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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解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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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又惊又怒,刚准备追出去,叶东衡突然伸手把他拉住,道:“别去了,明儿,追不到的。”
叶明气得直跺脚,道:“那就眼睁睁看着他跑了?”
叶东衡冷笑道:“他中了我全力而发的‘连山掌’,不死也得大伤!”
两人走回那亭台前,见杨寻还躺在地上,叶明立马举起长剑,道:“爹爹,让我一剑了结了他!”
叶东衡赶忙又将他挡住,语气略有不满,道:“明儿,你知道你为什么每次和沈烟交手都要差一招吗?因为你不够稳重,因为你沉不住气,冲动,可是要吃大亏的!”
他走过去探了探杨寻的气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道:“幸好我刚才留了几分力,才没有将他打死,此子武功不弱,留着还有大用。”
叶明似乎也听懂了,奸笑道:“爹爹,你是说……”
叶东衡道:“对,就是那个‘十日碎心散’!如果这小子十天之内不能将沈千仪的人头送到叶府,那就等着心肺断裂而死吧!”
叶明略显疑惑道:“爹爹,为何是沈千仪?”
叶东衡笑道:“因为,沈烟能不能活,还是个未知数……”
……
几天之后的一个傍晚,白魁到城东山顶去找杨寻,却发现他拿着个铁铲,在地上挖了个大坑,于是笑道:“杨兄,你这是何意?”
杨寻将那铁铲往地上一插,摊手道:“活不成啦活不成啦,还是早点给自己准备坟墓吧。”
白魁道:“你这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怎的活不成了?”
杨寻从怀里取出一壶酒,走到老桃树旁坐下,仰头喝了一口,叹道:“还不是被叶东衡那厮给害的!”
白魁惊讶道:“叶东衡?杨兄可否详细说说?”
杨寻把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忽然伸手往那桃树根上一锤,怒道:“他趁我昏迷之际,给我下了一个叫什么‘十日碎心散’的玩意,并告诉我若想要解药,就必须拿沈千仪的人头来换!”
白魁身子猛地一颤,道:“所以你……”
杨寻又喝了一口酒,将那酒壶扔给白魁,躺着地上,望着天边的落日,苦笑道:“所以我只有等死……”
他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白魁缓缓走了过去,躺在他身旁,道:“但是梅无言的仇还未得报,你不能就这样死了。”
杨寻突然大笑一声,笑得很疯狂:“你我都懂,这仇根本报不了!我杨寻这一辈子,虽没读过太多书,但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或许让这时间的轮回来了结这一切,是最好的选择……”
白魁眼神闪烁,道:“但你和沈千仪根本没有关系,为了一个陌生人而葬送自己的性命,你觉得值得吗?”
杨寻听见这句话,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那一幕:珠帘帐内,白纱遮面,手抚筝弦,朦胧之间,仿若隔世,一曲红尘,撩人心魂。
他的眼眶竟渐渐湿润了:“以前,人们总说我只关心别人,一点都不在惜自己,现在想来,那样做也挺好,用自己的绵薄去成全别人的芳华,我还是挺开心的。”
白魁躺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去,道:“你……你……”
杨寻见他竟然哭了,不禁笑道:“白兄,你一个大男人,流什么眼泪?其实……我有时候也很自私,我感觉这天底下,应该没有不自私的人吧。”
白魁道:“既如此,杨兄,那我就……”
话未说完,杨寻突然跳起来,像一个小孩子似的,叉腰叫道:“我决定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咱现在就去将那荆州的知府老儿抓来!”
白魁道:“你……你真的……”
杨寻一把将他拉起,笑道:“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人随便找了一张黑布蒙在脸上,奔到知府衙堂,施展轻功,悄悄潜入进去,衙堂的那些守卫在他们面前完全是形同虚设。
当时荆州的知府名叫孙存,五十三岁,两人点了孙存昏穴,将他带到城东山顶。
杨寻把他扔到梅无言一家的坟墓前,解了他的穴道,拉开裤子,一脸邪笑,白魁“啊”的叫了一声,道:“你干什么?”
