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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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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轻轻撞了撞封可清:“封可清,你有没有觉得殿下最近有些变化?”
“哪有?像你那种时时刻刻盯着殿下,殿下头发稍稍长长一点你都会清楚,当然会觉得殿下每时每刻都在变化。长高了,长胖了,长大了,这些都是变化!”
封可清低头奋笔疾书抄写他那一百遍的静心诀,嘴巴还能不闲着张口就气死东风。
“封可清!”
“好,好!我不是忙着把这个抄完,还要顺便教你习字,才没认真听你说话。既然你这么在意,我好好想想。”
封可清抬头看了一眼端坐在书案前的怀景澜,他正拿着一本书细细读着。
没什么变化啊!
第一眼,没什么存在感。
第二眼,觉得疏离淡漠。
第三眼,仿若不是这世上的人,超逸脱俗。
第四眼,恬淡的安静,让人舒心,眼再也无法移开。
感觉头上被重重地敲了一记,封可清抱怨道:
“干嘛?不是你要我想的吗?怎么又打我?看一眼都不行?”
东风横横地小声说:“就是不行!”
“你还不是整天盯着殿下瞧,怎么变成我就不行?啊,你霸王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我……那不是要照顾主子,得时刻注意主子要什么……好准备。”
看东风那窘样,封可清也不好继续逗弄下去。
“咳咳,那个,我仔细想了一下,也认真观察过,真没发现殿下有什么变化。你饶过我行不?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殿下有改变那殿下就是有改变,我还要抄静心诀啊~”
头上又是一个板栗。
“啊!疼!”
看封可清那一脸委屈的样子,东风想他可能真的没有控制好力道。
一只小手轻轻地盖到他头上,小心翼翼地揉着。
“谁叫你不认真!”东风一脸不忍的模样嗔怪。
封可清在心中默背静心诀,好稳定情绪,不让自己“扑哧”笑出来。
那时,他装疼的下场会更加惨不忍睹。
稍稍收敛情绪,让自己的表情严肃一点,封可清继续问道:
“我是真的没觉得殿下有什么变化,你说说?”
赶紧转移焦点。
果然,东风放下手。
“好像是从大皇子拜访那天后,殿下开始有些细微的转变……”
“有吗?”
“前天,三皇子故意还拿你的事说事,殿下居然回击了……”
“这有什么奇怪?我也早看那个三皇子不顺眼,老狐假虎威的,好像我们殿下欠他似的。他啊,看着就欠教训!”
东风瞪他一眼:“别用个‘也’字,你以为殿下和你一样!”
“好,好,我和殿下没法比。回击三皇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也许殿下见他隔几天就找找茬,烦了也说不定,干脆一次解决。”
“问题是殿下根本没把三皇子放心上,又哪来的一个‘烦’字?视而不见一直是殿下处理三皇子挑衅的唯一方式……”东风疑惑。
“其实‘回击’二字还谈不上,当时殿下不过就说了句‘封可清之事已结,再纠结下去会怎样,三皇兄清楚。’,三皇子当时不就愣在那儿。他其实也没真想翻案,可能就想着殿下不会搭理,想这样占占便宜。可没成想,哈哈,三皇子吃憋的样子太好笑!”
封可清抱着肚子笑得很痛苦,还得压低声音别吵着怀景澜。
“还有,总是在暗处偷窥殿下的五皇子。他不小心被躲藏处的什么东西惊吓,蹦了出来,偷窥暴露,殿下居然对他礼貌地微笑示意……”
“这就更不奇怪啦。五皇子当时战战兢兢的样子,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到看不见,委屈地快要哭出来。殿下若还面无表情、与我无关的样子,五皇子怕真会哭出来吧。五皇子真是,做兄长的居然还要弟弟来安慰。不过,当时,五皇子好像惊到所有情绪在那一刻全冻结住,真是太有意思!现在想起,还是觉得好笑!”
