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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之菩提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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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头说,人有三喜。第一是嫁娶;第二,高寿;第三是添丁。
可是他坐在高高的鞍上望着那顶火一样红彤彤的轿子,一点也也没感受到所谓的喜悦。反倒是周围的人,个个笑得如沐春风,显得他才是那个毫无相关的人。
或许,这本来就与他是无关的。
一个人的心要有多硬才能做到像她那般绝情呢?这就像是一场比较谁比谁更绝情的较量赛,谁输了,代价就是一颗揉成齑粉的心。
曹孟德应婚的那晚翻过丁家墙垣进了丁家大小姐的阁楼。
他问她:“若我娶你,你可会后悔?”
丁芷嫣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什么,一如当初他杖毙蹇图时差点身陷囹圄时,她根本就顾不得什么淑女规范,跪在大厅央她父亲助他一臂之力那般,她的那些心事才曝光在众人眼中,父亲很顺理成章地求皇上赐了婚,她惶惶然地几天没睡好,不知道他那边是怎么想的。而终有一天,他找上门来了。她在阁楼转身的刹那看到他站在窗边衣角翻飞的模样,差点惊动了整个丁府的人。
人家都说,女子在出阁之前是不能与陌生男子见面的,可是之前他们已经见过,她也不在乎这些。但,定了婚约的男女双方婚前不得见面的风俗她还是有些战兢兢地望着他,不见不知相思深,见了面才知道原来那种相思早已深入骨髓。
多少个深夜她会因为难以入睡而倚在窗边数天上的星辰,而现在他就站在那里,望着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不会娶你,你好自为之。”
丁芷嫣没有见过这样的他,整个人像镀了一层冰一样,全然没有那天与人合伙顺走她长命锁的半分不羁模样,亦没有抓着她的手腕对她进行说教时的桀骜。
她咬着唇问他:“天子钦赐的婚你不娶我,那你要娶谁?”
曹孟德没有半分迟疑,接过她的话便答:“自然是娶我想娶的人,而你不是那个人。”
于是,她第一次尝到何为嫉妒。
他不娶她很简单,应该他早已经有了想娶的人。那她呢?她想嫁的人却是他啊!因此当他问她:“若我娶你,你可会后悔?”她十分明白,即使娶了她,他也不是他心中真正想娶的那个人。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曹孟德说:“既然是皇帝钦赐的婚,怎么说都得结,若是推拒牵连的岂止是我们曹家,你父亲也一定会难辞其咎。所以我会娶你,但我只能给你一个夫人的名分,其他的……我再给不了。”
他只看到她静静地听完这席话,慢慢地抬起眼睛遥遥地望住他,唇边绽开一个笑,道:“我知道了。”后不后悔,谁又会知道呢?
伺候她上轿的乳娘悄悄在她耳畔道:“小姐当真嫁了位好郎君,乳娘看这姑爷命相非凡,将来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丁芷嫣在繁重的凤冠和红艳艳的盖头下扬起一丝苦笑,只是没人看的到。一路上只听众人在唏嘘他坐在马背上何等雄姿英发的模样,她都在恍神。
直到拜堂。
他牵着红绸的另一端,引着她进入曹家的大门,在众人面前礼成成了曹家的少夫人,在最后一拜的时候,她是清醒的,一如所有出阁少女对将来夫婿的期许那般,心跳乱得她几乎要站不住了,好在乳娘随时都搀扶着她,直到送入洞房。
人的心,有时候真比顽石还要硬。曹孟德执着酒杯转了一个来回,一无所获兜回来时,唇边不禁扯起一个自我嘲讽的笑。一杯酒下肚,喃喃道:“连这等热闹也不来看,心可真硬哪。”
如果真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对他的心意同他对她的一样的,那么,总该来问一问他为何做此选择的缘由吧。要不,来讽刺几句也可。再不济,现身一下让人知道她的存在也行啊。
慢慢地,这些都变得可笑了。小韦拖着他往后院走,隐约猜到应该是找到她了,却不知道会看到月光下两个人相拥的侧影。
也不知道后来到底喝了多少,反正一开始就是来者不拒,再后来见到谁就要给谁敬酒,不管人家愿不愿意,他一咕咚就是一杯。等意识里已然半是清醒半是糊涂时,人家已经将他往新房里面搀。看到门上鲜红的喜字,他愣了半晌,挣开左右搀扶他的人,摇摇晃晃地冲他们抱一抱拳,大着舌头笑道:“不……不送了,我家娘子会等急的……我先,先回了……”
人家当他春宵一刻值千金,哄笑着调侃几句便放他走了。
洞房里的红烛晕染着暖色的光晕,入眼处皆是一派喜庆之色。他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床榻上端坐着的新娘子身上。
步伐有些不稳,但还是一步三摇晃地走到新娘子面前,连称也不用,直接用手掀开新娘的盖头,怔怔地看了半晌,嘟囔了句,“唔,怎么弄错了?”便摇摇晃晃地走了。留下不明所以的丁芷嫣,小脸渐渐由红润转向苍白。
去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全凭自己的双脚带着自己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厢房,晃过去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应。他好像叫了几声“一百两,开门咱们下棋”,屋里还是静静的,没有一点回应。
