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朝堂混战 沈时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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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煊听完最后一句，乐不可支。
侧头问身旁的周安：“周安，这事儿你怎么看？”
周安这些老太监一辈子都混在宫里，早就是个人精了，最是擅长揣摩上位者的心思。太子手下能人异士众多，却偏偏指派了青禾过去，还不就是因为青禾这些年替王爷在外行走，跟沈星觉交情匪浅，能说动他开口求情么。
其实照周安看来，便是青玄青禾自己来求，主子也是会允的。毕竟是从小跟在身边长大的，忠心耿耿，办事牢靠，就这么杀了，主子就算不念及一起长大的情分，那也是会心疼自己少了条好狗的。更何况这次青玄之所以擅自出手杀人，那也是一心为着太子不受牵连，这岂能不让人动容呢。
周安假意思考了一番，这才躬身行礼，斟酌着开口：“奴婢愚钝，说得不好还请主子勿怪。”
“说吧。”李煊将先前批好晾干的折子放于一旁，自行抽了本新的打开阅览，闻言头也不抬，让周安继续说。
“是。”周安理了理思路，轻声开口：“青玄之错，便是拿大棒子打杀了也不为过......”
刚听完这一句，青禾蓦的一抖，脊背生寒。
却听周安又接着道：“但是此事背后因由，却又让人怜惜。三皇子一党处心积虑要将主子拉下马，当时又事出紧急，青玄那杀才也是怕生死攸关之际沈世子攀咬主子，往主子身上泼脏水，可见也是一心护主。因此，奴婢愚见，此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言之有理，那就这么办吧。”李煊吩咐青禾带青玄下去治伤，等养好了再滚回来领罚。
青禾俯首谢恩。
等出了书房才发觉自己方才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但也顾不得擦，赶忙招呼了两个内侍来扶青玄，几人拥作一团陆续出了院子。
书房里李煊听得院子中动静小了，这才摇头失笑，无奈道：“这俩小傻子真够倔的，愣是不敢亲自开口求情，还得让本宫费心安排人替他们来说。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周安陪着笑：“是他们愚钝，不能体恤主子的良苦用心。”
李煊笑笑，没在继续说。
今日忙着抓捕和审讯沈时花费了大半时间，因此夜里李煊没有时间休息，熬了个通宵，堪堪赶在上朝前才批完奏折。待梳洗一番，更换上朝服以后，已经来不及用朝食了。
李煊吩咐人去告诉世子妃一声今日不必留饭，会后他要去皇后宫中请安，届时直接在皇后处用餐。
周安躬身应是。
到得宣政殿外，已经有许多官员候着了，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卓亲王府世子沈星觉被俘一事，见李煊过来，纷纷噤声，向太子见礼。
李燝正和吕相凑在一处说话，见状也走上前来，冲李煊抱拳道：“请太子安。”
李煊抬手让众人免礼，有那稍微胆大的官员还想找太子探探口风。话还未出口，却听得一小黄门出来引大家入殿，李煊便只当不知，当先一步领着朝臣觐见去。
距离上次大朝已经过去小半月了，这期间皇帝一直缠绵病榻，病情时好时坏。今日升朝，众人心知不过是为了梁国世子沈星觉一案罢了。
前日夜里三皇子急奔入宫，动静不小，同住在昌平街的权贵们皆有所耳闻。大明自古一来有一不成文的规矩，所有皇子一旦成婚就须出宫建府，年初时皇帝刚给指了晋国公府上的嫡长女姜婉仪为三皇子妃，三皇子成婚后便出去住了。
无论是臣子还是皇子，半夜入宫，这种事情向来不常见，一般宫里夜里落锁之后不到次日清晨是不会轻易开的，再联想到近来皇帝龙体欠安......事出反常即为妖，于是各家院里都派了人盯着消息。不多会儿没见着三皇子出宫，倒是见到太子座驾朝南门驶去，身后跟了百八十个羽林卫，来势汹汹。众人察觉不对，赶紧关门闭户，权当不知此事。
待到白日里着人悄悄打听，这才知道三皇子夜里给宫里带去消息，说是在京郊擒获了沈家世子身边的死士，夺得了机密文件，信件表明梁国与我国朝廷要员相互勾结，出卖国情，太子夜里出宫就是拿人去了。
这一下朝廷上下尽皆哗然。
皇帝倚靠龙椅扶手上，神情恹恹的，眉目之间蔓延着一股腐朽之气。冲李煊招了招手，拖着嗓子疲惫地问道：“太子昨夜审问可有结果？”
没有交待任何的前因后果，上来就是直奔主题。一众文武官员偷偷抬眼朝太子望过去。
李煊往前踏出两步，躬身向皇帝见礼，“回陛下，还未曾出结果。不过.......”
