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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王霖伸了伸手让自家的随从将刚刚那个冒犯的小厮拉了下去,伸手将定王王霑推回了一旁的亭子中。

      “九弟的腿可有好些?我此番带了不少好药材,九弟可到我府上去取!”

      “自小的顽疾哪里好的这么快”

      “九弟没有怀疑过吗?”

      “什么?”

      “你的腿疾,不是天生,而是人为。”

      定王面色一变,“王兄说什么胡话,弟弟我自小便是坐着轮椅行走,哪里是?王兄又知道什么?”

      “前几日柳太后连着八弟一起死了你知吗?”

      “自是知道的,听闻本次家宴本来是贺太皇太后回来,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所以这气氛便不好吗?”

      “如今五弟六弟八弟死了,我倒觉得这气氛正和陛下心意?”

      “王兄的意思?”

      “九弟,你虽然腿不好,但心智,品行都比他们强,我可寻人帮你治腿,或者你亦可在这轮椅上被人欺负孤寡一生。”王博霖看着定王,杯里的茶袅袅地冒着热气。

      定王喝了一口茶,苦笑道:“王兄?我想治好我的腿,可我翻过医书,天生的没得治。”

      “我说可以便可以,那人,他不过是个小厮,便可对你呼来唤去的,你没半点怀疑?”

      定王皱了皱眉头,说道:“他是陛下赐给我的近身侍卫”

      “以后他不再是了,我另外拨一些给你。”

      “王兄?为何?”定王明显感到诧异,自家这个皇兄打小就不怎么见,后来更是在边疆出生入死,俨然是个威风凛凛的人,让自己这种整日缠绵于榻,不良于行的人好生羡慕。

      “你是这王家我唯一看的顺眼的,你母亲顺嫔当年在未央湖曾与我有恩。”

      “想坐在那里吗?”王霖指了指天。

      定王苦笑,“我连自己的身子都弄不过,哪里想这些。”

      “若我愿帮你!”

      “为何?”

      “灭子之仇,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柳太后已死?不是吗?”

      “可他还活着,高高在上,伪善之人。”

      “陛下不是王兄一手带大?萱徳太后她不是自缢?”定王倒吸一口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是被柳氏所杀。”

      “可那位他?”

      “构陷太子,贬我东宫,半路劫杀,弑君夺位,里通外国谋害皇子,他摆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骗得了天下人,却骗不了我。”王霖不屑地笑了笑。

      “王兄这是?”

      “你以为只有你吗?三弟乃至十弟,哪个不是或死或残。”

      “王兄,事关皇家密事,此事开不得玩笑。”

      “当年柳氏使的好手段将他送到了我的东宫,我们相差不过两岁,那年我八岁,你才刚刚出生,我带着他和一般兄弟在未央湖附近玩耍,他借口说要湖里的莲蓬,我便下水去取,结果湖里满是泥沼,困的我动弹不得,就快没气之时,你母亲跳入湖中,将我捞起,这才唤了侍卫将我救下。但你母亲却因为寒气入体早亡,到底是因我而死。他却告诉众人是我自己走失,他遍寻不见,才求得你母亲一起来寻我,却未通知半个侍卫。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思!“

      “那几位哥哥他们?”

      “皇子出生是要告祭祖先的,饮圣水!他那时偏偏和主管祭祀的司君玩的极好。皇子们喝下的圣水怕也是有问题。各个府里不是还有每月祭祀殿送来的圣水吗?久毒成疾。他小小年纪便有那样的心思!”

      “那王兄你?”

      “我是民妇之子,出生在乡野,不用祭祀告天,没资格喝那圣水。我那时驻扎在边境,是父皇密诏招我回宫,我却被半路劫杀,跌落悬崖,偏偏巧的很,悬崖之下有一隐秘寺庙,寺中师徒二人将我救起,收了我做徒弟,日日给我灌汤喝药,迷迷糊糊的,封住了我的记忆。”

      “什么?王兄不是里应外合一起揭破柳太后的阴谋吗?”

