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山神?狐妖? ...
-
奇幻手办屋(60)
都道妖邪蛊人心,怎敌欲壑填不平。
一个惨痛的故事自沅晨的口钟娓娓道出。
原来,那个被他们救出来的女孩叫作沅夕,是他的双胞胎姐姐。
“?”亲姐姐?
乐湛不禁看了看这个略略高出他腰间些许的女孩,又看了看比他还高出半头的沅晨,面露不解。
看出了乐湛的疑问,沅晨又道:他的姐姐,自八岁时便停止了成长。
顾子巍凝神看向女孩,的确,这个女孩似乎是在八岁的时候便少了二魂六魄,单单留下了爽灵与尸狗,若非她体内那颗还在堪堪运转的内丹,恐怕她早就魂归离恨了,可是……
顾子巍眯起了眼睛,那颗内丹……似乎也并非完全属于她。
沅晨继续说道:他们的母亲本是新关村钟唯一的一座山——胡月山的山神,胡月仙,本来,新关村的村民是不知道母亲的存在的,或者准确地说,他们能感受到胡月山也许有山神,但他们从未见过母亲的真身,直到一个意外,那是母亲漫长生命的转折点,也是她噩梦的开始。
那一天,虽然没有下雨,但天色一直很暗,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神色虽是颓废但却依旧不掩俊逸之色的男子,自胡月山山脚下走起,花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从清晨到黄昏,终于登上了胡月山的山顶。
其实胡月山并不是很高的山,平时村民上山砍柴挖野菜的,花两三个小时就能走上去。
但这个男子一直走走停停,似乎是在留恋这人间的胜景,而后,登上至高处,凛凛的凉风将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徒增了几分风骨,几分决绝。
这给男子名为程晦约,本是一个小有成就的商人,虽是小有成就,但在这闭塞的新关村,他便是那站在云端比肩神明的人物,可是,商场风云诡谲,棋差一招,他便是倾家荡产,债台高筑,若只是银行在催债倒也罢了,他顶多做个老赖,蜗居在新关村就好,可他当时极度缺钱,竟用了处于灰色地带的民间集资,他自然清楚那群人的秉性,只怕现在他一露面,就能将他卸成“人棍”,惟今之计,倒不如自我了结了,倒省的受人磋磨。
他闭上眼睛,直直地向下跳去,凉凉的风吹过脸颊,却并不刺痛,预想钟的痛感并没有袭来,过了良久,他才睁开眼睛,可周围的景象……却依旧是在山顶。
怎……怎么会?
他惊讶地站起身来,不经意地踢到了脚边的东西,发出了“叮当”的响声。
他低头看去,恰好看到了一根根金条凌乱地堆在那里,似乎恰好能还上他所有的欠款。
这是……山神显灵了?
他跪下身子,冲着山头的方向磕下头去,三拜九叩,掷地有声,即便额头磕破了也不在意,任凭温热的鲜血顺着鼻梁蜿蜒而下,直至礼成。
他将那堆金条小心地藏在衣服里,又连忙去市中银行兑换成了现金,将所有的欠款悉数还上,以后他再也不想通过民间集资周转资金了,这次的教训,可真够惨痛的。
而程晦约这人也确实颇具商业头脑,不过短短的一年时光,他又飞快地崛起,这次,他不再是小有成就的上人了,而是一个能够掌握一市经济命脉的大佬了,但他总记得,他的这一切家当,都是家乡的山神赠予他的。
衣锦还乡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修建一座胡月仙祠,以供山神,许是考虑到能让更多的人们参拜神像,他并没有将仙祠建在山顶,而是建在了人来人往的必经之地。
他并没有见过山神的模样,但想着,应该是一个温柔的女神,便请来了闻名远近的塑像大师,亲手打造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女神神像,端庄雅正,而又婉约多情,他又请大师亲自为神像贴上金箔,那日,他在神像前站了良久,痴痴地笑着。
似乎自仙祠建立以来,村中更加风调雨顺了,就连病痛灾祸都感觉少了些许。
渐渐的,胡月山的胡月仙被传得神乎其神,就连外村的人都偶尔过来参拜,甚至吸引了一大批的游客过来登胡月山。
自从那件赠金的事情过后,程晦约也爱时不时地登登胡月山,对着空旷的山说说自己的心事,高兴的,不高兴的,都一股脑地说了出去,仿佛面对他的不是山,而是一位半生知音,红颜知己。
他抚摸着坚硬的山石,哭着,笑着,却从来没有发泄过心中的怒意,因为这是他膜拜的女神,他说他永远不会对着心中的神发泄怒意。
直到有一日清晨,他又一次地登上了山的最高处,这个点,这里本应该不会有人的,但他却看到了山时后面的一抹淡黄色的衣裙。
“是谁?”他本想对着这空旷的山谷说说最近发生的事的,但是这里有人的话,他便不太好张口了,让人误以为他是个疯子就不太好了。
身穿淡黄色衣裙的女子逐渐地从山石后面走了出来,那张清丽的面容,竟与……仙祠中的一模一样!
