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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那个要杀我的人快死了 沈时想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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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呆多久沈时也被带离了审讯室,不过没有再回之前那个逼仄阴暗的地方,而是被带到了一间干燥通风的新牢房,里面有被褥有桌椅板凳,左上方的墙上还开了一扇小窗,不大,但是却可以透进来一缕光线,不过此时夜里倒是感受不强烈,只有一阵阵寒风吹拂。
沈时胸口疼得很,只能仰躺在床上盖上棉被静静思考,今日种种连接起来还是能理清不少线索的。至少能肯定,这个朱煊跟自己肯定搅和不清。
刚刚那个“三弟”虽然穿着锦衣华服,但是身上的衣服就没有用金色绣线来织就。再听两人的对话,这个朱煊要保自己竟然还要设下陷阱等对方钻,权利显然并没有登天。照此推断,朱煊应该是太子无疑。
但这就更加奇怪了。自己被定义为奸细,那说明两人之中需要情报的就是自己。那是什么原因能让一国太子,未来的天子,出卖自己国家的利益跟人合谋呢?
是因为不得宠吗?难不成皇帝想要废太子?沈时脑中突然冒出四个字“九龙夺嫡”。但又瞬间黑线,可这他妈是明朝不是清朝啊!!
......
沈时想的头都大了也没想通其中关窍,怎么也琢磨不出二人能合作的前提和理由。索性没多久,就有个妹子提着两个木箱子进来了,暂时性的解放了沈时的脑瓜子。
沈时瞧了瞧,发现她好像是哭过一场,此时眼睛还有些红红的。这妹子应该就是朱煊口中的青禾吧,这怎么还哭了,是不愿意来给自己治伤吗?沈时心中莫名。
青禾不知沈时所想,进来后小心地将箱子并排好放在床边,然后才向沈时福身见礼,“奴婢青禾拜见世子。”
沈时没被人拜过,有些不自在,假咳了一声,赶紧抬手虚扶了一下,“快快请起!”
青禾却没起身,反而趁势跪了下去,跟着眼泪就滴答滴答的掉落。沈时吓了一跳,忘记自己身上有伤,一翻身坐起来,疼了个龇牙咧嘴。
“嘶.......”沈时抬手捂住胸口,痛苦地开口:“你这又是干嘛啊?”
青禾见沈时指间全是刚伤口上沁出来的血,一时顾不得请罪,不等沈时准允一咕噜爬了起来。
“世子别动,让奴婢看看。”
沈时疼的直抽抽,知道这姑娘是来给自己治病的,听她这样说便顺从地放下手,任由青禾将他外衣扒拉个干净。沈时里面是个白色的中衣,此时前襟已经大半被血染透了,衣服粘黏在伤口处,慢慢结成了痂。
青禾也跟着倒抽一口冷气,不知想到什么眼泪又滴答落了两滴。她抬手用衣袖随意揩去,转身从箱子里取出剪刀和镊子,神色有些忧虑,“世子,您的中衣跟伤口黏住了,奴婢稍后给你揭下来才能清洗伤口上药,过程可能有些疼,您能否承受得住?”
......这,有选择吗?承受不住也得承受得住啊!
“你来吧!”沈时闭上眼睛大义凛然道。只不过那抬脖子的动作,看起来倒不像是治伤,而是引颈就戮。
沈时这模样看起来滑稽,可青禾心里有事笑不出来,只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手指轻轻挑起一截衣摆,右手执着剪刀一剪......
等伤口包扎完,沈时重新换上干净衣服的时候,他已经脸色白的说不出话来。中途青禾告诉沈时忍不住了可以叫出来,但他觉得太丢脸了,只将嘴唇咬的死紧,一声未出。但疼是真的疼的,特别是将衣服从伤口剥下来的时候,他是真的很想原地去世。
青禾将瓶瓶罐罐和沈时刚换下来的衣服收好,安慰沈时,道:“世子别怕,已经好了。奴婢带了些清粥小菜过来,您现在要用点吗?”
“不忙。”沈时顿了顿,感觉没那么疼了,才冲青禾摆摆手,撑着力气问,“你刚刚是在哭什么呢?”
这妹子还没进牢房就哭过,见着自己的伤口又开始哭,朱煊又说派个熟悉的人过来。难不成这个青禾是自己的女人?见自己受伤了难过?
沈时不提还好,一提青禾眼泪又是说来就来,豆大的珠子不住地往地上砸,让人叹为观止。见她又要往地上跪,沈时赶忙拦住。
“别跪来跪去的,直接说就行。”沈时自己都不愿意跪别人,又如何能理所应当的接受别人的跪拜。
青禾原本是有一腔话语,此刻沈时不让她跪,她反倒为难起来,不知如何开口。想了想,青禾退后一步,在世子够不着的地方屈膝跪下了。
沈时:“......”
见劝不住,沈时也就由着她去了,“说吧,瞧着你都哭了好几趟了,能说说吗?”
“当然,如果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不,”青禾摇摇头,双手伏地,将头覆在上面先行了一个拜礼,而后才悠悠开口:“奴婢是因为愧对世子,青玄那一剑存着杀心,若不是主子出手阻了一下......”
“?”
卧槽,这句话信息量好大啊,沈时心想。首先,知道了那个给自己来了一剑的人叫青玄;其次,自己没死竟然是朱煊救的;再次,青玄杀自己,然后是青禾来道歉......
