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原来竟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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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手办屋（61）
乐湛手中的可乐铁皮瓶已经被他攥得扭曲到了极致，只听“咔嚓”一声，那个铁皮瓶便被他扭断了，断裂的铁皮扎进他的掌心里，鲜血顺着他的掌纹慢慢地滴了下来。
顾子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他身旁，用略带责怪的关切语气说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说完便取下他手中断成两半的可乐瓶，在他的掌心轻柔地描画着一个繁复的符咒图案，霎时间，血便止住了，肌肤恢复如初，连一丝一毫的伤口都看不出来。
“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即便不是仙，那也是护佑了他们百年的灵物，百般虐待还不够，竟然还要残忍宰杀……”乐湛说道，语调之低沉，仿佛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沉重，压抑。
“顾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旁边的沅晨也急切地问着。
顾子巍随意地找了旁边的一个椅子坐下，有些玩味地看着旁边的沅夕女孩，目光中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
很快，就连乐湛和沅晨都感觉到了不对，沅夕那死寂得毫无波澜的眼睛里居然隐隐地流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你，过来。”顾子巍冲沅晨喊道。
“我？”沅晨有些不确定地指着自己反问道，不该是叫有问题的沅夕过去吗，叫他做什么？但他还是乖乖地过去了。
顾子巍恶趣味地揉了揉他的头，直至将他那头柔软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马蜂窝的样子。
“你啊，枉称是通天的弟子，那明明是诈你的话，你却信了个实诚，若是你早就将这件事情秉与通天，恐怕也不会衍生出如此多的麻烦来。”顾子巍说道。
“可是……我无法不顾及我姐姐，”沅晨低下头，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心中的痛苦，说，“我时常在想，若是当初我带着姐姐一起走，姐姐就不会变成这样了。”眼泪无声地流下，滴到地板上，他已经不记得他究竟有多少年没有哭过了，但此时，他真的忍不住了。
顾子巍伸手拭干了他的眼泪，说：“因为你姐姐，想做你的最后一道防线。”
“什么？”沅晨呆呆地问。
“你母亲的死并不能平息村民们的怒火，若这个时候你们双双逃走了，他们肯定会不遗余力用尽手段地搜寻你们，到时候，恐怕你们谁也走不了，但如果此刻她留下来，承受了他们大部分的怒火，也就为你接下来的逃亡拖出了喘息的时间。”顾子巍解释道。
“什么……”沅晨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顾子巍，他的活路……居然是他的姐姐牺牲了自己才生生抢出来的！
顾子巍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子，慢慢地走向“沅夕”，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惋惜的神色，道：“可惜了，这么个钟灵毓秀的女孩，若是加以教导，恐怕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沅夕”看着越来越近的顾子巍，她眼中的紧张之色愈加明显，可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个“沅夕”竟然动也未动，一点要跑的意思都没有。
“他为什么不跑？”乐湛问道，这位大约是他见到的最镇定的小妖修了，以往那些小妖修见到了先生不是磕头讨饶，就是桃之夭夭的。
顾子巍笑着向乐湛的方向虚弹了一指，一道轻柔的气流便直击向了乐湛的额心。
“哎呦～”乐湛揉着自己的额头娇呼了一声，而后才略带嗔意地看向顾子巍，撒娇道：“先生～”
“他倒是想跑，也得能跑得了，你先生我可是连诸天圣人都敢叫板的，一个小妖又如何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奸耍滑？”顾子巍说道，似笑非笑地看向那个“沅夕”，脸上的戏谑之意愈加明显。