“山神大人!”他走近她的身前,却想到这般举止何其失礼,便要跪下去。
“哎!你别跪啊!”女子慌张说道,说完一抬手,一阵柔和的清风便吹到了程晦约的膝间,让他弯曲的膝盖托了起来。
“你真的是山神大人!”程晦约机动地说道。
那女子笑了笑,并未说话,确实,她便是胡月山的山神,胡月仙,她其实并不是什么山神,她知识蜗居在这个山上的一个狐妖,想着既然吃了人家的祭品,便也总得使些能耐保着人家一方安泰,毕竟,凡人的因果可不好欠。
可她却没有想到,一个无意间救下的人,竟然给她建了仙祠,真的将她供成了神仙,让她受下了人间香火。
其实……那些金条并非是她凭空变出来的,即使是真真正正的天仙,也不会无中生有,除非是准圣以上的,才有可能,她那点微末道行,连真仙都算不上,又怎么能真的凭空变出金子来?她那些金子,不过都是挪用了别人的,偷来紧急用的,她本想着到了时候就把真想高声他,可是……事到如今,她却张不开嘴了,看着对方俊逸的脸,她感觉自己的心砰砰地跳动着,简直就要跳出来了。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原来,这便是情动的感觉吗?
祸因凡念生,情惹道心藏。殊不知,便是这一个话头儿没有挑明,便惹来了后续的一系列罪孽因果。
渐渐的,程晦约和胡月仙的会面越来越频繁,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了,因为胡月仙的关系,程晦约的生意也是越发的顺风顺水,就连在省里都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又是黄昏时节,胡月山的峭壁之上,两个人并排地坐着,俯瞰着整个新关村。
“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胡月仙率先问道,她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染上了几分羞赧之色。
如环珮叮铃般的声音教程晦约惊讶地抬起了头,这几日他心里一直盘旋着这个念头,可他却不敢开口,他怕唐突了他的女神,怕女神一怒之下便斩断了两人的关系,可他真的没想到,这句话,居然会是胡月仙提出来的!
“我愿意!”他握紧胡月仙的手,若这里不是悬崖峭壁,他真的想跪在她的身前,许她一个真诚的求婚。
也许,这个时候的程晦约,是真的喜欢胡月仙的吧,但究竟有没有想着凭借胡月仙的“仙法”更上一层楼的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婚后的生活,两人更是蜜里调油,而且胡月仙毕竟是有些修为的狐妖,其狐媚之术自是无师自通,迷得程晦约日夜留恋,茶饭不思。
直到……
胡月仙怀孕了,怀胎十月,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可这对双胞胎出生的时候却吓坏了程晦约,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胡月仙不想去医院待产,只想在家里生下孩子,若不是他的强烈要求,恐怕她连他都要推开。
那对孩子的尾椎只处……分明长着一节护理尾巴啊,而孩子的脸上,居然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茸毛,就好像……就好像是狐狸的五官长在了人脸上一般!
