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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纸人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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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手办屋(59)
村中祠堂的疯女孩被人领走了,这在新关村掀起了轩然大波,闹得无数人人心惶惶。
那给女孩,是他们打败妖邪的见证,没经他们的允许,竟是谁胆大包天,将她领出了祠堂?
是夜,村中的大半数村民涌入了村长家里,商讨着如何才能将不知好歹的人教训一番,想要充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也要看看自己的人够不够高,刀够不够长!英雄可从来都不是仅凭一颗孤胆就能当成的!
村长尤贤扫了一眼物种黑压压的人群,果然,今天白天和他一起去祠堂的那几个村民并没有来。
就算已经过去了大半日,可是只要想想白天那三个人的玄乎劲儿,尤贤的心里依旧是一阵阵的突突。
“村长,你倒是说个话啊,你说说我们究竟应该怎么教训那几个人?”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粗着嗓子问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村中以游手好闲著称的徐茂,他早就听闻今天白天那三个年轻人可都是美人,沅晨自不必说,毕竟是村里长大的,他的出身就注定了他的好容貌,而另外那两个人,可都是唇红齿白得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似的,比村中任何一个女性都要美,就连那个村中的禁忌……恐怕都要逊色许多。
强压下心中的邪妄贪念,他那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猥琐,倘若那几个人真的落到了他的手里,他定要将他们锁到祠堂里好好地“疼爱”一番!
新关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村里的人盘根错节的基本上都是沾亲带故的关系,甭管拐了多少个弯儿,见了面总归都要叫声叔叔伯伯的,谁又能不知道谁的根底呢?
那徐茂刚放了几个屁,尤贤就知道了他心底的那点腌臜不堪的心思了,他虚长那徐茂几岁,深知其为人,少年时不学好,总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反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觉得自己就是个了不得的古惑仔,现在人到中年了,古惑仔没当成,反倒成了一个一事无成,只靠着耍赖碰瓷为生的小混混。
压下心中的不快,尤贤好言宽慰了他们几句,便以夜深为由,劝他们早些回家休息去了。
这件事他可不想管了,谁他们爱管就让谁去管,那徐茂不是想要占便宜吗?那就让他去好了,上赶着找死的人谁能拦住?
而那徐茂也是一个没脑子的,她不满于尤贤的态度,心想你他妈怕摊事儿老子可不怕,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外带着两个孩子能翻出什么大浪来?今天就让全村人都看看老子的厉害,让你们都瞧不起老子!做了这一票,兴许明年村长就该换人做了!
幻想着自己未来的高光时刻,徐茂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一抹想入非非的猥琐笑意,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你是在找我吗?”空灵的女声在他背后响起,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凄清幽冷。
有些熟悉的女声叫徐茂心头一震,他缓缓地回过头,便看到了身后那穿着一袭白衣的女子,白色的连衣裙在月光的映照下近乎发光,而她那裸露在外的肌肤更是白得吓人,似乎就要与那白色的连衣裙连在一起了,看不起衣服和肌肤的边界,整个人只有那眸色与发色是如墨般的漆黑,黑白分明得近乎诡异,就像那寿衣店的纸扎人一般。
“你……”此刻的徐茂直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从里至外都结着一层冰碴。
“你不是早死了吗?”徐茂惊问道。
“你都不死,我又怎么舍得去死呢?”女子说道,脚步轻移,缓缓地向徐茂走去。
她的脚步虽然让人感觉挪得很慢,但却在一个眨眼间便到了徐茂的身前,道:“你不是很喜欢我吗?那就来陪我啊!”