      “他弑君夺位,遥在京都便废了我的太子之位,却也觉得我这枚棋子还有用,毕竟三家兵符还在我身上。我还有用,他便安排人,层层铺就线索,让你皇嫂来寻我,他知道你皇嫂对我的重要,只要你皇嫂出现,便会想方设法的恢复我的记忆。果不其然,数月后,我果然恢复了记忆。帮他灭了柳氏一族的叛军。”

      “原来是如此?那五哥、六哥的事也是那位所为?”

      “堂堂一位公主,就算她是哑女,衣着服饰,举手投足自然是与一般的婢子不同的,再者哪里不能寻个窑馆,怎么就如此随意在皇宫内院掳走一个婢子,他们俩回来已有数月,偏偏到了这个节骨眼,他们才用痛失爱女来攻打我们后庆,这一切一切不觉得太巧了吗?不出五日便破了案子,灌了哑药被斩首示众,三日后,他们两家王府上上下下数百口人也在大火之中无一人生还。”

      “王兄的意思是斩草除根?”定王说着,暗地死死地拽着袍子。

      “此番随行的有一叫进喜的随从,自打他们一回后庆便告老还乡了,我却派人在乱葬岗里找到了他,在他的腹中发现了一枚快要化完的蜡丸。只能识得几个字,秦,帝,小心。”

      “莫非真是他?”

      “我查过,这郡主虽是秦宇丞相和公主之女,但却是公主与侍卫所生,丞相知道后,杀了侍卫,将孩子抱回,既往不咎。对外说是他们的女儿,却过的如同下人般的生活,嗓子也是被丞相毒哑,以防她出去乱说。

      如今借着这个由头既灭了不顺眼的“女儿”,还搭上了我后庆的两位王爷,这个算盘倒是打的不错!”

      “那王兄是想?让小九做些什么?”

      “我知道你虽然身有残障,但胸怀天下,为人正直善良,治好你的腿,至少你能保全自己在这乱世,也就够了!这么多年为了后庆,我付出的够多了,那时我会带着你王嫂离开京城!远离是非!她的身子折腾不起!”

      “王兄!”

      “一个月后,我会请奏回到封地!我会暗中相助!之后,你便能听到黎王和黎王妃会死于伤病的消息,至少体面些!”

      “小九谢过皇兄救命之恩!小九定不辱命!”

      三个月后

      耐不住黎王的再三请求,皇帝终于一脸沉痛地准了他请求回封地的上书,随即备下了十几车的礼物,赐皇帝銮驾马车给黎王,又准备了许多古玩字画让黎王带回封地,也下旨给沿途的州县,做好接待黎王銮驾的准备。

      皇城门外,黎王一行的马车浩浩荡荡地离开,百姓们纷纷自发地来送行,一时间门庭若市,一个不注意,黎王身后的马车倒变成了百姓们的礼物收集地,这个送些家中小菜,那个送些腊肉香肠的,顿时间,车上堆的满满当当的,本来皇帝送的礼就满当当的堆了几大马车,这下再加上百姓们的心意,更是又调动御林军送来几辆马车,来搭载百姓们的东西。

      没人注意到的是,另一队御林军悄悄地将皇帝送的那些贵重物品调换成了百姓们送的东西,派人将皇帝送的东西换到平凡的马车,转身就送入了九王爷的府邸,是九王爷王霑和黎王达成的约定,他需要这些东西帮着黎王对付那位。

      客来楼

      二楼雅间中正襟危坐着一青白相间的儒袍男子,眼神里带着疑惑,看着那浩浩荡荡地队伍,眼眸微动,嘴角勾起个弧度笑了笑,“皇兄一路好走!本王静候佳音!”

      他声音极小,小的几乎只得自己听得见。

      身边的小厮得了消息,转身上了二楼,俯下身悄声对那白袍男子说道“主子,东西已经到了,老爷说让您回府,东西齐备了便可走镖了!!”