沈时脑中已经演起了各种版本的小剧场。
而青禾说完见沈时眉头紧蹙,没有半点回应,心中也甚是凄然,想着青玄怕是救不回来了,不禁潸然泪下。
沈时自己YY半天,这才发现青禾又在哭,顿时无语,这妹子怕不是个孟姜女吧?
“那个,青玄......”
“青玄做错了事,如今......快死了......”青禾说完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啊?”沈时惊讶。咋回事,这人杀自己不成,现在自己倒是要死了?那自己要不要高兴一下恶人自有天收呢......
“青玄违抗上命,回宫以后就当着主子的面刺了自己胸口一剑”青禾抬头看着沈时,目光定在他的胸口处,哽咽道:“跟您伤口一样的位置......如今他正跪在主子的书房外,也不让奴婢包扎,怕是......怕是活不成了......”
“啊?”沈时觉得自己的词汇量严重不足,此时竟然说不出别的有意义的话语。
这这这......这事儿弄的,怎么让人这么迷幻呢!
“是朱......是你主子要他抵命吗?”沈时问。那自己也没死成啊。
青禾摇摇头。
“那,那你现在是......是要让我救他不成?”沈时又问。
青禾一颤,继而又摇了摇头,道:“奴婢不敢,青玄行刺世子,的确罪有应得,奴婢不敢奢求世子垂怜。”
沈时:“......”得,这意思就还是想让自己搭救一番。
沈时有些纠结,这人可是想要自己命啊,虽然现下不知道原因,但活生生一条人命,他们动动杀心就能办成,这种人自己今日救了是对是错呢?改日他会不会还想杀了自己?而且自己说话难道就管用吗,好说现在还是个阶下囚呢!
沈时想了下,略显暧昧地问道:“你跟青玄......”
青禾抬眸,不明所以。
见她不懂,沈时只得明示:“你是不是喜欢他?”
“啊?”青禾更加困惑了,并且倍感震惊:“青玄......是奴婢胞兄啊!”
“!”
沈时闭了闭眼,脑中尽是青禾方才一言难尽的模样,心想:艹,老子马甲这么快就掉了。
看样子自己原来应该是知道这两人关系的,可自己羊癫疯犯了一般问的啥?你是不是喜欢他?!
见青禾直愣愣地盯着自己,沈时感到十分窘迫,很想告诉她,那日自己受伤伤到了脑袋,所以有些事情现在记不起来。这也是穿越屡试不爽的套路,古代医疗水平不发达,也没人看得出真假。可最终他却只是掩饰性的开口说自己饿了,然后又被青禾盯着食不知味的吃完了一碗粥。
青禾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极了那个卖馄饨的大爷,沈时实在是压力山大,未免那妹子问出什么自己答不上来的问题,只得告诉她,自己愿意帮忙代请太子饶恕青玄,让她赶紧去救人。这才将人勉强打发了。
青禾匆匆奔回王府,随手将随身的箱子交给下面的小丫鬟就敢去太子书房复命,经过檐下见青玄还跪在台阶下,脸白如纸,身遭沁了一圈血。青禾猛眨了几下眼睛,待调整好情绪,扣响了房门。
“奴婢青禾,前来回话。”
青玄跪得久了,身体和心都仿佛跪得麻木,听见青禾熟悉的声音人才稍稍回神。面前的青禾背对着他,将手背在背后悄悄做了一个只有他们二人才明白的手势。
须臾,内里传来一声:“进来。”
跟着门被从里面打开了,门内两个小童向青禾点头致意,待她进去以后二人站到门外,将门扉又轻轻拉上了。
青禾慢慢向里走去,太子正在批阅折子,周安周总管随伺在侧,刚才那声“进来”就是他说的。陛下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精力时有不济,因此打从太子大婚起,太子便开始参政议政,近一年甚至开始帮皇帝代行部分朱批。
周安冲青禾使眼色,让她站到一旁等待。李煊明明未抬头,却好似察觉一番,将笔搁下,开口问道:“无妨,沈星觉如何了?”
青禾行完礼,回太子:“世子伤口颇深,所幸当时剑入胸口歪了两分,没刺中要害,如今已经上过药了,若仔细将养,三个月方能痊愈。”
李煊将“仔细将养”放在嘴里咀嚼了几番,感慨似的说道:“可这两个月怕是没法仔细将养啊......若是养不好,是否会留下病根?”
青禾想到世子愿意搭救青玄,这是天大的恩情,立时心中一凛,下定决心绝不会让他留下任何病根,遂在太子面前下跪许诺。
“奴婢拼死也会将世子照料完好的。”
“唔......”李煊点点头,话题一转,“他可有话叫你带给本宫?”
“有一句......”明明是自己费尽心思祈求世子救命的,可话到嘴边却有些开不了口。
“嗯?”
“世子说”门外的青玄快等不起了,青禾纵使心中难为情,此刻却也顾不得许多,开口倒豆子一般,“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太子饶青玄一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并且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李煊挑起半边眉毛,颇有些好奇。
“告诉青玄他欠世子一条命”青禾将最后一句补完,就这么两句话,叫她说出来却仿佛用了好大气力一样,现在全身都有些发软。她不敢抬头看太子脸色,也不知叫世子求情究竟有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