“不,月仙,不要,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他们逼我的!”他不由自主地跪到了地上,哭诉道,“月仙,你相信我,都是他们逼我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他们报仇吧,别来找我,求求你月仙!”若不是因为太害怕了,他真想抱住这个名叫月仙的女子痛哭流涕一番。
月仙并没有理会他的哀求,而是弯腰,低头,嘴唇凑到了徐茂的肩头,啃咬吸啜,就仿佛是他和他们当时对她做得那样。
筋骨被生生咬碎的痛感自肩头传来,徐茂想跑,但此刻的他就仿佛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缚住了一般,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丝毫不得移动。
“啊——”中气十足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可这惨叫声似乎让月仙更加兴奋了,她啃咬得更加用力了,诡异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虽是僵硬,但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她此刻的愉悦。
很快,徐茂就呗啃得只剩下一个头盖骨了,再是眨几下眼的功夫,竟是连那头盖骨都不见了。
未铺路漆或石板的土地上只留下了一滩血迹,将那片土地悉数染红,而那个叫月仙的女子在啃咬完生人之后,便是一副酒足饭饱的餍足模样,而后,那女子竟……竟化作了一个纸人,飘落在了血迹的旁边,通体雪白的纸人,只有眸色与发色是漆黑如墨的,而那苍白的唇畔,却染着一圈红到发黑的血迹。
翌日。
“啊——”医生惨叫在空旷的原野上突兀地响起,找来了同村的村民。
发出惨叫声的正是新关村大名鼎鼎的赵纤巧,她本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妇女了,但她又是凭何大名鼎鼎的?自然是因为她那张将死的说成活的,白的说成黑的的巧嘴了。
一滩血迹,一个染血的纸人,触目惊心的场景让在场的所有村民都不由得心头一震,如果这个纸人的样子再和那个被他们迫害而死的老熟人有几分相似的话,那就更让人惶惶不可安了。
“这……这个纸人怎么那么像胡月仙啊……”
“这眉眼确实像啊……”
围观的众人对着这个染血的纸人议论纷纷,一种不详的预感生上他们的心头,久久不曾散去。
尤贤抬眼看了一圈在场的人,该来的都来了,但却少了一个最该在场的人——徐茂,那可是给见热闹就钻,顺便连骗带讹的捞点油水,这种场面,他怎么可能不到?
难道是知道了这个纸人和胡月仙特别像所以不敢来了?不能啊,他徐茂压根就不是那种人,一个一穷二白只剩下一条命的人你还指望他怕什么?
不由得心中警铃大作,尤贤心道: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在场的人并不是只有尤贤怀揣着这种心情,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生出了这个疑虑,只因为这般场合少了徐茂这个带节奏的,大家还真有些不习惯了。
“这血……不会是徐茂的吧?”其中一个年轻的村民小生问道,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是怕惊扰到了什么。
但这声音即使轻如蚊蝇,在这静谧得近乎诡异的场合里却准确无误地传入了其他人的耳朵里。
而后一个中年村民上去就给那个年轻村民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大声喝道:“吓几把说什么呢!”声音洪亮如钟,仿佛是想用声音将心头的不安给强压下去,说完他又继续向着四周喊道:“徐茂!徐茂!你他妈的给老子出来!”
徐茂永远也不会回应他了,回应他的,只有风过枯树梢头的簌簌凄凉之声。
“村长,您说会不会是村里头新来的那几个人操纵了这个纸人,把徐茂给杀了啊?”赵纤巧问道,能说会道的人,其察言观色的能力也定然不查,自从村长带着那几个男人从祠堂回来之后,她就发觉了这几人的不对劲,似乎对那三人很是忌惮,由此她才有此一问。
还别说,还真是有这个可能,尤贤虽是不清楚顾子巍他们的为人,但凭那几个人的手段想弄死一个徐茂还不易如反掌?