      男子微微点了点头,正准备站起身,身边小厮急忙上前,递给男子一个拐子,继而借力给那男子,想要将他扶起男子眉头皱了皱,脸上还是一脸温和,在小厮的搀扶下,离开了客栈。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白袍男子吃醉了酒,让自家小厮把自己扶回去,不知道的是,那男子以衣袖做挡,拄着拐子,一步一步地走向轿子。

      才三个月,他能恢复成这样已经很好了,要知道他已经靠着那轮椅上已经整整二十年了,知道他可以依靠自己站起来的时候,内心的欣喜不亚于重生一世。

      “慢着!”轿子走到一侧小巷时,轿子里的人出声止住道。

      轿子里的人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令小厮引退了身边的几名轿夫,自己弃了手中的拐子,撩袍跪下,向着黎王队伍离开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王霑,送别大哥!”

      继而咬了咬牙艰难地撑着地,不依靠那早已丢弃的拐子,竟自己站了起来,一旁的近身小厮这才侧身上去,将自家主子扶上了轿子。

      “起轿回府!”只听得那随身的小厮出声说道。

      黎王銮驾上

      “夫人,夫人,怎地一脸不高兴?来,为夫抱抱!”王霖满堆笑脸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捏了捏梅昭晴气鼓鼓的小脸。

      “无碍,只是想起了小弟,不知道他如今在北境如何?”梅昭晴敛下愁容,换了一张笑脸,回答道。

      “唉,你自己的小弟自己不了解!他如今已经承了威武王的位子,自然是得靠他自己来挣下这份家业,你担心他都是多余!”王博霖笑着摇了摇头。

      “夫人倒不如担心担心为夫!”王霖斜眼向梅昭晴望去,眨了眨眼,将梅昭晴圈进怀里。

      “你?你又怎么了?没断手断脚的!”梅昭晴躺在王霖怀里敛起嘴角笑了笑。

      “你呀!”王霖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唔~”梅昭晴话还没说完,便被王霖一下堵上了嘴。

      王、梅二人刚一入闵州境内,便选择让属下冒充他二人待在驾中,两人丢下随行的鸾驾,轻装入这闵州地界,体察民情的同时顺便去看看谢家一家。

      如今谢明已官拜左中郎将,离大将军仅一步之遥,但由于母亲年迈,不能随身入京,便请了旨在家供奉,后边关战事再起也就顾不得别的,只身入了军营打仗去了。

      “我看这闵州地界风景倒是不错!只怕是有人装的太像!”王霖一边看景色,一边拧着眉说道。

      梅昭晴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拉了拉缰绳说道:“嗯~我们刚才看见地标,前面没看到,如今视野开阔,才看出来,按说这是条大道,就算没有门庭若市的景象,再怎么也得有些赶货拉人的车子,如今这大道干干净净,像是被人精心打扫过一般,就连通往前路的那些树丫支茬也被修剪的整整齐齐!我看~”

      梅昭晴望着王霖笑了笑:“怕是这里的府君得知黎王返回封地,这才斋静洒扫吧!”

      王霖皱了皱眉,“我记得这里的府君好像是叫钱易!我记得他三个月前上的那折罪表说闵州附近村落发水,大批难民涌入闵州,他不得已为旨开仓放粮,以救济灾民!如今大水过去,灾民得以重返家园,他也是出了大力才帮助灾民修复家园,现如今百姓安定,他才来脱服带枷,上书皇帝求皇帝治罪!真是可笑!”

      “相公记得那么清楚!”

      “当时陛下曾来问询我,问我此人该怎么办?因为是我封地上府君,他便派人去查了查,事情倒是真的!后来他也就是罚俸半年,但听说皇帝给他拨了一笔银子做灾后之用!当时我有些别的事情在忙也就没管!”王霖忽然面色一红。

      “前面的,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忽听得后面有人唤王、梅二人。

      他们俩回头一看才知道是一队官差。

      王霖二人打马回身拱手说道:“我二人是外地来的,如今来闵州寻个亲戚!”

