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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2折】一梦,十年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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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你猪一样睡着的这十个月,就是……搞穿越去了?!”水木双手撑着下巴,慢慢地揉着变成O型的嘴。
“嗯。”埋头将最后一根面条吸溜完毕,抬头把碗递过去,“再来一碗,谢谢!”
水木毫不含蓄地朝天花板撇了个白眼,伸手把碗接过去,说:“我说,你实际上是穿到贫民窟去了吧?再吃就是五人份了,你确定你的胃不会爆掉?”
我喝着水,缓了一缓,拍拍圆鼓鼓的肚皮,不可抑制地一声叹息,好饱~即遥远又陌生的熟悉感啊,“还好还好,还能再来两碗~~记得再加俩荷包蛋,一煎一煮,煎的十分熟,煮的要整个儿溜圆溜圆的!还要点葱花……”
砰地脑袋上炸开一个毛栗子。
我捂着痛处抬头汪着闪闪的星星眼将水木幽怨地望着,“怎么打人?”
“免得待会儿你打滚。”水木重新在我面前坐定,盯着我的脸看了又看。
我就势凑近了一点点,“怎么,发现我变漂亮了?”
果然,再遭到一个华丽丽的白眼。
“你知不知道你逍遥快活去的这十个月……”
“是十年。”我纠正。
“……好吧,十年……可实际上你是睡了十个月。从进手术室之后你就没醒过,我当时以为他们把你弄成了植物人,给那些做手术的专家彻底来了次办公室大扫除之后,他们才让我看了那些不愿公开的医学秘密。他们说,你的生命体特征和正常人是一样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沉睡不醒。有个从英国回来的脑科专家说以前在英国也有过类似的病例,他们称这个是‘睡美人症’。”水木捏捏我的脸,“可是看你这不但没瘦反倒圆润的脸,哪里像睡美人了?顶多就是一个猪头!”
哦,猪头?那某人刚刚还为了个猪头哇哇大哭的呢。
我拍拍水木的手,想到她给那些专家做的彻底‘大扫除’,脑袋里不免勾勒出一幅灰尘滚滚,器材乱分的画面。就是因为有个人这么担心我的人在,所以老天才把我带了回来。所以,不用我做去什么了解,该结束就是结束的时候。以前我不信命,现在好了,这命就应在我身上。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啊?”我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蓦然沉寂下来,连忙笑了笑,“没什么,吃太饱,想睡了。”
水木皱皱鼻子,身子往后移了两步,一脸嫌恶,“你还睡?梦还没做够啊?”
是啊,一梦十年,该是够了的,而不应该这样抱憾。
我跟水木说,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到了一个年代久远的国度,遇见了不可能遇见的人,还爱上了一个人,可是等我发现爱的时候,他已经是个有妇之夫了。所以我灰溜溜地逃了回来。
纷纷扰扰十年间,原来不过是寥寥数语。
水木捏了捏我的手,以前我们为彼此鼓励的时候,总会这样一起沉默着,沉默中给对方一点力量。我以为她觉察到了什么,她猛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说:“呀!我差点忘了,那个脑壳专家说,你一醒来就要通知他的!”说着慌慌张张地起身去拿外套。
我隐去脑门的一大滴汗,“你想说的其实是,脑科专家吧……”
“都一样都一样,反正就是研究脑壳的,对了,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要不我让他开车来接?”
“哦?”我反应过来,“你叫他开车来?”
水木手里的动作顿了一顿,一个白眼球飚过来,“陈岚嬗,把你那邪恶的笑容给老娘收起来!我就叫他来接,怎么了?老娘这还不都为了你着想!”
我眉梢一挑,“没怎么啊,只是很少看到美少女战士脸红,看来是遇到夜礼服假面了嘛~~~”
水木有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嗜好,那就是每逢佳节必看美少女战士,并自诩为美少女战士水冰月是也,曾经一度想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水冰月,无奈她老娘一句‘你敢改老娘就和你爸离婚’给驳了回来。顺便一提,水木她老娘是水木年华的终极粉丝,曾经一度想给水木再添个弟弟叫年华,只是那些年国家政策看的紧,水年华便成了个不可触及的梦想。
果然不辜负我那敏锐的直觉,楼下有车子刚刚熄火,水木便像一阵旋风一样刮到门口,还没站定,又一阵旋风地刮了回来,在我面前又是转圈又是理头发,“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很乱?有没有有没有?”