封可清又开始按着肚子克制着声音低低地笑着。
“别每次讲到什么,你都开始笑。重点不是五皇子,是殿下,殿下!殿下居然对他笑了……你见过殿下对陛下以外的人笑过吗?”
“那倒没有……不过,你不觉得,殿下对五皇子的笑只是礼貌、安慰,跟在陛下面前的笑完全不一样吗?”
“那倒是。可是,殿下以前不会这么轻易……”
没说完,东风继续问李矜泉:“李矜泉,你是侍卫,跟得更紧,你清楚殿下转变的原因吗?”
东风和封可清打打闹闹反而熟悉起来,之间渐渐没什么芥蒂。
同跟他们朝夕相处的李矜泉因沉默寡言,反而与他们交集不多。
原因,他很清楚。
可主子的事,岂是他们可以嚼舌根的。
怀景澜本是耳聪目明的人,况且两年内力修为在身,东风和封可清那根本不算低声的话早就一字不落落到耳中。
他依旧故我地看书,丝毫不受影响。
偶然抓住“原因”两字,东风不停执着的两字。
原因吗?
怀景澜笑得温柔,眼光飘向兼明厅。
怀景澜改变的原因终究摆脱不了“怀曜懿”三字。
怀曜懿必会抽时间亲自教导怀曜懿,无论文武。
当日,习得是文,前人一个皇帝亲笔撰写的《帝范》。
“人主之体,如山岳焉,高峻而不动;如日月焉,贞明而普照。兆庶之所瞻仰,天下之所归往。小六,你懂这句话的意思吗?”
“君体,当如山岳高峻不动,如日月贞明普照。君王,身后屹立的可是一座江山,当稳重如山岳,无一可撼;君王,代表的是一个广博的国家,当如日月,散发热量,普照万民。兆庶瞻仰,天下归往。人君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子民恭敬地看着,作为行动的指南,天下所推崇。”
“解释地不错,其他呢?你的见解。”
“君体如山岳,如日月,山岳、日月离我们都很远,就如同君王与百姓的距离。山岳、日月我们日日可见,可谁也不会刻意去在意。一旦山岳、日月突然消失,生活却会发生巨大变化。一个好的君王也当如此,百姓真正过着幸福的日子,是不会去注意皇帝是谁,也许他们的村长都是一个比皇帝更重要的存在。只有日子过不下去,百姓才会注意到,原来就是这个皇帝没有掌管好天下。”
“很独特的见解,就如同小六也是那万民中的一员,你是吗?”
怀景澜没有回答。
他是吗,不是吗?他自己也不清楚。
见怀景澜出神,怀曜懿早已习以为常,早就打击不到他。
“小六,今日朕要对你讲的是另一句‘兆庶瞻仰,天下归往’。作为君王,你必须要约束自己言行,做好万民典范。同样,作为君王,你可任意为之,因为你的任何行为都会有人推崇,并附庸。”
见小六不明所以,怀曜懿伸手把他抱入怀中。
的确,这个道理小六很明白,平常到被忽略掉,故解释时都未提出来。
“小六,父皇总算明白,因为习惯,一些事你会去做;因为不习惯,一些事你不会做。”
“嗯。”
父皇当时不明白他的“习惯”二字,看来现在已经想清楚了。
“作为君王,都要约束自身言行。小六,现在你还不是君王,有时更要约束言行。作为君王,才有资格做到任意妄为。小六,现在你还不是君王,还不能随心所欲。”
“我明白。”
“不,小六,你不明白。朕的这个‘约束’,是指你必须约束自己去与皇子、朝臣接触。”
“我明白。”
他明白的,从父皇提到“习惯”二字,他就明白的。
怀景澜抬头对上怀曜懿双眼:“在父皇面前,孩儿要做最初的自己。”
听到这话,怀曜懿知道怀景澜真的明白了。
他抱紧怀景澜,笑着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