      那官差看二人虽然衣着普通但身子底下骑的马却是难得一见的好马!却细细打量二人起来。

      二人身穿的都是普通的衣衫,但打扮样式却不像闵州本地人。

      “这位官爷,怎么看我二人这么久!莫非还能看出什么?我看官爷也是要往这城里去,那为首的官差眼睛转了转,满脸堆笑地随即说道:“不急,我这里呢,有两幅画像,我看和两位倒是有些相似!”他说着从怀里身后的跟班那里拿来两幅画像,对着王霖、梅昭晴二人的脸仔细的对了对。

      那人嘴角挤出坏笑,冲着王、梅二人指了指,“给爷把他们二人拿下!”

      说话间他身后的跟班群拥而上,王、梅二人也没怎么挣扎就随着被跟班绑了起来。

      王霖嘴角勾起弧度,笑了笑,“这位官爷,我们想问问,为何要绑我们夫妇二人!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才对!再者我们二人是第一次才到的闵州,我~”

      王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块破布堵住了嘴,呜呜的说不出声。

      “废话那么多!爷这里呢!正在抓悍匪,就差一对夫妇了!我看你们二人就挺合适!”那个为首的官差摸着下巴坏笑了两声。

      身边的一个小跟班颤颤嗦嗦地说道,“爷,这是不是不好!他们外人,毕竟是来投~”话还没说完,那个小跟班就被一脚踹了出去。

      躺在原地龇牙咧嘴的叫唤着,被另外几个人给架走了。

      “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我说他是悍匪,他们就是!悍匪!皇上有旨,抓个就是死罪!管他们是谁!在这个地界,我就是皇帝!”

      只见那个爷抱着胳膊,指挥道:“你,去把他们的马和刚刚那个李二给我扔回爷的房子去!你,把他们绑回去跟前几天抓到的那群悍匪绑在一起!你明天告诉老爷,幸不辱命,悍匪全部束手就擒,告诉全城来看青天大老爷怒斩悍匪的好戏!”

      是夜闵州大牢

      王霖早已被绑的十分不耐烦,下一刻就想杀人的表情跃然脸上,使了力气挣脱了绳索,活动了下手脚,便要去找自家夫人。

      他们二人被分别关在两个不同的监牢,谁知道这边刚巴巴的去找梅昭晴,那边梅昭晴也不知道打哪里找来的苹果,坐在牢房门口正美滋滋的啃着。

      王霖搓了搓手,贱兮兮的笑道:“委屈夫人了!还好夫人没事!要不夫人先回府!明日好带着官兵来救为夫啊!”

      梅昭晴撇了撇嘴说道:“这点苦有啥的!咱俩在军营里那会儿不是苦多了!我刚刚去了趟王府,他们还在路上!给他们传了信,怕是明日等到午时,才能到!”

      王霖嘻嘻笑着:“还得是我家夫人厉害!一看就知道为夫的想法!”

      梅昭晴冲他吐了吐舌头,把手里的苹果顺手塞进了王霖嘴里,“你今天让程峰他们到了闵州地界之后不去王府而是直奔菜市口,我就怀疑你了!刚刚我们被抓的时候你又冲了我做了手势!我现在倒想问问是不是这钱易的问题!”

      “唔!”王霖吃着苹果嘴里含糊着,“他仗着皇帝赐的四个大字,做着是暗地里的功夫,闵州原先离着泸歧部落近,常受骚扰,后来延弟灭了泸歧部落,但还有残余,便成了悍匪,时常骚扰,皇帝下令他剿匪,他却和匪徒达成了交易,由他出人扮作悍匪,当街斩首,死无对证!那些悍匪消停一段时间后,又出来作乱,他又出兵镇压!这一来一回,他既博得了好名声,又养肥了悍匪,坐享两成!倒成了这闵州最大的蛀虫。我这才出此下策!”

