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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对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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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全都愣在了原地,杨寻神色间所散发出的丝丝杀气,使得每个人都不寒而栗,这时,不知谁叫了一声:“下大雨啦,再不回家就回不去啦!”
众人立马抬头望了望天空,乌云下挂着一片巨大雨幕,电闪雷鸣,狂风呼啸,仿佛要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众人立马收拾好心情,如潮水般退去,一刻也没停留,其中也不乏沈绝年的一些“至交好友”,明面上虽说是“好友”,但实际上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他们都知晓沈绝年这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却没想到连自己的至亲都能下得去手,再加上杨寻露出的那般厉害功夫,心中早已想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愿再参与进去。
杨寻缓缓走到白魁身边,大雨早已淋湿了他的衣衫,手上的鲜血混着雨水不停流下,这个血,是沈绝年的,似乎散发着一股恶臭,他将手擦干净,轻轻摸了摸江柔的头发,道:“谢谢你,沈绝年已经被我杀了!”
他的双眼泛得通红,但因为这雨下得太大,不知道从他脸颊流下的到底是泪还是雨水。
白魁叫了一声:“寻哥哥”,哭得愈发伤心。
这是杨寻第一次听到她叫“寻哥哥”,什么也没想,直接就抱住了她……
不知何时,雨终于停了,两人把江柔带到城东山顶,和梅无言一家葬在了一起。
“你相信吗?这桃花会再次盛开。”
“我相信。”
两人来到之前喝过酒的那个小馆子,发现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但他们的心却发生了变化。
杨寻给白魁倒上酒,微笑道:“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来这喝酒的时候吗?”
白魁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两人大碗相碰,一口饮尽,杨寻又道:“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半碗就醉的傻小子了,所以,你也要开心点,喝酒就要开心地喝,不是吗?”
白魁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酒量到底练到什么程度啦!”
杨寻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一脸温柔,道:“我想你以前肯定在沈家遭了很多罪,但现在不用怕了,只要我杨寻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
“还有,你笑起来很好看,希望以后多笑笑。”
白魁听得心里暖暖的,道:“我也绝不允许别人欺负你。”
“还有,能遇见你,真好。”
酒过三巡,两人结了账,正准备起身离开,酒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人走到门口,见那骑马之人身穿金衣,头戴黑帽,赫然就是金刀堂的一个捕快!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通缉令,贴在公示牌上,告诫周围的百姓:“你们若是有谁发现这两人的踪迹,请立马上报,金刀堂重重有赏!”
虽然隔着老远,但杨寻学了“牛杂神功”,目力随之也有所增长,他凝目仔细观察了一番,见右边那张画像竟和自己的容貌有几分相像!
他赶忙凑到白魁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两人立马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待人群散尽后,才缓缓向那贴通缉令的地方走去。
两人瞧了片刻,发现右边那张画像确实就是画的杨寻,而左边那人,则更像白魁女扮男装时的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皆感到无比震惊,急忙离开了那个地方。
杨寻一边走一边悄声说道:“为何金刀堂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通缉咱俩?莫非是那孙存搞的鬼?”
白魁缓缓摇了摇头,道:“不清楚,或许吧……”
原来,荆州知府孙存被杨寻两人折磨后不久,竟突然生了一场大病,朝廷看他年老体衰,办事或许会出差错,于是就下了个通知,让他告老还乡,安度晚年。
但孙存哪愿意呀,他日思夜想,越来越觉得是杨寻两人搞的鬼,要不然自己为何会突然生病?于是就赶忙通知金刀堂,根据记忆临摹出两人的画像,全城通缉,势必要将两人抓回去斩了,以解他心头之恨!
但杨寻和白魁却不知晓这件事的底细,虽说杨寻得了牧三野的指点,武功大有长进,但金刀堂也不是徒有虚名,况且他们本来就不想和官府作对,于是两人商量片刻,还是决定先离开荆州城,暂避风头!
两人用一些胭脂粉和石膏化了个妆,来到江边,乘上一艘木船,直往下游而去。
沿路景色大好,白魁握着杨寻的手,坐在船头,如痴如醉,道:“天下这么大,我却只看过一个荆州城。”
杨寻撩了撩她的青丝,笑道:“那我就陪你看遍这整个天下!”
白魁甜甜的笑了笑,静静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道:“你还记得上次你被叶东衡下毒药的事吗?其实当时我早就想好了,如果孙存那个解药没有用,我就和你死在一起!”
杨寻看着她那坚定的目光,心里一阵感动,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道:“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离别。”
几天之后,两人乘船来到岳阳,江边矗立着一座雄伟壮丽的阁楼,每层楼的四个角都像极了将军的头盔,拱而复翘的顶式结构,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凌空欲飞的鲲鹏,此楼,正是闻名天下的岳阳楼!
两人登上楼顶,放眼眺望,远处的洞庭山水壮阔而美丽,湖面静得像一面镜子,和蔚蓝的天空浑然一体,恰似应证了范仲淹的那句:“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两人相偎在一起,清凉的江风吹乱了两人的头发,杨寻心中波涛起伏,不禁唱道:“岳阳山,洞庭水,江潮翻涌,执手是白魁。燕过处,风无痕,寒天之顶,胜者又是谁?”
白魁听到他的歌词里竟有自己的名字,心里一阵感动,也跟着唱道:“楼边残月,怜人花陨,手中信纸泪沾裙。阑珊灯火,凭窗抚琴,相思归处是杨寻。”
杨寻温柔的笑了笑,道:“希望你唱的东西永远也不会出现。”
白魁红了眼眶,道:“不管天涯海角,我心里只有你。”
两人在岳阳游玩两天,又骑马南下,来到湖南的桃花源,但此刻正值初冬,满山遍野的桃花早已凋谢,白魁笑了笑,道:“并不是所有的桃花都会在这个季节盛开。”
杨寻道:“但我相信,来年桃花盛开的时候,这个地方一定很美。”
两人来到长沙,领略了一番传奇的湘江风光,备了些干粮,又启程往更南边而去,爬上南岳“衡山”,一睹了美丽神奇的落日云海。
盘桓两天,两人下了衡山,又骑马北上,来到了“江城”,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白魁不禁感慨道:“泱泱华夏,瑰丽多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走得完……”
杨寻笑道:“是啊,巴山蜀水,烟雨江南,还有陕秦的华山肉馍馍,最容易让人吃醋的三晋大地……可谓是数不尽也道不完!”
白魁扭动腰肢,挥舞手臂,打趣道:“日后一定要全都走一遭,免得那些地方的姑娘责怪我们,哎呀,官人,是我两广的淡茶不合心意吗?是我西域的歌舞不够美吗?是我大漠的牛肉干不好吃吗?你们竟然全都不来,真是偏心!”
杨寻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没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顿时红了,道:“寻哥哥,你知道吗,其实现在离新年也不远啦。”
杨寻算了算日期,脑海中猛地想起牧三野叮嘱他的话,赶忙道:“要不咱们这就回荆州吧?”
白魁摇了摇头,道:“为什么?若不是因为你,我对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半点喜欢。”
杨寻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是什么,一把将她抱住,温柔道:“沈绝年已经死了,此刻的荆州城,人人都喜欢你,人人都盼望你回去,你觉得呢?”
白魁嘻嘻一笑,道:“你话说得可美哩,但我感觉你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杨寻愣了一下,长叹一声,把在牵牛谷发生的事情全部说给她听了,她面色立马变了,道:“你没觉得牧前辈话中有话吗?”
杨寻沉吟片刻,刚准备回答,白魁忽然一把拉着他的手,道:“走,回荆州,再晚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