正如顾子巍所说，此刻的沅夕，竟是呼也呼不出，动也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子巍行至她的身前，按住她的肩膀，那笑吟吟的模样简直让她肝胆皆寒。
其实这个沅夕也并非被人上身夺舍了，只是她此刻的身体里有着幕后之人的一口气，正是因为这口灵气，她才没有变成一具尸身。
顾子巍在她的眉心描画着，堪堪几指，一个繁复的符咒映在了沅夕的眉心之处，他又轻拍了一下她的头，一缕青烟便自她的头顶升起，随后便欲向窗外飞去。
刹那之际，顾子巍便轻挽手指，一只紫色的蝴蝶便自他的指尖飞出，向那缕青烟追去。
新关村村落的边界，一个不起眼的甚至可以说有些破败的寿衣店——青山寿衣店里。
青烟逃命般地钻入了店主明扬的体内，而那抹紫色的蝴蝶也在进入寿衣店的刹那间消散开来，了无痕迹了。
而那明扬却像是突发了心梗一般，刚刚还站得挺拔的身姿一个不稳便弯了下去，只见他一手拄在柜台上，一手捂着自己的心窝，疼得直冒冷汗。
“顾子巍，给你活路你不走，偏得自寻死路，你当真以为我动不了你？”明杨喃喃而道，虽是白天，但店内却很是昏暗，柜台上还燃着两台烛火，他那张虽是俊逸得不似凡间的脸因极度的怒火而扭曲得近乎诡异，在跳动的烛焰的映照下，简直不似阳间。
而顾子巍这头，却因看见了店中的人脸而恍了下神，怎么会是他？
而还不待他仔细考虑，那沅夕便因为一直供养内丹运转的灵气消失，而倒了下去，没了呼吸，没了温度，形同死人，或者，就是死人。
“姐姐！”在沅夕倒在地上之前，沅晨接住了她，将她揽在怀里，不住地呼唤着。
“顾先生，这可怎么办啊？”沅晨抬头哀求道。
“她现在只剩下了一魂一魄，魂魄之事，我也无能为力，但有灵之物，也未必只依靠魂魄才能存活。”顾子巍从腰间的锦囊里拿出了一粒金丹，那金丹自带光华，璀璨夺目。
将金丹喂入她的嘴里，那金丹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无需吞咽，便钻入了她的体内，与她丹田之处的内丹融合在一起，随后，她的内丹便变大了一圈，渐渐地运转起来，犹如一簇火苗般，将温度自丹田之处传入她的四肢百骸。
“唔……”沅夕无意识地轻呼了一声，才悠悠转醒，看向沅晨，再见到了记忆中熟悉的脸，记忆便如潮水般涌进了她的脑海里。
“沅晨，你是沅晨！”沅夕想起身去抚摸弟弟的脸颊，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动弹不得。
“沅晨，你姐姐刚醒，你先带她去卧室休息吧，明天你带你姐姐一起去碧游宫，这里的事情就不必再管了。”顾子巍说道。
“顾先生？”沅晨不解地抬头，“我可以将我的姐姐送去碧游宫，但先生，请你让我留下来，我可以帮到你的！”他急切地申辩着。
“你还想报仇？”顾子巍问道，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眸色也似乎黯了些许，仿若暴风雨前的昏暗天气。
沅晨低着头没有说话，但沉默的态度似乎就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沅夕握着沅晨的手，借着他的力道挣扎地起身了，她对顾子巍柔和一笑，说道：“多谢先生的救命之嗯，抱歉，弟弟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姐姐……”沅晨刚想反驳，却在自家姐姐告诫般的注视下偃旗息鼓了。
她微微抬起头，阖上眼眸，但即使有眼皮遮盖，却也可以看到她的眼珠正在飞快地转动，就仿佛沉睡的人在做梦一般。
顾子巍知道，她是在推演，这个孩子生来便敏感异常，能通过推演天机而预测后事，幸亏是生在了这末法时代，若是生于洪荒，恐怕早就被人拿去炼器了，可是，即便是生在了这末法时代，就当真幸运了吗？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真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吃人者，人恒吃之；银狐降世，自讨因果。”如溪水般清澈的声音自她的口中流出，随后，她便睁开了双眼，混沌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清明了起来。
“你知道那银狐是谁吗？”顾子巍问。
沅夕摇了摇头，说：“我只看到了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巨大的银狐，也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其他的，凭我再怎么努力也看不清了。”她隐约地猜测，那只银狐定然是神通广大的，不然又如何解释以往无论预测什么都特别清晰，而这次她却只囫囵地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顾子巍低着头，那风华绝代的眸子中散过几分颓然，他后退几步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都显得落寞了几分，随后，他才转头对乐湛说道：“乐湛，明日，你也和沅晨他们回碧游宫吧，回去之后，你就和通天说……”他停顿了下来，思忖着和通天说什么呢？似乎也没什么话可说，他最想传话的人，却已经不记得他了。