      “只是辛苦夫人倒做了一把阶下之囚!”王霖将手搭在昭晴的手上,想亲她两口却被梅昭晴躲了过去,伸手拿了块破布塞在王霖嘴里。

      “你这悍匪头子还不回去蹲好!明天还得上刑场!”

      “天快亮了!他们也快醒了!我先走了!”昭晴说着,看着王霖失落的表情,笑着啄了下王霖的脸颊。

      第二日

      菜市场上人山人海,都来看看这新一波的悍匪是个什么模样,说是还有一家人是个悍匪的。

      王霖看了看身边的小孩,这就是给我安排的儿子。可惜了,不知道是谁家丢了孩子。

      只见那个孩子迷迷糊糊的,被下了药,嘴里糊糊地喊着哥哥。

      今天出来之前,牢头给每个人下了药,以至于在刑场上都迷迷糊糊才不会出声喊冤。

      王霖用胳膊捅了捅身边的梅昭晴,冲她怀里的孩子怒了努嘴,“看,他们给安排了个孩子给咱俩!”

      “没正经!”

      “各位父老乡亲!这几个悍匪中了本官的计谋,那两个为了救他的手下,只身来劫大牢,中~”高台之上的人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功绩。

      王霖觉得太阳大了些,程峰他们再不来,回头晒着夫人了,本王撕了他们!

      忽听得场下一阵骚动,黎王的大旗带着王府的车驾出现在人群之中,缓缓向刑场走来,跟在最后却是几个囚车,里面披头散发的人塞得满满当当的。

      那闵州府君远远看见黎王的大旗,连滚带爬地跑到主车之前,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谄媚的说道:“下官闵州府君钱易恭迎黎王、黎王妃!下官~”

      钱易还想解释一下今天的事,单被程峰打断了,程峰歪着头黑着脸看着钱易说道:“大人在拜谁?我家王爷王妃昨个儿就已到了闵州!怎么大人没看见!”

      钱易像是被踹了一脚,颤抖的身子,嘴角挤出一丝笑容,“这?昨个?下官未曾见过王爷王妃?敢问王爷王妃是何打扮?”

      “昨个王妃觉得车架太慢,便拉着王爷下了车架换了身普通百姓的衣服,骑着陛下御赐的两匹红棕马,先我等一步到了闵州!顺便想看看大人治下的民风如何!”

      他说到这,钱易没昏倒,他身后跪着的钱来倒是昏了!

      钱来是钱易的私生子,二人表面称作干爹干儿子,钱易给钱来找了个府衙衙头的身份帮着他为虎作伥。

      钱易忙指挥把人抬回去,又回头恭敬地问道:“这位大人,这王爷王妃~”

      “本王在这儿!不劳大人寻了!”钱易身后的刑台之上,传来使人如坠冰窖的刺骨声音。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却看着刑台之上站着一个发丝凌乱,衣着浑脏的男子,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境遇的女子。那话正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却见程峰打眼看见了自家主子,当即施展轻功,纵身一跃到了刑台之上,将手里的两件袍子给自家的主子披上。

      眼神却是一瞥,看向钱易的眼神像把钢刀似的直直得瞪着他。

      钱易当下也吓傻了!脑子翁的一下,双腿打颤,折一下跪在原地不住的磕头,连带着身后一帮子衙役纷纷跪在地上磕头。

      “王爷饶命!王妃饶命!王爷饶命!王妃饶命!下官不敢了,下官不敢了!饶命!饶命!”只见那钱府君满头是血,头发凌乱,被提溜到王霖夫妇跟前,却还在不停地磕头。

      王霖吩咐手下人将那些死囚的锁链解开,带下去安抚,登记在册,自己抬脚走到那钱府君面前,翻了个白眼便道:“传本王令,闵州县令钱易,胆大妄为,上瞒朝廷,下欺百姓,强虏无辜百姓假作流匪,罪大恶极,查其党羽,连带党羽一起,判斩立决,再将那些百姓带下去登记在册后,弄清身份遣送回乡!”