“啊——”程晦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产房,他万万没想到,他一直如奉神祇的妻子,竟然……是个妖怪,呵……他自嘲地笑笑,是不是,他还得谢谢她的不杀之恩?
“晦约……”胡月仙有些无力地呼唤着跑出去的丈夫,但任凭她怎么呼喊,她的丈夫都是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待孩子满月之后,孩子脸上的茸毛已经褪尽了,白净圆润的脸颊如普通孩子一般可爱喜人。
“晦约,你看,我们的孩子真可爱呢。”胡月仙摇着摇篮里的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对程晦约说。
而程晦约却知识敷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公司里还有个会,晚上就不回来吃了。”说完就走出去了,徒留胡月仙坐在屋里露出了哀伤的神色。
若是以前,程晦约总是带着她去城里约会,逛街,吃饭,去游乐场,若不是因为她要回去照看新关村的气运,她真想一直和晦约住在城里,白天看着错落有致的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晚上,看着闪烁迷人的霓虹灯,那里,真的很美。
可是,自从她生完孩子之后,他便一次也没带她去过了,她本想让晦约带着孩子去城里住几日,可晦约却以孩子太小,离不开妈妈否决了。
呵呵……孩子太小,那为什么不能连妈妈一起带上呢?
原来,仙妖之别,晦约竟如此地在意,早知当然……早知当日……
所有的言语念头,皆藏在无声的眼泪中,悄然而落。
人妖殊途,果然先辈不曾欺我。
程晦约虽然对胡月仙的态度冷淡了很多,但他也知道,有了这样作弊器一般存在的妻子,总归对他是有利的,所以他也对她也就一直保持着时冷时热,若即若离的关系,直到那对双胞胎孩子八岁那年。
本来一直风调雨顺的村子居然逢上大旱,土地干裂,颗粒无收,无论是果农还是花农,亦或是靠养牛羊为生的,那一年都赔得血本无归。
那一年,村民对胡月仙便颇有意见了,但到底没有人说出来,只是胡月仙祠的香火却少了一大半。
本来生了孩子的胡月仙便法力不济,有时想做些什么都感觉有心无力,现下香火少了,更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的雪上加霜。
而祸不单行,新关村那年闹了疫情,疫情无端而起,先是从老人间传播,接着,就连新生稚儿也会患上,一时间新关村办丧事的比比皆是,更让人绝望的,是这病……根本就无药可医,别说是市里的医院,就是省里的医院,京都城的医院都治不好!
而同是这一年,本该顺风顺水的程晦约却吃了官司,因为,那年他在银行兑换的金条是通过非法渠道获取的,虽然官方还没能查证他究竟是怎么偷的,但那金条不属于他却是可以确定的,也是那年,他的产业全部被查封,他的银行卡全部被冻结。
偷?怎么会?那不是……不是月仙送他的吗?
恍过神后,他便怒气上脑地回到了新关村的家里,他拎起胡月仙的脖子,将她摁到墙上,那张俊逸的脸也因为极其愤怒而扭曲万分。
“你居然骗我!那些金子,不是你的,是你偷的!”他咬着牙齿说道。
“咳咳……”胡月仙因为呼吸不畅咳了几声,而后又艰难地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是妖,不是仙,你放心,这妖法的反噬才刚刚开始,你这些年借助我得的势,终归是都要还回去的。”说完又剧烈地咳了起来。
“你!”程晦约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慢慢地松开了手,看着胡月仙孱弱的身子滑到地板上,不禁阴险地笑了出来,“好,你给我等着,”他扳过她的下颌,继续说道,“你看我是怎么让你不得好死的,你这个邪祟。”
虽然已经确定了程晦约八年前的资金来源不明,但到底因为证据链不完整,他并没有被捕入狱,但是他人却消逝了,新关村再无这个人的踪迹,简直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后,那胡月仙不是神仙是狐妖的言论竟在村里不胫而走,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若是神,世人自然敬你拜你,若是妖,世人自然也畏你惧你,可……若你是个已经近乎没有反抗能力的妖呢?
