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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1折】不识,燕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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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自己原来的衣服,再次环视这陪伴我将近一年的地方。
简单的两室小木屋,外室置了小几可以喝茶聊天,进了内室就是安乐窝。内室的屋顶上有个窟窿,还是两个月前替诸葛兄当了半天模特才换得诸葛兄爬屋顶给修补的,手艺不错,没再漏过雨水。
目光一寸寸地抚过那一墙一壁,最后落在铺的整齐的床榻上,那上面放着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琴。我伸手去抚琴身上雕着的花纹,为什么要送琴呢?许是伯牙绝弦,知音难求的故事给的我印象太深,送这琴聊表夙愿。亦许是,他留给后人那精彩绝伦的一次空城计所感,他还缺一张琴。
我轻轻地将一折信封压在琴身下面,再别一眼,轻轻合上房门。
诸葛兄,不告而别,后会有期。
等他们看到空荡的房间和那封信时,我已经在回洛阳的路上。同样是来时的路,却不是那时的心境,看来古人通常隐居修身养性倒并不只是卖弄文艺时说说而已,而是确有其事。在山上住了这一年半载,归期在即,心情却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吃惊。
五日后,临近洛阳,为了赶路,我没在意一场小雨,结果却因为这一场小雨,我生了一场病。正如我十五岁那年那场突如其来的高烧一样,这场风寒亦来的让人措手不及。
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找到什么医馆,眼看洛阳近在眼前了,我想也许忍忍也就过去了。于是咬牙拖着愈来愈重的病体赶路,直到我看不清面前的路,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才很累很累地合上沉重的眼皮睡去。
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我感觉自己醒了,眼睛却睁不开。耳边有熟悉的音乐婉转而悠扬,我感觉心跳一紧,是我电脑里经常循环着放的那首《Road Trip》!心上这一紧,像梦一般,怕碎了这么美的梦,我不敢蓦然睁开眼睛,静静地听着。
没有消失没有消失,真的没有消失!我还闻到了空气里有我最喜欢的吊兰开了花的气息,还有不远处有钥匙和锁孔相碰的声音!
有人开门进来,换拖鞋的时候,那声音从玄关传来:“我回来啦!”
我一动不动地躺着,手指在轻轻地颤抖,慢慢握起,是质感柔软的丝被。知觉越来越清晰,有温热的东西从我眼角滑/落,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很柔和的光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以前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可以看到的古铜风铃在叮咚作响。
我慢慢地转过头,水木正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嘴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陈岚嬗你丫的就是个死猪,整天只知道吭哧吭哧地睡,稿子都拖多久了啊,再拖老子娘就不给你饭吃了。啊呸!还吃什么吃,给你吃你不也吃不了……”
喉咙里好像有什么堵着,出不了声,只能无声微笑着。
有人骂的感觉真好,真好!
身上的血液仿佛在沸腾着聚集在胸口,我紧紧拽着丝被,身体沉沉的,有什么在呼之欲出却又生生被堵在喉间。
水木拿着个洗好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随手在客厅的鱼缸里撒了点鱼食,几只色彩斑斓的斗鱼蜂拥而上。喂完鱼又拎了鱼缸旁边的洒水器,给落地窗前的几盆吊兰喷了点水。外面有阳光折进,洒了水的吊兰像沾着璀璨的碎钻,叶子很葱郁,看得出被照料的很好,叶间星星点点地缀着白色的小花。
我深呼吸一口,不觉地脱口而出,“这花果真很香!”
水木随口哼着的小调戛然而止,啪地一声,地上半个苹果跳了几跳,不动了。身形僵硬的人这才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望过来。
整个过程缓慢地时间凝滞了一样。
水木的唇动了动,手里还拿着洒水器,却恍若未觉。
我勉力朝她笑了笑,嗓子里发出的音色就像是铁锯拉着枯木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说:“水木。”
刚刚还在大大咧咧骂人的老子娘却双眉一挤,嘴巴一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岚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