      王霖看着自己娘子怀里抱着那个孩子还在呼呼睡,让他们先下去休息洗漱,转身吩咐程峰说道“程峰,将真正流匪带来,既然钱府君如此功勋卓著!那便由他在和他的儿子在阴曹地府替这些流匪开路吧!带走!”

      程峰拱手遵命,百姓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好歹这局势也看的透彻,那个一向平庸的府君和流匪狼狈为奸,以外来百姓假代流匪,向朝廷邀功,如今竟胆大包天绑了黎王替作流匪,被黎王识破,顺便派遣卫队灭了这闵州附近常年作乱的流匪。

      “请王爷,王妃上座!众悍匪及钱易,钱家三父子也已束手就擒!已验明正身,请王爷示下!”程峰拱手道。

      “斩!”王霖冷淡地吐出一个字,拥着昭晴转身坐在椅子上。

      五天后

      王爷一来闵州,便斩了流匪和作恶的钱氏父子,继而吩咐自家手下,与闵州府衙门口摆开一排桌子,百姓们若是有冤屈尽可前来鸣冤!若有不会写字的,还有府丞负责写状纸,且将闵州近二十年的疑难杂案,或是案件虽结仍有疑问的案件,一一翻出,正案平冤。

      再说回那帮和王霖一起被掳来的“死囚”,也都一个个的或发回原籍或让亲人来府里认领。到最后兜兜转转的只得一个小男孩无人来认领,那便是那日充作王、梅二人孩子的那个重病的小男孩。

      约莫两三岁的样子,眉目小巧,唇红齿白,倒是个粉嫩嫩的小娃娃,洗干净之后发现还是个女娃娃,那日被捉时却是个男孩子的打扮。此刻正躺在梅昭晴的怀里沉沉的睡去。

      “夫人,告示已下发各乡三日了,这孩子还没有人来寻,怕是个孤儿!不如……”王霖欲言又止,坐在椅子上有些局促。

      其实他想这孩子若是个孤子,不如收养这个孩子,只是怕昭晴心里有槛。

      “我们可寻个好人家养这个孩子!夫人若是同意,我便让程峰去寻人!”说着,王霖有些担忧地看着梅昭晴。

      梅昭晴抱着那孩子,轻轻地拍着孩子的背,眼里满是怜爱,面上带笑,似乎是下了决心,“如是明日再无人来寻她!我们便收下她吧!她当初即是作为你我二人的孩子留了下来,那就是缘分,相公,晴儿很欢喜这个小女孩!只是相公的身份,怕是!”

      王霖弯着嘴角笑了笑,覆手在梅昭晴手上,拍了拍她的手,“无谓的,夫人若是欢喜,那便按夫人所说。明日若是无人来寻,那她就是我黎王府的孩子!也是夫人的孩子。”

      王霖将梅昭晴这几日对这孩子的溺爱看在眼里,为她洗澡,梳发,穿衣,喂药,衣不懈怠地看着那孩子,还甚至这几日都是和这孩子住在一起。

      二人相视一笑,正当此时,门外程峰来了消息,说是谢府大公子,二公子得知王霖夫妇来了闵州,特来求见。

      偏厅

      “侄儿谢靖,谢武拜见姑姑、姑父!因家中出事才迟来向姑姑、姑父请安!”二人说着,向王、梅二人行跪拜礼。

      “家中何事?干娘身子可好?”

      “回禀姑姑!是家中小妹谢瑜安五日前走失,家中如今正四处寻她!母亲和奶奶听闻姑姑姑父到了闵州,便派我二人前来向姑姑姑父请安并求得姑姑姑父借我兄弟二人一些人手,好在城中寻小妹的踪迹!”