他靠着门的身体经不住狠狠一晃,滑坐到地上,也没觉得疼便迷迷糊糊地靠着门睡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有一双手一直在推他,晃得他不得安睡,将醒未醒地眯着眼睛看着那双手的主人。视线里模模糊糊的一道白影子,声音飘飘渺渺地传来,“……不能睡这里,会着凉的……”
曹孟德将眼睛闭了一瞬,再睁开,鼻端嗅到一阵有些熟悉的味道,他撇了唇,哼哼傻笑了两声,反握住那双软若无骨的小手,脑袋凑上去枕着,囔囔道:“你回来了……我进不去……”
那双手的主人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愣了一下便用力去挣脱他的手。谁知道她越是挣脱他越是握得紧了,最后仿佛是清醒了一般,幽深的黑眼睛冷冷地瞪着她看,厉声道:“你想去哪儿?!”这一瞪一问还真是安静了不少。
他犹自愣了一愣,全凭本能倾身慢慢地将瑟瑟发抖的人抱进怀里,贴着她的耳际轻声道:“对不起……你不要怕……不要怕……”
半晌,他似乎听到一个声音,颤巍巍地说:“我……我只想去找人来……”他听不得这样的话一般,将怀里微微颤抖的人搂紧了,把未说完的话用自己的肩膀堵回去,“除了我,不准你再找别人,你听清楚了么!”
怀抱里楚楚发抖的人抖得更厉害了。曹孟德抱着单薄如一缕轻烟的人,抱的松了怕抓不住她,抱的紧了又怕伤了她,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抚/着她瑟瑟发抖的背,轻声低喃道:“你很冷么?那你开门,我们进屋去。”
感觉到她僵了一僵,再是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又开始在他的怀抱里挣扎。她的反抗很快刺激了他被酒精麻痹得有些迟钝的神经。他本来是很少喝酒的,即使有时候让她去偷刘老头珍藏的雪无意,也只是浅酌几杯,所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酒品到底如何。
此刻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不顺心一下子全部涌上来,而让自己一直过得不快活的人连这难得安静祥和的一刻也吝啬给予,有股血气轰轰地冲上来,也不顾会不会伤到她,扣住她的一只手腕将她软绵绵的身体拖起来,按在门框上,红着眼睛恶狠狠道:“你到底还要我怎样你说啊!不管我做什么,你一直都在逃,告诉我你想怎样?”
他本来就站不大稳,大半个身体都靠在她身上,见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躲了,手指顺着她的脸慢慢往下,轻轻抚过她紧抿的唇角,滑过削尖的下巴,慢慢地,停在那颗怦怦直跳的心口上。指尖似是感应到她的心跳一般,恶狠狠的目光蓦然变得柔和起来,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一方小振/动,像个像孩子一般委屈道:“你这里,可曾有过我?”
空气里寂寥无声,唯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在慢慢地充斥这个小小的空间。
曹孟德抬起眼睛,深色的黑眼睛有什么柔和的东西在慢慢融化,闻着那点熟悉的味道,只觉得心里的躁动是陌生而美好的,跟着这陌生而美好的牵引觉得有些刺激,他低下头,凭着本能竟还能摸索到她微微颤抖的唇。
只是触碰到的一刹那,好像哪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开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贪恋这种感觉,好像现在他已经不是他了。接下来全凭本能,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扶住她的后脑勺不再让她躲,浅尝的吻越来越深沉绵长,却还是远远不够他想要的。
他的唇慢慢移向她削尖的下巴,轻轻一咬,引得一阵轻吟和战栗,得到这一点小回应他几乎就要雀跃起来,唇角微微上扬,抱住她软得几乎要跌回地上的身体往上一提,将吻流连到她的脖颈。
一切仿佛就是这么顺其自然,彼此的呼吸都乱得不像样,但越是这样,这种感觉就越为妙。他挑开那最后一层蔽护的时候,指尖都是颤抖而滚烫的,直到碰到她微凉的肌肤时才真正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最后关头什么也顾不上了,微微离开一点点将她柔弱的小身板抱起来缠在自己身上,不管不顾地进去后,亏他还能察觉到她疼地浑身又凉又抖,抑制着停了一停,迷迷糊糊地在她耳畔呢喃:“不要怕,不要怕,刚开始好像都会疼……还很疼么?”
感觉到她不再疼得吸着冷气,而是紧紧地环抱住他,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随即崩溃,转瞬只有汹涌的夺取欲望决堤而来。真正拥有的那一刻,曹孟德觉得人生似乎就此圆满了,只是巅/峰之后涌来的疲惫感蓦然使心上空落落地疼了一疼,一伸手,她还在。弯弯嘴角安然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