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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阴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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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魁笑颜大开,道:“这是不是相当于孙存救了你一命?”
杨寻翻了个白眼,道:“他杀了那么多人,救人也是应该的。”
两人一起离开城东山,来到了一家酒馆子,刚踏进门就听见有人在议论,说的似乎像是叶家的事,杨寻和白魁对视一眼,立马在那堆人旁边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这时,便听得一个大汉叫道:“一场大火,玉石俱焚,美梦成空,这叶家还真是倒霉啊!”
旁边一个瘦子接道:“倒霉归倒霉,但他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沈绝年这条大老虎,我看啊,终究还是自作自受罢了……”
杨寻似乎听懂了,但似乎又没听懂,只见他端起小二刚送来的酒坛子,过去敬了两杯,道:“两位大哥,刚才你们说叶家怎么了?可否给小弟详细谈谈?”
那大汉也是个爽快人,喝了杨寻的酒,立马叫他坐在旁边,挽着他的肩膀,道:“不知小兄弟可曾听说叶东衡在翠竹林重伤沈绝年儿子沈烟这一事?叶东衡本以为这场谋杀势在必得,哪知他们出发之后,叶家老巢周围突然涌现出大批埋伏好的杀手,一路喊打喊杀,冲进去将叶家留守的人屠了个精光,走之前还不忘点一把火,将叶家诺大的地盘全都烧成了灰,而沈烟,却又在最后被他老子沈绝年救走了,你说这荒不荒唐,可不可笑?”
旁边那瘦子忽然将桌板一拍,哈哈笑道:“当然荒唐,当然可笑,而且,小兄弟,我还告诉你个消息,据说沈家埋伏的人并没有将叶家的人全部杀死,他们还擒了一条大鱼回去,你知道是谁吗?”
杨寻摇头笑道:“不知。”
那瘦子道:“那条大鱼就是——叶东衡的婆娘林水袖!哈哈哈……”
那大汉干了一碗酒,又道:“并且,叶东衡父子得知这个消息后,不仅没去救人,反而夹着尾巴逃走了,真是可怜了他那个美丽的老婆啊……”
这些个消息,实在是太让人震惊,杨寻缓了一会,才道:“两位大哥刚才所说的,是否当真?”
那瘦子挥了挥手,道:“哎呀,肯定当真,真得不行,全荆州城都知晓这件事了,不信你随便逮一个人问问!”
杨寻拱手笑道:“听君一席话,胜喝十年酒,多谢!”
那瘦子哈哈一笑,道:“你小子,书没读几个,说话倒挺有文化。”
然而,没人发现的是,当杨寻几人交谈的时候,白魁却突然不见了踪影,待杨寻回到自己那张酒桌的时候,白魁忽然又从后面走了回来。
杨寻道:“你跑哪儿去了?”
白魁微笑道:“去方便了一下。”
杨寻叹了口气,道:“叶东衡那厮……”
白魁忽然打断他的话,道:“不用说了,我都听见了。”
杨寻不太相信,道:“你当真听见了?”
白魁点了点头,将碗中的酒喝干,道:“杨兄,我有点急事,或许不能陪你喝了。”
杨寻一脸惊讶,道:“什么事?很要紧吗?我陪你一起去。”
白魁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放了几两银子在桌上,道:“改天我再来找你。”说完就匆匆离开了酒馆。
杨寻一头雾水,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方便一下再回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邻桌那个大汉瞧见杨寻这边的情况,轻咳两声,对那瘦子道:“你有没有发现,才离开的那个白衣年轻人长得很像沈绝年的女儿沈千仪!”
那瘦子愣了一下,笑道:“我看你是喝酒喝糊涂了,沈绝年的女儿当然是女的啊,而刚才那人明明是个大男人,又怎会是沈绝年的女儿?”
