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来》桃桃溪月清

5、倾慕 有倾心之人

　　“那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赵筠舷扶额叹息，“大概是不喜欢姑娘。”
　　“……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筠舷话出口方察觉有歧义，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他这人冷心冷面，倾心他的姑娘众多，他却向来不解风情，想必不会有心思在这些儿女情长上。倒是你。”
　　他将话锋一转，带到了赵筠嫣身上，“妹妹，你可是明年就及笄了……”
　　“关我什么事！”赵筠嫣皮肤白皙，听完这话粉腮透红，一副女儿家的娇羞，“哥哥净会拿我取笑！”
　　赵筠舷朗声笑起来，也只有在她院里，他才能稍稍压下朝堂里烦心事。
　　先王妃去得早，过世第二年今上下旨命太子迎娶柳氏。当时赵筠嫣尚且年幼，兄妹两在这偌大太子府里相依为命。
　　这一晃眼，牙牙学语的幼儿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愈发像母亲。
　　兄妹二人又说了一会儿子话便各自散了，赵筠舷还有许多事务处理。
　　这两日春光明媚，草长莺飞，虫鸣鸟啼，万物焕发生机。
　　兰月家中是做纸活生意的，进太子府之前，她在家中耳濡目染学了许多。恰好赵筠嫣有兴致，便自己画了一幅花鸟图，让她扎成纸鸢。
　　画上的鸟栩栩如生，只见它仰头朝天，爪子向后，是个用力挣脱的姿态，像是要透过纸，飞去天上，同其他鸟儿一般，自由翱翔。
　　赵筠嫣院里的丫头年纪都不大，她也不爱束着她们，闲暇时常能看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时还会一起玩儿耍钱，赵筠嫣爱在一旁看着她们玩儿，看着铜钱在她们手上翻成了花儿，让人眼花缭乱。
　　输了的会另外得到她的赏钱，这样输赢都高兴，大家都能欢欢喜喜。
　　这日午后她唤来兰心兰月两个贴心的，又叫了另外几个粗使丫头，一同在后院的空地放风筝。
　　她提着裙子随风跑，看着那风筝越飞越高，几乎要看不到。
　　一旁侍女齐声喝彩，她额头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欢欣着想把风筝放得更高，让它自由。
　　这边玩儿得正热闹，忽然有丫头来传：萧总督在前院有事求见郡主。
　　赵筠嫣将手里的风筝线递给兰心，叮嘱道，“帮我放一会儿，放高一些。”
　　兰月迎上来，拿出手帕帮她拭了一把额头的汗。
　　赵筠嫣转身对那丫头说道，“让他在前院等我。”
　　萧准依旧是一身黑袍，长身玉立，五官清隽，面色微冷。
　　同样的官服穿在他身上，就显得格外相衬，看来衣服同样需要美人相衬。
　　萧准看到她缓缓而来，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
　　“你来了，”赵筠嫣在石凳上坐下，满眼期盼地看他，软软糯糯地开口问，“可是有结果了？”
　　一双水眸清澈见底，让人不敢直视。
　　她今日着浅粉色长裙，浅蓝束腰，只梳了简单的双平鬓，戴一枚珠钗。东风吹过，落花成雪，池塘边的柳树随风摇摆，粉白的细碎花瓣有几朵飘到了她头上，落花成了点缀。
　　差点晃了眼。
　　萧准收回目光，双手捧着一个信封承上，“这是臣这两日查到的，请郡主过目。”
　　他的手指白皙，细长干净，像读书人的手，手掌却有常年习武留下的老茧，还有纵横交错的小伤疤，不知从何而来。
　　“这件事有劳萧统领。”
　　赵筠嫣打开信封，看到他的字，竟还挺好看，笔锋毕露，如他的人一般凌厉。
　　她不由抬头，发自内心称赞，“萧总督真是写得一手好字。”
　　“郡主谬赞，若是没什么吩咐，下官便先退……”
　　赵筠嫣一目十行看完信上所写，遍体生寒，如坠冰窖，她兀自压下心底升起的不安。
　　这并非她一个小小郡主能左右的事。
　　“兄长在哪儿？”赵筠嫣打断他的话。
　　萧准一愣，“殿下今日去了西场练兵。”
　　按萧准查到的来说，那女子所言句句属实，只是燕州大旱这种大事，怎么会没有一点风声？
　　京城还是一如既往的安稳，并没有难民闯入，仿佛天下真的是太平盛世。
　　“那父亲呢？”赵筠嫣有些期盼地望着他，“父亲所在何处？”
　　“太子殿下现下还在议事厅同诸位大人议事。”
　　赵筠嫣稳住心神，略一思索，“晚点兄长若是回来，你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同他商议。”
　　她回去后整个下午都有些魂不守舍，脑海里闪过白纸黑字，燕州两万百姓流离失所，朝廷竟一无所知，其中缘由，让人不敢深想。
　　赵筠舷黄昏时分回到太子府，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将缰绳交给东宫下属。
　　他手里提了两盒糕点和一串冰糖葫芦，吩咐随从，“你先去拿给郡主。”
　　萧准等待多时，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上去，“殿下，郡主说有要事同你商议。”
　　赵筠舷微微一愣，继而展颜一笑，“嫣儿？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这么着急？”
　　“待我换身衣服罢，”赵筠舷对上他一双冷眸，他这人像一把刀，冷酷无情，但人应当有七情六欲，不然同物件有何区别呢？
　　赵筠舷故意逗他，“同你讲个好笑的事情，嫣儿前几日还跟我问起来你会喜欢怎样的姑娘……”
　　萧准依旧面色淡淡，手却不自觉攥紧了衣服，状似不经意地问，“郡主怎的会问起这个？”
　　“大概是女儿家的好奇？”赵筠舷背着手，眼含笑意地问，“不过我也很好奇，泽睿，说实话，你会喜欢怎样的姑娘？”
　　他会喜欢怎样的姑娘。
　　等了片刻看他不愿意开口，赵筠舷也没了兴致，“算了算了，不逗你了。”
　　他长腿跨过台阶，顺手带上房门。
　　守在门口的萧准望着门前桃树出神，眼前浮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想起第一次见赵筠嫣的时候，那时他刚刚入府不久，是太子殿下培养的杀手，同样年纪的小孩儿有很多，太子殿下将他们关在一起，留下最后取胜的两个。
　　他赢了，比起同伴要好上许多，只是小臂上被划了一道，几日厮杀不断，他耗尽了体力，躲在假山后休息。
　　盛夏蝉鸣，他被哭声搅和了一场好梦。
　　睁开眼却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哭得肝肠寸断，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自己伤口上系着她的手帕。
　　她哭花了一张脸，一边自顾自说自己的委屈，好不容易说完了，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又哇地哭得更大声，边哭边问，“小哥哥，你疼不疼啊。”
　　有些人就是这样，仿佛天生带了某种魔力，一掉眼泪就惹人心疼。
　　明明受伤的是他，她哭得比他还大声。
　　我有倾心之人吗？他想。
　　可是倾心有什么用呢？
　　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高高在上，和他云泥之别。
　　更何况……

作者有话说

　　萧总督早就被嫣嫣蛊惑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