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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见封流云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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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封流云已想把这件事快速解决,目的可说已达到,但他还想给封可清多要一个长久保证。
“东风,最近两天你总避着可清,吵架输了?”
“嗯,殿下,这个……是。”东风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事情就牵扯到自己身上。
“那怎么不跟本宫说,你们两个都是跟着本宫的人,可如果有事,本宫绝会向着你而不是他,只要你跟本宫说,本宫就替你罚他。”
这话虽是对东风说的,可怀文宇听了,嘴角笑得更开,仿若可以听到他即将出口的笑声。
“殿下,这个……怎么能同殿下说,本只是我们两的小打小闹。输了就是输了,输了也该有节气。怎么能告到殿下面前,那也太不知羞!”
听到这话,封可清得意地向封流云做鬼脸、吐舌,封流云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不过,这话可不是东风顺着情势所说。他根本还云里雾里,这可是他真实想法,他说的可是极认真。
看着东风郑重表明心迹的呆呆样子,封可清觉得可爱极了。
“既是两人之间的事,就不该牵扯到第三人。输了就该认,下次再赢回来。东风不识字,却懂得这些最简单的道理。封流云你,出身诗书世家,读圣贤书,这些道理可懂?”
封流云被抢白的脸一阵白一阵红,连连点头:“懂。”
“虽说你们年岁尚小,玩闹也不可太过,别忘了你们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既入了宫,就得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忘了身份。”
说着说着,怀景澜就忘记自己现在也只是个孩子。
指责完他们两个,怀景澜转向封可清:“即使封流云以及其他侍读大度,不追究你的错,但本宫却要罚你,下去把静心诀抄一百遍。”
“是。”转身就要离去。
“停,忘了道谢。”
“谢殿下。”
“错,是你堂兄。”
听到怀景澜如此吩咐,封可清稍有疑惑,但马上就明白过来,恭敬向封流云鞠躬:“堂兄,谢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后,我们可要和睦相处,共同为朝廷效忠,不能丢封家的脸。”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态度改变,封流云感到惶恐:“堂弟,我们是兄弟,当然不用计较这些。”
其后,事情既然已得到解决,怀文宇自然带着封流云离开。
但是,他离开时看怀景澜的眼神格外高深莫测。
这边。
怀景澜问封可清:“你可了解为何罚你?”
“殿下,可清不明白。”
殿下绝不可能因大皇子登门一事由他引起而罚他,那就是,因为他这件事处理的不好?
“操之过急,应各个击破。”
才得到特赦令,第二天马上就行动,还是一网打尽,这不明摆着让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他吗?
“可清明白了!殿下,可清定会遵殿下旨意认真抄写静心诀,修身养性。”
“东风,陪着他,让他教你习字。”
“殿下?”
“你说的很对,自己的战斗要靠自己去赢。如若不是站在同一高度,因此输掉,对你未免不公。”
既输给他,就该从他身上学到赢他的方法。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方为上策。
“奴婢遵旨,谢殿下!”
那厢。
封流云随着怀文宇走在回清晏宫的路上。
看到封流云还心有余悸,怀文宇笑得颇具兴味。
“流云,把这段记忆暂时忘掉,想想你最初的目的?”
被怀文宇一提点,封流云恍然大悟。
最初,他气势汹汹为追究封可清罪责而来;现今,非但未能治到封可清的罪,还求着六皇子不要追究,甚至允下一大堆口头承诺。
“现在,明白了?”
嘴角依旧带笑,对小表弟的事也是如此玩世不恭。
封流云一脸懊悔。
“没什么好懊悔的。父皇是怎样的人,能够倍受父皇宠爱、得父皇亲自教养的怀景澜又怎么会是泛泛之辈?”
“表哥……”
“不要叫表哥。在皇宫,你是侍读,本宫是皇子,你就该遵守宫中规矩。只有当本宫以外孙身份拜访封家时,你是主,本宫是客,那时你才可叫表哥。”
“是,殿下。”封流云虽答应,却应承地不情不愿。
“流云,你该学着成长些,别再任性妄为。无论是六皇弟还是封可清,哪个年纪不比你小,可他们,你怎么比得上?”
封流云不服气:“说到六殿下,我也许比不上,可封可清那小子,我哪点不比他强?”
怀文宇嘿嘿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
“你以为在拳头上稍稍强点,就是本事?如若你再如此不可一世,那就真的无药可救!本宫想,该是跟外公说一声,是时候换个侍读啦。”
说到最后,语带遗憾,可却看不出一丝可惜。
“封可清那小子就是窝囊废,揍他时吭都不会吭一声,只会抱着头缩在墙角。现在跟着一个好主子,就知道吠了!”语气中满含不满和不屑。
“是吗?他那么小的年纪就懂得隐忍,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懂得蓄势待发、一击即中,此事你们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封流云眼神仍然不驯,却少了笃定。
“封可清在封家是什么地位?你在封家是什么地位?他如何敢同你争,就算不为他自己,他也得为他母亲着想。小小年纪,忍辱负重,这些你做得到?”