尤贤虽未言明,但他那沉吟的模样却让找纤巧更加确认了心中的猜测,顿时,一股凉意自她的脚底升起,直至她的心头,令她胆战心惊,但同时也使她更加地想将这几人驱逐出村了,这几个人不走,就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作孽心虚的人,即使是普通的黑暗也会叫他们惶恐胆寒的。
“大家都回吧,不就是个纸人嘛,都大同小异的,又不是没见过,谁家办白事还不摆几个,这血……还不一定是人血呢,大家都回去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省的在这里耽搁了。”尤贤劝道,说完便像没事人似的回去了,头都没回。
那几个人,他是再也不想招惹了。
见村长都走了,大家也就都不愿意继续在这个晦气的地方待着了,便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而回去之后,赵纤巧就发挥了她的作用,将顾子巍等人是如何操纵纸人杀了徐茂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就仿佛她在现场似的,倒是让不少街坊邻居相信了。
暗地里的闲言碎语,指指点点倒让乐湛不爱出去了,只在屋里不是修炼功法,就是趴在床上玩手机,再不就是拉着新救回来的女孩说着几句无聊的话。
外面阳光正好,若是平时,乐湛早拉着沅晨出去野了,可是此时的他却正窝在床上看着手机,他的头搭在双膝上,一副孤独患者的模样。
沅晨走近他,将手中的冰可乐贴在他的脸上。
“啊!”乐湛惊叫一声,抬头一看竟是沅晨,他不禁嘟着嘴接过可乐,闷闷地说:“做什么啊,吓我一跳。”
“我做什么?”沅晨反问一句,随后便坐到了乐湛身边,道:“瞧你这一天天的颓废样子,要不要和我出去看看?”
“不要!”乐湛想都没想便拒绝了,说,“我才不要去看他们的那副嘴脸。”
听了乐湛的话,沅晨不禁皱了皱眉,道:“你理他们做什么?不过就是一群不相干的人。”他本身就是在这个村子里长大的,这里的人究竟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见了面就当他们是粪土就好了,眼不见心不烦,若他也像乐湛似的整天愁眉苦脸的,估计等不到进碧游宫就跳黄浦江了。
“我知道他们是一群不相干的人,但我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乐湛说道,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是不是顾先生把他养得太娇了的缘故,总之他可做不到像沅晨那样没心没肺。
“哎呀,你要出去就自己出去嘛,我像在家里带着!”乐湛说道,便又低头去看那毫无营养且趣味平平的电子小说了。
“你!”沅晨简直气结,他和乐湛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人一起在碧游宫修炼的时候他就发掘,这个小妖修简直忒娇气了些!
“乐湛,你这又是在闹什么啊?”顾子巍从卧室走了出来,又懒洋洋地掩唇打了个哈欠,身上那套月白色的简式汉服将他那风华绝代的气质越发地衬托了出来。
“先生,喝茶。”被他们从祠堂里救出来的女孩端了一杯茶走近顾子巍。
顾子巍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你倒是懂事,比起别的小崽子不知道要强上多少。”说完他又略带戏谑地看向了沅晨。
沅晨缩了缩脖子,他总觉得这个顾先生说的别的小崽子就是在指他,莫非这个顾先生已经知道了他和这个女孩的关系了?
他的脑中此时一片混沌,不知如何是好,想着顾子巍与上清圣人的关系,想在他在那个祠堂随手施展出的神通,也许,这个顾子巍真的能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这里的事,可是,他的仇该怎么办?
顾子巍接过女孩手中的茶,轻呷了一口,又转而看向沅晨,说道:“沅晨,其实,这新关村的事情以至于到了今天这般的麻烦局面,总归是酆都帝君自作聪明,若是刚刚事发便将此事上达天听,说与妖皇陛下,恐怕现在都没我们的什么事情了,可他却偏要将此事搅得令妖皇陛下注意万分。”他将手中的茶杯又递给了女孩,一错不错地看向沅晨,似笑非笑地问:“你说,这事是他自己说与陛下好,还是劳陛下亲自过问好呢?”
沅晨又如何不知这顾先生的话是说与他听的,当初酆都大帝与妖皇陛下的窘境,不就是此刻的他与这位顾先生之间的境况吗?看来这位顾先生早已看出了事情的始末,现在是在暗示他坦白从宽呢。
最终,还是心中的那点良知占据了上风。
“顾先生,求您救我!”沅晨跪在顾子巍身前,恳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