我笑着摸摸下巴,本想再调侃她几句来着,可是我没见过这样的水木,她向来是爷们惯了的,家里一直把她当成半个男孩来养,打小她也是和男生处的比较好,更从来没有在哪个男生面前红过脸。而这一次,本来就很精致的脸甚至画了淡妆。
我很欣慰,点点头,道:“perfect!开门再露三分笑,我保证准能把那夜礼服假面迷得神魂颠倒哦~”
水木微嗔,门铃响了。
我背对着门,竖着耳朵听也只听几句简单而公式化的寒暄。唔,装镇定的人一般都不是很镇定的。我伸伸懒腰,准备见见这个让美少年战士为之脸红心跳的夜礼服假面。看来在我经历另一段人生的时候,我错过了不少精彩的故事。
保持着最友好的微笑转过来,那是个个子很高的男子,跟在水木身后,因为我是坐着的,他刚好在视线盲区里,我还没看到庐山真面目。但从这个人一踏进这个屋子的那一刻起,整个气场都在发生着轻微的变化,唔,围绕着这个男子的气场变化。
看来不错的嘛。我这么想着,脸上的微笑更是扩大了一倍。
水木往旁边稍稍一靠,准备开始给我们做介绍,那个人便全面貌地展现在我眼前。
啪!
是什么碎掉了?
水木还在给我们做介绍,可是我什么都听不见。我看见的,是那个人温润儒雅的笑容,耳边是震得人头疼的轰鸣。
我的笑僵持着最初的弧度开始一点一点地裂掉。水木觉察到不对,和那个人对视一眼,俯下身来问我,“岚嬗,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袁昊!你快看看她……”
袁昊……袁昊……
哈,难怪了,难怪了啊,难怪会这么像……
我看着那张有着和袁绍几乎一样眉眼的脸庞微蹙了眉向我走近,从容地将手背搭在我额前,见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神有些困惑。
这就更像了啊!
许久,我听见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在说:“你就是我新的主治医生?”
他轻轻笑着点头,“是的,我很荣幸。”
我的手在盖着腿的毯子上捏出几个印子来,忍住不那么唐突地问人家祖上是不是有个祖先叫袁绍啊。
感觉到水木的疑惑,我只能报以一笑,“这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找出我的病因了么?”
他起身给水木一个放心的眼神,再宽慰地对我说:“目前我也只是做了个大胆的猜想,具体情况我们今天先去做个全面检查,才能有结论。”
……
……
躺在那间封闭的检查器械里,恍恍惚惚,以为又是一场梦。
自动化器械将我翻来覆去地检查着,隐隐又觉得这梦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好不容易从一个梦境里脱离出来,却又掉进了另一个梦境。
水木在陪我等结果的时候,比我还要紧张。我絮絮地问起了她和袁昊的认识经过,就是在她给那些专家做彻底大扫除的时候,这位身形未现但早已在医院里成了各种传说的天之骄子就毫无预兆地出现了,对我的病情束手无策的几位专家便把任务转给了年轻但见识颇广的袁昊。
袁昊的出现就像在本来应该一点一点恢复平静的水里投了颗石子,波纹不大,石子却沉在了水底,硌在我心上。
人家说梦醒了就会发现一切都不是真的,可它就是真真实实地搁在我心里,伸手摸过去,隐隐的甜,亦隐隐的痛。
决定翻开那个历史寻找有关他的痕迹,是在一夜无梦却中途蓦然清醒的凌晨两点钟。
我以前从未尝试过读一本史册读的这样认真,魔怔了一样抚过那些描述着和他有关的墨迹,翻过一页,共鸣之处也会忍俊不禁地扬起嘴角。那也是我曾经参与过的人生,却没有我的痕迹。
指尖蓦然在一页停滞。
熹平五年。
公元176年,他21岁那年,也是我离开的那年。
我愣了一愣,苦笑着揉揉额角,真是越来越经不住事了啊,连这都不敢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