封家本就是个大家族,封可清那一脉跟现在的封家的嫡传亲缘关系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封可清的爷爷和封流云的爷爷——太傅大人封廷铭是兄弟,可惜这一脉人员稀少,他的父亲也早早逝去,现只留他母亲和他苦苦撑日。
封流云的神情依旧不满,可能想着这种忍辱负重也不算什么本事,反正无法反抗都可美其名曰为“忍辱负重”。
看封流云的样子,今天不把话给他说明,他是不会知道好好反思。
“知道在腾乾宫,我为什么不插手吗,知道为什么其他皇子和侍读把这事推脱吗?因为这事你必定会输!就算付出全力,最终也只能拼个两败俱伤。”
那时的结果,虽能从怀景澜那把封可清这个小小的卒子拔下来,对怀景澜只会是不痛不痒。他们这一干侍读都会受影响,那点影响却可牵动全身,他们身边的侍读哪个不是亲信,或是代表背后支持的势力家族,他们的变动引发的将是整个局面的改变。
既然会输,为什么表哥还趟这趟浑水,表哥向来不是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好好想想封可清从不反抗的性子,如今为何敢如此大胆?”
封流云依旧不以为然:“还不是因为他跟了一个得宠的主子,小人得志!”
“是吗?别忘了,他还是封家的人,他的根终归还在封家。”
经怀文宇这一提醒,封流云像抓到封可清什么把柄,乐了。
“是啊!他和他母亲还是靠封家养着,看我怎么收拾他!”
“外公和舅舅会让你动他们吗?好好想想吧!”
“怎么不会,封可清这小子这次如此对我,不是明摆忘了他是封家人,明着跟封家叫板,怎么不能动他们?”
“因为他是封家人,无论如何总该向着封家,不会做出毁灭封家的举动,他呆在六皇子身边,难保以后不会成为救命的一步棋。所以,外公和舅舅不会做出自毁后路的事。平日里你无论做出什么对付他的手段,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你的那些举动当做小孩子玩闹由着你,但在关于封家这种大事他们对你绝不会有一丝纵容!”
看封流云低头思索其中的厉害关系,怀文宇继续分析。
“封可清敢如此做,就是明白封家有不敢动他的后顾之忧。再有原因就是,他肯定为自己留有后路,就算怀景澜不愿帮他,他也能全身而退。此事,本就是你们理亏,你们动手在前,他反抗在后,怎么说他有错,你们也不能免责。就是这一点,既给自己留了后路,也让你今日在六皇弟面前只能败!”
封流云已有些领悟,怀文宇趁热打铁,再接再厉。
“回想六皇弟是怎么做的,是怎样用言语一步步把你引向他想要的结果。开始,问的是本宫,封家和宸国哪个大,把这件事以国事论之,对封可清只有利没有害。在封家,外公和舅舅可以偏袒你,可脱离封家,你就失去了唯一的优势。何况由本宫亲口承认,你更没置喙的权利。这就叫诱敌深入!”
“殿下,你明知是诱你,为何还要上钩?”
怀文宇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封流云笑。
因为他是六皇弟怀景澜,从他开始问你的那一刻,除了回答他想要的答案,你别无选择。
被这么盯着,封流云感觉身上仿若粘腻小虫爬过,阵阵泛寒。
他马上识趣地缄口不谈,示意殿下继续。
“第二步,就是乘胜追击。六皇弟斩钉截铁一定要惩处封可清,可你既不能让他知道封可清到底做了些什么,又不能让他知道他为何如此做。这时,你又被他的气势吓倒,本就理亏的你把他口中的所有责罚全都套到自己身上,事实上,那些话原本就是用来吓你的。怎么办,那时你脑中可能只剩下这三个字,本能地就求着不要再追究。你完全被他的话语控制住思维,在他的引导下做出行为。”
封流云认同:“是啊,是啊。殿下你可真厉害,分析地好像你就是我一样,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六皇子生气的时候与他平时无害的样子相比,可真可怕啊!”
“是吗?你难道不觉得那飞扬的表情在他身上异常地美丽吗?”
美丽?表哥看事情的眼光果然独特。现在想来,封流云还觉得阵阵心惊。
怀景澜一步一步将事情引到他想要的结果,而怀文宇一直注视着他。
他的镇定,他的自若,他的机巧,他的算无遗策,他瞬间爆发的美丽,这一切都毫无遗漏地落入怀文宇眼中。
“小表弟,最后,他都不忘痛打你这只落水狗,为封可清铺好将来的路。逼迫你答应,以后你们和封可清的所有的争斗只可私下解决,不可牵扯到封家和其他皇子。你想,没有背后的势力支持,面对你们的挑衅,封可清还会只是躲在墙角不还手吗?”
“什么落水狗……”
封流云小声嘟嚷着,看怀文宇行到前头,小跑几步追上。
眼光追随着怀文宇,边跑边不死心地问。
“表哥,你明明可以帮我的……”
“称呼殿下。”
“殿下……”
“即使我出手,也挽回不了什么。由着你,也是让你亲身经历经历,收收你身上的毛躁气,叫你以后还敢如此意气用事!”
看封流云一副斗败的丧气样,怀文宇适时安慰一句。
“谁能笑到最后还不清楚。把封可清打倒在脚下,就是强者吗?细细想想,什么才是真正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