胡月仙被人拉到的祠堂里,遭受着村民的暴力和凌辱,她似乎成了村里的公共物品,任何一个心里有气的人都可以举着藤条将她鞭挞地遍体鳞伤,而到了夜里,那些对她美貌垂涎三尺的男人便偷偷地潜入到祠堂,用尽手段去折磨她。
而当她还留有一口气的时候,村中忽然从天而降了一块大石头,那石头足有脸盆那么大,而且那石头还将一个六七岁在街上玩耍的孩子生生砸死了。
“石赢!”在院子里的干活的孩子母亲马上察觉到了异样,立刻出去查看,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悲恸呼喊的母亲马上将同村的人给引来了,大家无不对这个惨死的孩子发处了唏嘘之感,但也仅此而已,随即,更多的人注意到了石头上刻的字:“青丘有狐焉,其肉可延年,其血可治病,其髓可消灾。”
其肉可延年,其血可治病,其髓可消灾?那岂不是说……新关村的病有救了!
随后,村民们都拿着菜刀一类的厨房用品闯入了仙祠,剥皮,剔骨,熬汤,煎炸……
而那赵纤巧捧着两碗肉汤,到了胡月仙的家里,笑着将手中的两碗肉汤分别递给了沅夕和沅晨,说:知道他们很久没吃一顿正经饭了,阿姨给他们送了肉汤来,赶紧喝吧。
沅晨刚要喝,却被旁边的沅夕推了一下,好好的一碗肉汤就这样被打碎了。
“姐姐?”沅晨歪着脑袋问道,虽然吃的被打碎了,但他还是没有向姐姐发怒。
只见那沅夕浑身颤抖地看着赵纤巧,说:“赵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本是一句连贯的话,但因为她极其颤抖的语气,竟然破碎得不成句子。
赵纤巧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沅夕,依旧笑道:“没关系,阿姨再给你们盛去。”说完便笑吟吟地离开了屋子。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沅夕赶紧把沅晨向屋外推去。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啊?”沅晨问道,回头却看见沅夕的脸上布满了泪水。
“姐姐,究竟怎么了?”沅晨问道。
“小晨,你快走,快离开这个村子,我们的妈妈,已经被人杀了啊。”说完继续将他向外推。
那天,他的姐姐将他死命地推出了村外,听着他姐姐歇斯底里的劝告,他不得不走。
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等他再见到他的姐姐时,她姐姐已经变成了他们刚见到时的样子,浑身都是伤,没有一处是好的,他们就像当年虐待妈妈那样,在虐待着他的姐姐。
他本想救他的姐姐,可当他想要施法的时候,却看到了姐姐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那笑容意味深长,似是高兴,也似是在警告他别多事。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碧游宫,那绝不是他的姐姐,那他的姐姐究竟在哪里?
夜里,他做梦了,梦见了一只通体银白的大狐狸,那狐狸简直有十层楼那么高。
而后,那狐狸说话了,温润如玉的慵懒男音,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不由得生出来一身冷汗。
“小子,别给我多事,看在月仙那丫头的面子上,我不动你,你也别来妨碍我,不然的话……”那狐狸下头颅,正对着他的脸。
他可以清晰地看见白狐森白的牙齿,清寒的口气喷在他的脸上让他冷得直打冷战,仿佛自己的整张脸都冻住了。
“我可不敢保证对着你的姐姐能做出什么来,你且放心,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便把你的姐姐完好无损地还给你,我这也算是帮你报仇了。”白狐说道,而后又抬起头颅,渐渐地幻化成了一个白面书生的模样,俊俏得比任何一个名星都要好看。
“还有,你可别指望上清圣人能帮你,他那人,一贯自顾不暇,若是让我知道了他插手此事,我便让你和你那姐姐都……魂飞魄散。”
而后,便是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