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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黑夜如浸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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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如浸染墨色般静寂,夜色下的海面波涛暗涌,海岸线绵长深远。靠近C国的一处公海海域上行驶着一艘小型游轮,观察足够仔细,可以发现它几乎就在几十海里内转圈,没有往哪个方向行驶。
游轮的甲板上顶层是休闲区,也是一个豪华赌场。
靠近内厅一桌的庄荷Mia刚结束了一局,让同事先换自己下来,想去趟洗手间。
路过内厅的时候Mia往里看了一眼,听说今天在里面的是远近闻名的顾氏少家主顾二和他们的老板陈林,门口守着几个彪形大汉,看着就犯怵。
这种地方平常都有人严格把手,她们是绝对进不去的。
顾二的传闻真真假假,Mia听了太多,唯有一条是大家皆深以为然的——顾二的相貌是一等一的优越。
当然顾二只是他们私底下八卦的叫法,因为在顾家行二才有的外号。这个人刚接手顾氏不久,传闻他曾经在国外混了两年,走了一条短且快但危机四伏的航道,为顾氏开拓出另一片海外市场,是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他们这些小人物当着顾二的面怕是话都插不上。
就一眼,她看到了坐在赌桌内侧沙发上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但身材看上去还是弱不禁风小青年的样子,Mia顿时失去了兴趣,型男才是她的菜,这种“小男生”绝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Mia猜不到这人究竟是不是顾二,但他身后站着几个保镖,厅内视线里没有人与他在同一高度,看上去地位应该很高。
这人垂着头,留着短发,还有点像当下流行的狼尾,Mia的同事——好几个弟弟也留了这样的发型,Mia不禁笑了出来,这大老板怎么有点小鸭子气质。
但这人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到上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棱角分明,他的嘴唇很薄,下颌的线条清晰,看起来就是寡情的人。
Mia想,这位大老板看下半张脸是很帅,穿着西装也很禁欲的样子,如果身材再好点绝对是她想拿下的款。
好奇心使她多停留了一会儿,她看到这人抬起手食指往前摆了两下,旁边有人推出去筹码,这个意思应该是Raise了,接着她看到那位大老板缓缓抬起了头。
Mia惊得张大了嘴,但嗓子里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这好像是个女人,不,又像是男人,他的脸相较于男性更柔和,但鼻梁高,轮廓凌厉,相较于女性又更英气。不探究性别,他的眼睛太美了,望着那双潭水般漆黑而清幽的眸子仅一眼,Mia觉得自己瞬间已经爱上了这个人。
果然,如哪位作家所说,顶级的美人是雌雄难辨的。
厅内。
陈林周旋赌桌多年,感官及其敏锐,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窗外往里看的女人,他打趣道:“顾二真是男女老少通杀。”
“陈先生,到您了。”回答他的是一个清冷低沉的女声,正是坐在沙发上的顾二——顾净檀。
现下他们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顾二是女人,喜欢的也是女人,不仅如此,顾二身边还养着一只从未露过脸的“金丝雀”,但传言归传言,胆敢这么与她调侃的恐怕只有陈林。
“去,把她叫进来。”陈林对牌局不慌不忙,笑着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Mia进来之后看了一下陈林的眼色,立马走到顾净檀身边去,顾净檀只是略微打量了她一眼,就松松攥着她的手腕把人带到自己的怀里,Mia坐在她腿上有些紧张,也不是没陪过人,但这次属实让她心砰砰跳个不停。
“陈先生,现在该您了。”顾净檀面无表情道。
Mia暗自心惊,这大老板居然真的是女人。
顾净檀的手臂搭在扶手上,Mia坐下的时候很明显感觉手压到了顾净檀腰间硬邦邦的配枪,上船之前多大的老板都会搜身,这是陈林的规矩,她哪来的枪?
