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鱼、狼牙飞碟与变形课论文》乌鹊Magpie

3、9、10

　　9
　　让我们参观一下这个正在发呆的男孩的房间。

　　如果你是用着麻瓜的方式从门口走进来，第一眼便会看到顶到天花板的两个大书柜，它被一左一右地放在房间两侧——里面不止放着簌簌发颤的、哼哼唧唧的图书，还有几个缓缓运转的天文模型，抬头向上望去还有冒着白烟的仪器和呼啦啦旋转的窥镜。在魔法世界里，你总也找不到安静的地方。

　　在靠着窗户的书桌也放着一摞摞书，最下面的书因为不堪重负而一刻不停地哼哼着。桌上还有一个透明的小罐子，里面有一株根须叶片齐整的植物在缓缓旋转，下面压着一叠厚厚的羊皮纸，顶头那里写着：四分之一月亮对水葫芦的药用性能的影响。再旁边放着墨水罐和羽毛笔架，和挂在书桌旁的猫头鹰小窝。

　　窗户上贴满了阿贝多的随想便签，在窗户卡扣那里挂着一根速记羽毛笔和便签本，可以想象这个来不及动笔的少年对着窗户喋喋不休的样子，因为灵感总是稍纵即逝。

　　接着是墙面，非常符合霍格沃茨的风格——我是指按照学院色装饰。每面墙上都挂着巨大的金蓝交织的拉文克劳旗帜，旁边挂着和零星好友的合照，更多的是相同配色的小摆件和风格统一的油画，里面的人在其中走来走去、读书看报，或者只有一片冷色调的旷野，风吹着草皮翻涌着。

　　阿贝多盯着面前的水葫芦，他怎么也记不起来空的样子了，只记得他有一根长长的辫子和圆眼睛，虽然他们通讯频繁，但是实际上更多的是在学校生活与读书心得方面。他们在这里无话不谈——

　　阿贝多知道他在美国伊法摩尼学校就读，有几个热心肠的朋友，知道他分到长角水蛇学院，最喜欢占卜，知道他在学校里化名是伊泽·布朗。他知道他的很多小喜好。

　　但相对应的，空从不在他信中透露他的个人信息，唯一一次便是第一封信中说到的佩尔姐姐，关系最好的几个朋友的姓氏都是用缩写代替，除了知道他有一只叫埃默里克的猫头鹰，阿贝多甚至不知道他是否有兄弟姐妹。

　　这个人身上总是笼罩着神秘、不可琢磨的气息。

　　阿贝多提笔最后写道——

　　又及：我们尽快到。

　　阿贝多觉得安检是旅途最累的地方，虽然他们走的是私人通道，但是仍然免不了查魔杖、查证件、走防伪装带，且重复多次。他表情麻木地拖着箱子在布满防伪装咒语的通道拐来拐去，心里背诵着几个恶咒的施法要点，三个巫师站在外面观察着他。

　　终于，在他们过了几次核验与检查后，盖章的胖女巫对他们露出微笑：“欢迎到达美国。”

　　于是等到克伦威尔一家进入这片区域时已经是下午了，这片水域有保护魔法，需要史密斯带他们进入。他热情地同克伦威尔先生抱了抱，客客气气地请他们坐上飞毯。

　　阿贝多眯着眼睛看向越来越近的那片湖面，它逐渐和记忆深处的那片水域重合。也不完全一样，隔着远远的距离他就能听到孩子们的叫喊声。

　　“我第一！”一个孩子喜滋滋的嚷，他骑着飞天扫帚在湖面上空打着转，“安迪你输了！按照约定，你要巨怪舞！”

　　史密斯先生突然也笑起来，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孩子们哈哈大笑着，开始围着一个愤怒的男孩上下翻飞，像是叽叽喳喳的鸟群。

　　这时那个在湖面上打转的孩子突然一个急转弯，转向缓缓飞来的飞毯。

　　“阿贝多！”他在飞毯旁一个漂亮的扫尾急刹车，“你终于来了！光轮2000可以吗，不是定制的扫帚。我们只是随便玩玩。”

　　阿贝多对上他的眼睛，奇怪的是，明明自己同他多年没有见面，但真正相逢的时候又像朝夕相处一样的自然。

　　“没问题。”阿贝多笑起来。

　　男孩一甩辫子，他一个俯冲就没影了，很快他又飞了回来，扔给他一把扫帚。紧接着男孩们便咋咋唬唬地远去了，飞向洒满温暖阳光的湖面。

　　10
　　尽管有客房，但空和阿贝多两人还是缠着大人，请求住在一个房间。

　　“你们俩好好相处。”克伦威尔拍拍两个孩子的肩膀。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然后都吃吃笑起来。

　　阿贝多熟练地盘腿坐到当年的兽毛地毯上翻动着空的课本，一边听着地毯像是背诗一样抑扬顿挫地夸赞着布特家族。

　　“我最近学习了一个恶咒，”阿贝多状似不经意地说，“专门针对太吵闹的地毯，每当它说一个词，就会掉一块毛。”

　　地毯顿了顿，开始用歇斯底里的声音恶狠狠地骂起来，这是一个肺活量惊人的地毯，如果它有肺的话。

　　“呼，谢谢。听它骂人总比说长难句好，”空坐在旁边观察着茶杯中的茶叶残渣，“你会有好运，阿贝多，我看到了金币.......”他旋转着杯子继续认真看着，“还有太阳。”他兴奋地抬起头。

　　阿贝多看着他的眼睛矜持地点着头。

　　空的眼睛不再是圆圆大大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更狭长、伶俐的眼睛，他的脸也从一团稚气长得更有棱角和个人特征了——第一眼或许不惊艳，但是细看时会发现很有吸引力，不过阿贝多一直很认可他的样貌，当年在一众孩子中他就是最耐看的那个。

　　紧接着阿贝多想到一个人，白天的时候就想问的一个人，他开口时带着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嫉妒语气。

　　“那个保罗·史密斯，我觉得他有点奇怪，”阿贝多皱着眉说，“他总是在围着你打转。”

　　“保罗？他是我的'卫星'，”空一愣，然后了然地笑笑，“就像史密斯叔叔和我爸爸那样，史密斯叔叔也是爸爸的'卫星'。”

　　保罗的奇特举止不细看是感受不到的，但目光敏锐的，尤其是对人际关系目光敏锐的阿贝多一眼就感觉出异常。他总会和空保持在三步内的间距，而且如果空叫他的名字，他绝对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的人或事看向空。

　　“你应该知道我们两家关系紧密，保罗是史密斯叔叔儿子，相应的也会是我与史密斯家在日后合作、一起生活的伙伴。我们就会在一定岁数后一起长大，提前建立好情感的纽带——代理方叫做'卫星'，我就叫'行星'。其他家也是这样，比如……”

　　空停了一下，歉意地笑笑。

　　“就交给你自己观察吧，出于礼貌我不能说。”

　　阿贝多眨着眼睛沉默着。

　　“有趣。”他干巴巴地看着课本说。

　　“都是自愿的，”空以为他在生气，急急地补充，虽然他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情绪低落，“按照年龄顺序原本应该是佩尔姐姐，但是她不愿意。最后才是保罗当的'卫星'，史密斯叔叔和爸爸也没有强迫他。”

　　“哦。”阿贝多翻了一页书，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说话，敷衍的话都懒得说。

　　空茫然地看着突然不作声的伙伴，他低头看了看茶杯说道：“上面说你接下来会很开心呀……”

　　即便是占卜也搞不懂身边人在想什么，空在心里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