“先生，您叫我和师父说什么？”乐湛疑惑地问道，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顾子巍又向他笑了笑，说：“没什么，你就和他说等我回去了找他喝酒。”他本以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没想到竟惹了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啊，呵……新关村这弹丸之地，先有小妖护法，后有大妖复仇，真是个多事之地啊。
“先生，”乐湛走下床来，行至顾子巍的身边，蹲下身子，将脸颊贴在他的膝盖上，说：“先生，我陪你留下来吧，这句话，沅晨也能带到。”
“乐湛，”顾子巍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你何时开始……变得这么不听话了？你明天若当真不想回去，以后，也不用再叫我先生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乐湛的心里激起了千层巨浪，“先生！”他抬头一脸惊讶地看着顾子巍，这是先生第一次对他这般不近人情。
“听话。”顾子巍摸着他的头说，虽是柔和的语气，却也不容人拒绝分毫。
翌日。
在顾子巍不容商量的目送之下，三个人皆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刚转身想离开，却发现身后的不远处站着位白衣青年，九尾妖狐的先祖之一，他们之间也是有一个元会没见到了。
看着他白色的西装裤穿得笔挺，雪白的手工衬衫将他的腰身曲线勾勒出了几分风流倜傥的意味，而衣领处更是敞开了两个扣子，白皙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更是将这个风流才子模样的青年衬出了几分不羁的感觉。
顾子巍冲他笑了笑，说道：“明扬，好久不见。”说完又审视似的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笑意更加加深了几分，说：“听说新关村这个地方的人可不讲究，尤其是对美人，女人嫉恨，男人亵渎，你这身打扮，没被占便宜吧？想你那两个后辈，可都是死在了他们的下作手段里。”
明扬自然不会把这揶揄的话放在心上，顾子巍的口舌，他还是领略过的，不过是唇枪舌战，让让又何妨，生死可从来不是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能决定的。
他走向顾子巍，看似走得很慢，可却在眨眼之间便到了顾子巍的身前，挑起顾子巍的下巴，说道：“若论美，恐怕最擅迷惑人心的狐族中都没有几个能赶上子巍你的，你若是偏好此事，本座倒是可以帮你一把，好让那群无知凡人也见识见识子巍座下的风采，尝尝座下的滋味。”
顾子巍偏过头，躲开了他那不安分的手，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已经不问世事多年，怎么现在又想起来为祸人间了呢？”
明扬后退了一步，说：“我也很好奇，曾经是以人为本的时代，大家也都憋着气尽量不冒头，可是现在连天帝都换了，你倒是越发的安分守己了。”他拉起顾子巍的手，细细地摩挲着对方细腻如脂的手背，说：“想当年巫妖争霸之时，我们也曾并肩作战过，子巍，你可想和我一起像当年一样，肆意乾坤，逍遥三界？”
“妖皇陛下当着诸神的面承诺道祖以人为本，你现在告诉我以人为本的时代变了？”顾子巍抽出自己的手，挑眉问道。和你一起并肩作战？他可不敢，保不齐战完了就被捅一刀。
明扬不以为意，道：“子巍，你不用和我打马虎眼，当时妖皇陛下明明是说：虽是以人为本，但求众生平等。三界之中谁没听明白他的话，连道祖都默许了他的意思。”
“你想以整个新关村的生人为祭，助你功成？”不再和他兜圈子，顾子巍直截了当地问。
“拿他们做祭品也是物尽其用了，谁让他们罪孽滔天呢？这件事即使是捅到了妖皇陛下那里，我也是不惧的。”明扬说道。
“妖皇陛下是不会任你胡来的，现在的妖皇陛下，可不是当年的妖皇陛下，代价不等的事，他是不会做的，毕竟因果难偿，你若不信，可随我一起回了天庭，禀明此事，以待天裁。”顾子巍说道，他向前一步，理了理对方凌乱的衣领，道：“我想，妖皇陛下也是很高兴见到你的。”
明扬挥手拍掉了顾子巍的手，他又怎能不明白顾子巍就是想拖延时间，只冷冷说了一句：“要去你去，我的阵法可就要成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原来竟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