顾净檀倒是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也在牌桌上,仅用搭在扶手上的手轻轻拍了拍Mia的腰,Mia会意,往前挪了一点,不敢再往她身上靠,只是虚虚坐着。
她同屋的Cherry前段时间还看过什么ABO世界观的小说,给她介绍了半天她都没能理解那是什么神奇的物种,现在Mia理解了,这种顶级女Alpha的压迫感与气质,硬是让她心如撞鹿,身体却僵硬成了石头。
这局牌陈林赢了,笑得嘴都合不拢,眼睛也皱成了一条缝:“顾二,先前赢我的,还是得还回来。”
顾净檀靠在椅背上,浅笑道:“陈先生技高一筹。”
“你是真不谦虚。”陈林指节扣了扣牌桌,“M国的生意最近不好做。”
旁边的人递来一只香烟,Mia娴熟地接住点燃,送到顾净檀嘴边。
“不抽了,家里人不喜欢。”顾净檀握住Mia手腕把烟推远:“我不做M国的生意。”
“又是你家小麻雀?你可真行。”陈林斜咧着唇道:“别急着拒绝,先跟你说两句贴心话。”
顾净檀偏了下头,推开怀里的Mia,一屋子人都被招呼出去。
从船上下来的顾净檀没有停留,立马飞回N市,现下正疲惫的坐在来接她的车上。
“二小姐,我们回哪边?”
“去佳南。”顾净檀一边轻揉额角,一边回答,“算了,先去绮园。”
“称心小姐说她今晚给您备了饭。”
“不吃了,叫人把她接去绮园。”
另一边佳南熙园别墅,一个长得像洋娃娃似的女孩子正在厨房里忙活。她眼睛大大的,五官小巧精致,不小心被蒜味呛到,长且密的睫毛眨动几下,挂上了泪珠。她的肤色不是普通人的白,如凝脂白玉,在灯光下闪烁着动人的光泽,更显得瓷白透亮,像一樽上好的青瓷,水路精绝,色相透亮,整个人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女孩儿抬脚,从猫爪中抽出自己的小腿,弯腰把它拨开。
“嘿嘿,走开。”
小黑猫不悦地喵了一声,甩尾巴走人。
这道菜正收着尾,一位女佣进来:“称心小姐,二小姐让您去绮园那边。”
“她又不回来吃。”被称作称心的女孩没抬头,自顾自把菜盛进盘子里,“天天给我摆架子,白给她做了。”
显然是生气了。
说来也怪,这称心小姐对下人没有小姐架子,还能烧的出一手好菜,佣人们都觉得她亲和,可她一旦对上这栋房子的主人顾净檀,就娇气得像富家小姐一样,小脾气多得很。
女佣不好意思道:“二小姐催得紧。”
“我什么时候成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情儿了。”嘴上这么说,顾称心还是擦了擦手,“麻烦你帮我把饭菜收拾好,我去换个衣服,很快。”
顾称心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对了,记得喂嘿嘿。”
女佣莞尔:“您放心。”
顾净檀把外套递给佣人,叩响了房门。
“进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顾净檀推门而入,对坐在桌案前的顾昌澜鞠了个躬,谦卑叫了声父亲。
“坐下说话。”顾昌澜将近耆年,虽然没了年轻时的精神气,仍是仪表堂堂,不怒自威。
“我不建议您近期交权。”顾净檀开门见山。
“理由?”
“我今天在陈林那里得知一些线索,叔叔们最近会有所动作,不如把线放长。”
“线索方不方便告诉我?”
“不方便。”
顾昌澜似乎已经习惯了女儿如此,便没有多问,继续写自己的毛笔字:“希望你能百无一失。”
“当然,您不必担心。”
顾氏父女讲话似乎很呛人,只有清楚内情的人知道这就是二人平常的相处模式。
“明天记得去看你母亲。”
“您一起去吗?”
“不了,我今天去过。”顾昌澜神色暗淡下来,手上动作顿了顿,一滴墨汁滴在宣纸上,洇开一大片墨渍。
顾净檀盯着那一滩墨渍:“一会儿称心来给您请安。”
顾昌澜叹了口气,手擎着笔勾出一个笔锋,把墨渍隐藏在了笔迹里:“你对顾昌平不必留情。”
“我知道。”
“别再伤害那孩子。”
顾净檀低下了头,摸了摸昂贵的腕表,底气似乎不是很足:“我会保护好她。”
“行了,出去吃饭吧,回来这么晚,让张姨给你随便做点。”顾昌澜不欲同她再谈,把人招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