杨寻道:“把他尿醒!”
随着一阵滋滋的流水声传来,孙存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见前方建有三座坟墓,身旁还站着两个蒙面男子,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我可是荆州知府!”
杨寻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狠狠道:“嘉靖皇帝犯下大错,为何容不得平民百姓议论?你干么要杀了他们?给老子跪着吧!跪到老子满意为止!你要是敢动一下!老子就杀了你!”
感受着喉边传来的冰凉,孙存胆都吓破了,只得乖乖照做。
连续三天三夜,杨寻两人既不给他饭吃,也不给他水喝,可把他折磨得够呛。
孙存实在坚持不住,道:“两位兄弟想必都是道上的人物吧,此前我派人斩了他们性命,确实不该,但……但他们确实犯了法,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不如两位先放了我,我……我送一个宝贝给两位当做补偿。”
杨寻刚准备拒绝,白魁却道:“杨兄,差不多就行了,把他搞死了可就不好了。”
杨寻沉吟些许,道:“先将你那宝贝玩意儿拿出来看看!”
孙存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呈给杨寻,道:“此物名叫‘无生金丹’,不仅能解百毒,更可延年益寿,说是天下第一至宝也不为过。”
杨寻却道:“好哇,你个老家伙也学嘉靖皇帝那一套,想长生不死是吧?”
白魁皱起眉头,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摆放着一枚绿油油的丹药,几丝清香随着微风沁入鼻中,他思忖片刻,不禁双眼一亮,叫道:“杨兄,这东西……似乎更像是一种解药!”
杨寻身子也是一抖,道:“能解我的毒吗?”
白魁缓缓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只能试试看。”
杨寻拍了一把孙存,恶狠狠道:“老家伙,今儿个我就放了你,日后你若是再敢滥杀无辜,我保证会杀了你!”
孙存赶忙道:“不敢不敢,多谢,多谢……”说着就想站起身来,哪知三天三夜滴水不进,全身上下竟提不起一丝力气,杨寻啐了一口,一把将他背在身上,道:“他娘的,老子就再送你一程好了!”
待把孙存送回官府后,杨寻立马赶回城东山顶,将那枚“无生金丹”吃了下去。
白魁道:“离十日之期还有多少天?”
杨寻咬牙道:“七天!七天之后,我若不死,定要叶家血债血偿!”
……
七个日出,七个日落,白魁一直陪在杨寻身边,寸步未离,今晚子时,就将是“十日碎心散”的毒发之刻。
白魁见杨寻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道:“杨兄,你不担心吗?”
杨寻笑道:“担心什么?如果老天爷真的要我死,那我也不得不死。”
顿了片刻,他又道:“白兄,我感觉你最近话有点多,像个娘们似的,婆婆妈妈的。”
白魁尴尬的笑了笑,道:“是吗?如果……如果那解药真的有效,你准备怎么去报这个仇?”
杨寻叹道:“叶东衡这厮实力虽强,但我却并不惧他,上次若不是他派人暗中偷袭,我又怎会连他一掌都承受不住?”
白魁点了点头,道:“叶东衡一人之力虽不可怕,但他叶家的根基却是实打实的,倘若咱俩就这样去挑他整个叶家,怕还是……”
杨寻挥手打断他的话,道:“慢着慢着,什么时候成咱俩了?我可没叫你去。”
白魁认真看着他,道:“我想去就去,你管不着。”
杨寻微笑不语,片刻之后,他忽然又叹了口气,道:“沈家和叶家是死仇,本来可以借他们一臂之力的,但可惜……”
白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我能摆平!”
杨寻略显惊讶,道:“你和沈家也有交情?”
白魁“嗯”了一声,道:“有,并且是很大的交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子时终将到来,杨寻闭上双眼,似已睡了过去。
白魁焦急等待了许久,见他一直没有反应,赶忙使劲摇了摇他的身子,大叫道:“杨兄,你还好吗?”
杨寻忽然睁开双眼,笑道:“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