那大汉缓缓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戏法叫女扮男装吗?我反正觉得他挺像的……”
两人的对话,杨寻尽数听在耳中,他的手臂忽然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脑海中与白魁相处的那些场景不停回放,只见他突然冲到那大汉身旁,很严肃的说道:“大哥,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那大汉犹豫片刻,道:“不瞒你说,小兄弟,咱家也有个不争气的儿子,跟你差不多大,他跟沈千仪曾有过一面之缘,但就是那一次见面,直接将他的魂儿给勾了去,现在家里任何地方都能找到沈千仪的画像,就连茅厕也不例外。我看得多了,刚才自然而然就生出一种感觉,但我也不敢百分百的保证……”
杨寻垂下头,沉默半天,忽然自言自语道:“所以,之前跟我用铁针白纸传话的那个女子就是白魁吗?谁会对红线女产生那么大的反应?那当然是白魁啊!但白魁却是男人!白魁真的是男人吗?我其实一点也不了解白魁!白魁住哪?白魁是干什么的?白魁为什么要哭?白魁!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说到最后,杨寻笑了,笑得很凄凉,他也抱着他的酒,离开了那个酒馆……
兜兜转转间,杨寻逛了大半个荆州城,他突然将手中的酒罐子摔得粉碎,心里莫名对这些喧嚣人潮充满了厌恶,他仰天长啸一声,不再做无头苍蝇,而是径直往城东山走去,似乎那里有光和热。
不久之后,杨寻来到城东山顶,见那老桃树旁正站着三个男子,其中两人,他直到死也不会忘记——那就是叶东衡父子!
而另外那个男子,看起来四五十岁,容颜较为催老,穿着一件滇南少数民族特有的服装,脖子上还刻着一条蜈蚣样的刺青,看起来甚是骇人。
杨寻心中当时就是一惊,立马伏在大石头后方,心想叶东衡父子来这干什么?那个人又是谁?
这时,忽听得叶东衡说道:“沈绝年那贱人,武功不弱,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犹在我之上,此番毒兄千里迢迢从云滇赶来,我这个做东的却不能好生给你接风洗尘,实在是惭愧得很。沈家赶尽杀绝,将我等逼到绝境,荆州城已再无叶家容身之地,待此番功成之后,我叶某东山再起,一定不会亏待了毒兄!”
那男子道:“叶兄不必见外,当年若是没有你拔刀相助,我毒青子早已倒在了敌人的乱刀之下,此番叶兄有难,我定与叶兄共进退!”
叶东衡哈哈笑了一声,道:“好,有了毒兄这句话,我叶某再无后顾之忧。据我所知,沈绝年为了治疗沈烟的内伤,冒险进入了这山下的一处洞穴,而这洞穴也十分不简单,乃是一位前辈高人的墓冢,其间暗道杀阵奇出,五行八卦并生,稍有不慎便会丢掉小命。”
“在这墓冢的深处,有一处地泉,泉边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每一种都是疗伤的奇药,而那泉水的温度,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时而冷时而热,受伤之人坐在这地泉中疗伤,借助药草的奇效,冷热交替,滋润全身,长此以往,不管再重的伤,基本都能痊愈。”
叶东衡顿了顿,又道:“但因为这墓冢极其复杂,遍布杀阵,所以我猜测,沈绝年绝不会冒险带太多人进去,倘若到时候泉水没泡着,人却先死了大半,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时,叶明忽然叫道:“爹爹,若是他们在洞外设了埋伏怎么办?”
毒青子冷笑两声,道:“叶侄儿不用担心,这些人不过是我的玩物罢了!”说着双臂忽然一挥,洒出一大片绿雾般的粉末,悬崖边顿时爬出一大群毒蜈蚣,快速向三人身边聚拢过来,叶明“啊”的惊叫一声,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叶东衡大笑一声,挥散绿雾,道:“沈绝年,你的死期到了!”
说完领着毒青子和叶明,钻进山头右边的灌木草丛,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杨寻暗自思忖片刻,心想如果白魁真是沈千仪的话,那她说不定也已经去了那个墓冢洞穴!
来不及多想,他立马寻着三人的路线,从那个灌木草丛钻了进去,刹那间,下方陡然出现一条崎岖小道,似乎一直通到山脚,杨寻暗道:“此前在这山头待了这么久,竟没发现这里还有一条路!”
片刻之后,他忽然感觉鼻边传来一股奇异的清香,紧接着脚边的草丛里便涌出一大群毒蜈蚣,他顿时大吃一惊,赶忙跳到旁边的那颗大树上,但那些毒蜈蚣也立马爬了上去,头脚相连,越来越多。
杨寻额头上渗出冷汗,不停思考着应对的方法,突然,他眼睛一亮,想起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天下之毒物,大都惧火。
于是他立马折下一根树枝,脱掉上衣,卷在树枝上,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而后取出怀中的酒壶,将酒水淋在衣服上,最后再从裤包摸出一个打火石,“滋”的一下将其点燃。
毒蜈蚣遭到明火的灼烧,立马如潮水般往后退去,杨寻大舒一口气,赶忙将旁边的草丛点燃,举着火把,快步往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