      “那你家小妹相貌如何?”王霖心中一颤,斜眼看了一眼昭晴,只见她抿着嘴唇,勉强顶着笑脸看着谢家二人。

      “不过三岁,明媚皓齿,甚为可爱!孩儿记得小妹手臂之上有枚石子大小的烫伤,嗯~身上应该还带着奶奶送的长命锁!是在家中被掳走的,奶奶以为是父亲仇人所为,故先派人送信于父亲,接着一边派人搜寻一边等绑匪的来信!”长子谢靖拱手回应道。

      “好好好,本王这就让属下张贴榜文,去找本王这个小闺女!”王霖心里想着,还好张贴的榜文只写到有一小男孩走失,家人来认领,其他细节到是没写的怎么详细。

      “小昭,你开开门,就把,把孩子让他们兄弟俩带走吧!”王霖立在卧房门口,脸色有些不好刚刚她见自家夫人脸色有变,又匆匆离开,便知不好,自己便先留那谢氏兄弟在府上暂住,应下了要帮他们找妹妹的话,又暗地里让手底下人将那些发出去的认领书,尽数收回,免得出什么事。

      王霖扶了扶额,想要推门却还是心有余悸,砸了咂嘴,只听得屋内传来啜泣之声,一大一小,心里便有些疑惑,推门进去,却看见那小娃娃不知何时醒了,看见抱着自己的女人在哭泣,自己也是哭了起来。

      “夫人!这…她毕竟与咱俩无缘!你虽是心疼,我也喜欢得紧,只是依着那兄弟二人所言,干娘和妹妹寻她都快要疯了!我们……”王霖不再忍心说下去。

      “王爷,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如今和这孩子还是没有缘分吗?”梅昭晴带着哭腔,冷冰冰的问道,她知道不可能将这个孩子留下,如今连王霖的名字都不肯叫了。

      “哪有的事,小昭你听我说~!”王霖身子一凉,急忙否认道。“那日我虽是赌气上街,我讨厌你,自然也对你那两个暗卫生气,试了法子便甩开了他们,那日除了府上的公主还有嬷嬷的闲言碎语,都让我心里十分难受,其次便是我胸中腻歪的很,便先带着狼牙去了医馆,想着抓些去火的药,谁知大夫说是喜脉,那时我高兴极了,想着留个惊喜再告诉你不迟,谁知道后面会被人下毒,待我再醒来时我知道他已经不在了,九死一生也才幸得保住这条命!可我却失去了这个孩子!自那之后,你只当我是身子虚,才时常生病,心情抑郁,便想着法带我出去转,哄我开心,王爷我知道,您不告诉我是为了不让我难过,可我终究是他的母亲,就算得她没命来着世间走一遭,我也想知道她曾来过这个世上!我并非想夺人之子!王爷将她送还给谢家吧!”说罢,将死死抱住自己脖颈的孩子塞到王霖怀里。

      摸着女孩的脸温声说道:“小安乖,还记得你给姐姐说的两个呼呼的哥哥们嘛,哥哥们来接你了,你去找他们吧!”

      说着,转身将房门锁上,掩住自己的泪水。

      小女孩扁着嘴,抱着王霖作势要哭,王霖忙将她上下颠了颠,嘴里叫着:“不哭啊!不哭!程昱!快!去把谢家两位公子请到大堂去!”

      自己看了看那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转身抱着小孩出了西苑。

      “奶~奶!”那小女孩一见到自家的两个哥哥,高兴的手舞足蹈的,虽是高兴,但口齿不清,只得喃喃两句,手里胡乱指着自家两个哥哥。

      谢家两个哥俩一见真是自家妹妹,顿时喜出望外,问过黎王安后,老二谢武从黎王手中接过了自家妹子,在一旁逗趣;而大哥谢靖早被黎王带到内室之中私谈,不消半个时辰,只见老大满脸凝重从里屋走出来,黎王爷也紧随其后,仍旧是一脸冷淡的转身坐在正位之上。

      只见谢老大握了握拳头,斜眼看了看一旁玩的开心的弟弟妹妹们,轻声叹了口气,转身对着自己弟弟出声道:“老二,带着安儿到这来,给黎王跪下!”

