的手温暖有力,令人脸红心跳,空在昏暗光线下努力辨认他的口型,“跟着我。”
他讷讷地应着,另一只手揪着自己的袍子,继而在阿贝多身后、嗡嗡作响的人群中一点点走向未知的、灯火通明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