“不过什么？”皇帝问。
李煊侧身朝李燝看了一眼，而后才转回头，不紧不慢的回答：“沈世子并未承认与人勾结，反倒是提醒儿臣......怕是朝中有人意欲拿他作伐，朝梁国开战。”
李燝被太子满含深意的一眼盯出了一身的毛毛汗，此刻见他如此赤条条的便将他们的谋划公之于众，急的立刻就要出面反驳，却被吕相的一声轻咳给换回了理智。
吕相出列，朝着皇帝和太子分别拱手，而后才道：“启禀圣上，乾丰八年，太后六十大寿，梁国派人来贺，老臣记得当时率队的正是六皇子沈慕，也就是如今的卓亲王。”
皇帝偏着脑袋想了想，也想起了这茬，点点头，“朕也有印象。”
吕相身材中等，面目和善，此时听皇帝这般说，便笑着接口道：“要说这沈慕也真是一介奇才，长相丰神俊朗，偏偏才气还不输他人，那一口辩论，堪称舌灿莲花，当时不少京中贵女吵着要嫁呢。如今瞧着他膝下两位儿子也是争气的，老大沈星辰年少时便有神童的美誉，如今老二沈小世子看来也是承袭了卓亲王的好口才啊。”
吕丰勉这老头子嘴恶心毒，此话句句掐在皇帝敏感的点上。要知道，当年跟沈慕对论拜下阵来的，正有皇帝本人。更何况，沈星辰.......这又是一笔烂账。
果然，皇帝冷哼一声，面露不悦，道：“竖子狡诈！”
“回陛下，”兵部侍郎朱荣出列，高声回禀：“梁国小人之心不死，依臣只见，此时开战未尝不是一个好的时机。近年来梁国不断派兵扰我边境，如今又派人来我朝窃取机密，此番我等还不知到底有多少消息漏了出去。若是等他们准备好了，那我们必然落于下风。”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李煊自朝上应答了皇帝两句以后，就再也不发一言，冷眼旁观主战派高谈阔论。
皇帝显然是动了些许心思的，上一次发生大战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当年那场战争失利，大明被迫割让出去安定、西宁和宁夏三地，这些都是他作为一国之主未曾宣之于口的耻辱。这些年大明厉兵秣马，休养生息，为了不过是再战一场，将国土收复，并且要让梁国付出沉痛的代价。
皇帝靠在椅背上的手指拢在袖中蜷缩成一团，彼此间轻轻的摩挲着，并不急着开口，一时间大殿上落针可闻。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方才唤了户部尚书卢钦安一声，“卢卿，我军尚能一战否？”
卢尚书拒绝的十分干脆：“不能。”
皇帝：“......”
主战派：“......”
吕相又是一声轻咳，温声说到：“卢尚书乃国朝肱骨之臣，此番回绝的如此干脆利落，想必也是遇有难处。不过这几年税收较之往年，应该是更多些才对，想来一场战争还是能应付的。”
卢尚书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应付不了。”
“这......”吕相一窒，表面涵养都险些破功，勉强稳住心绪，问：“所为何由？”
卢尚书无奈，这战争是真打不了，“因为户部没钱。”
这下吕相等人也惊住了。这些年税收方面一直未曾断过，哪怕是灾年，也有余存，怎么会没钱呢？钱去哪儿了？
只有皇帝不意外，不仅如此，还有些尴尬，他倒是知道为啥。先是十二年前那场大战，大明伤了元气，将养了好些年才好转。再是这两年他身体越发不中用了，去岁便着工部开始修建皇陵。这种工程向来所费巨甚，国库大半的银子跟流水一样抽调进去。且今年春上江南遭遇虫患，灾祸牵连甚广，朝廷又拨下去一大笔赈灾银子。料想此刻国库的确不够丰裕了。
卢尚书见皇帝说不出话，只得自己递了个梯子上去，“陛下，从旁的方面来讲，臣也不赞同此时发动战争。”
卢尚书面向太子，手执一礼后问到：“臣想问太子，您手中可曾握有确切的证据？那沈世子通的又是何人？这些都曾查清了吗？”
李煊摇摇头，“未曾。”
卢尚书笑道：“这就是了。现在一切尚在怀疑阶段，相比起我们因为一些不严不实的猜测就要动武，说起来梁国因为我们肆意囚禁他国世子从而愤而发兵可能会更站礼一些。”
有御史当场发怒，“尚书慎言！”
卢尚书充耳不闻，面朝皇帝附身下跪，开口道：“陛下，臣此话并无不敬之意。沈世子身边之人暴露，再到他本人被抓，再到我等朝臣站在此处商讨是否出兵，在臣看来，说不得此为敌国圈套啊！”
听得卢尚书如此说来，不少人顿觉醍醐灌顶。对啊，这一切似乎太过顺利了一些，顺利的......就好像有人在引着大家这样去走。
“陛下，卢尚书所言甚是，这沈星觉到底是梁国皇族，还是卓亲王府的独苗，如今被我们囚......扣押，若没有真凭实据，怕是难以给梁国交代。”
“这沈世子到底是不是奸细我等尚不清楚，只不知三皇子从何得到此消息的？”
“是啊是啊，臣也有此疑问。”
“还请三皇子为我等解惑......”
李燝：“......”
李燝眼见着所有人都在找他要话，心里泛起一阵心慌。事情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了？不是在讨论出兵的事情吗？他能怎么说，难不成像告诉太子一样告诉大家因为自家暗卫查到了？
李燝烦闷至极，不知如何开口。
“好了！”皇帝一发话，大殿上瞬间鸦雀无声。皇帝捏了捏眉心，心情极差无比，眼见着这个事情今日是讨论不出个结果了，遂挥挥手，有气无力的说：“卢卿所言也有道理，那今日便先这样吧，看太子那边审出来是什么结果。若是.......”
若是如何皇帝并未继续说下去。
李煊等了一下，不见后文，便称是。
而后小黄门站出来宣布退朝，众人鱼贯而出，李煊没有搭理旁人，转身往皇后的长春宫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朝堂混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