      老二不明所以,抱着自家妹子恭敬上前,老老实实地跪在王霖面前,正欲拜下,却见自家大哥本是站在一旁,忽的撩袍跪下,跪在自己身旁,将自家小妹从手上夺过,生生将自家妹子也按跪在地上。

      高声道:“谢家长子谢靖,次子谢武,拜谢黎王殿下,救得谢家小儿瑾安的救命之恩,稚子幼龄,童言无状,恐~”

      “大哥!小妹?”老二一听,心生疑惑,刚出口要问,却被大哥给拦住。

      “父亲不在家中,长兄为父,谢靖斗胆,代谢家叩谢黎王殿下救命之恩!”谢老大说着拉着自家的孩子向王霖叩头。

      “谢家一门英杰,落座!”王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被二哥抱在怀里的娃娃,眼下和自家二哥一样摸不着头脑,刚刚是什么操作,只是呆愣愣的看着边上的三个男人。

      谢家老大和王霖寒暄了一阵后,拉着自家的两个傻子起身告辞。

      王府西苑

      王霖携了一盒子昭晴爱吃的小吃,搬个小凳子坐在昭晴屋子外,也不去叫门,只是在屋外暗自低语道:“小昭,我与你成亲的时候发过誓不会骗你,但这事事关你的身体,你的心情,我想过找个时机给你说清,但时机,不如早说,你的痛苦能早一日解得,便早一日能解开你的心结。”

      王霖吸了口气,似是苦笑道:“但我知道你难受,我何尝不是难受极了,那日你出了事,躺在榻上昏迷不醒,我害怕极了,失去了孩子,更失了挚友狼牙,我更怕的是你和他们一起离开我!我在这世上没有别人了,只有你,我不会说什么情话,但只有你,是我躲不开的结!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能放过自己。”

      “程峰说,你在屋子里待了一天,饿不饿?我做了些你喜欢吃的,就放在门外。你记得吃!你若是瞧我不痛快,便拿上你的剑,打我一顿!行不行,但,不要不说话,别吓我!”

      “小昭,如今新帝上位,疑心极重,你我此番回来,身边有不少皇帝的眼线,谢家出身武将,不好和本王走的太近,与谢家的关系不可说明。”

      王霖转身将食盒放在刚刚坐的小凳子上,拔腿就要离去,忽的身后一柄长枪由他身后刺来,王霖嘴角带笑,一个侧身,挨着长枪反手迎过去,以袖子代替武器和长枪搏斗起来,你来我往,你刺我闪的,忽的只见王霖束手在后,挺着身子,迎着长枪,直直向前。

      拿枪之人眉毛一凝,手上稍稍用力,一杆红缨枪擦着王霖的脸就过去了,直直的钉在身后的墙上。

      王霖则是反手一把将拿枪之人搂在怀里,此时此刻,花前月下,除了一吻难解其情。

      浓情画意情难全,自古喜事难两全。

      谢府

      “祖母,母亲!事情便是这样!”老大躬身向家中两位老人说道。

      祖母拧了拧眉,半晌才说道:“如此!靖儿,你年后便去南境将此事给你父亲说道,黎王殿下如此也是为我谢家未来考虑,毕竟事关我孙女命和国运,明日便吩咐人散播出去!”

      而在一边的母亲早已是默默流泪,只得不住的点头。

      第二日

      谢府迎来了一位老道,流浪的道士不稀奇,稀奇的是那个道士怀里抱着一个眼角带泪痣的小道士,待在谢府直到晚上才悄无声息的离去,这有好事的人问这道士是谁,谢府的下人有知晓的,边说出来,原来是这谢家的小女儿不久前得病早夭,其同胞兄弟谢瑾安自小体弱多病,一出生便被一山中老道选中带去治病,昨日来的道士,便是算出了谢府的闺女逝世,这才送还谢府的小公子,以宽谢家两位的失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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