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始》大脸不染

3、第 3 章 谢

　　谢朝渝已经在家小半年了，除了偶尔在社交平台上写写书推或者出门拍点照片以外，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娱乐活动，高中玩的比较好的那群小团伙也都分散到各个地方上大学了，只有寒暑假才能聚一下。
　　谢朝渝不喜欢看电视，也不打游戏，偶尔在网上下一两部小说翻一翻打发时间，后来看的多了，发现这些免费小说大多都是一个套路，怎么爽怎么来，看着看着也就审美疲劳了。

　　一开始谢朝渝妈妈还会开着车拉这谢朝渝在周边转一转或者在黄河边上支个小吊床一躺一下午，但是最近她单位上查得严，基本上没什么在家的时间，谢朝渝就过起了半散养的日子。
　　人就是这样，忙的时候偷个闲好像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等真的得了闲，又开始想念忙的时候了。
　　谢朝渝现在是既没钱又没朋友，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让他出门的理由，现下距离上次奶茶店偶遇帅哥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今年宾城的夏天来的气势汹汹，和往常的夏天不一样，今年夏天又闷又潮，只要在外面稍稍动一动手指就能激出一身汗，比起在外面出一身汗，谢朝渝宁愿在家里吹着空调闲出屁来。
　　人一闲就想作妖儿，谢朝渝也没逃过这个例外，一个星期前谢朝渝在网上下单了一盒十几块钱的染发膏，海王红，原因是某天在刷小视频的时候看见一个女里女气的小网红把刘海染成了红色，在谢朝渝眼里这种行为用方言来说就是“潮吧”，但是后来还是没逃过真香定律，一个没忍住就下单了，谢朝渝的想法是“年轻就要玩些不一样的”，所以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尝试一下，谢朝渝经常仗着脸不错折腾自己的头，高中的时候就自己把头发染成了栗棕色，本身学校风气就比较奔放加上这个颜色如果不在阳光底下就不明显，所以老师也就索性不管了。
　　谢朝渝早上起来已经是十一点了，下了包泡面嗦完在血糖的影响下又犯困了，索性就又睡了个午觉。
　　很不幸，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了，老妈下班回来看了看他在睡觉就没管他又出门了，谢朝渝坐床上懵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想出门溜一圈，想了一会没什么理由，但是就是很烦躁，莫名的想怼人。
　　“靠。”谢朝渝抓了抓自己已经不大卷的一头鸟窝，然后起床洗漱。
　　洗漱完再看手机的时候，手机上多了一条短信，“您的快递已到达，取件码2082，请到妈妈驿站取件。”
　　谢朝渝看着手机愣了一下，然后随便在床边抓了一件看起来没那么皱皱巴巴的短袖和裤衩就往身上套。
　　并不是不想出门，只是没有出门的理由，在无所事事的日子里，哪怕只是一条快递的信息，都能让谢朝渝毫不犹豫的穿上衣服。
　　谢朝渝在门口犹豫穿拖鞋还是板鞋的时候又回屋子里挎上了和他一样半个月没有开机的相机，然后继续在门口守着那几双从高中陪伴他到现在的鞋作斗争。
　　最后还是舒适战胜了时尚，反正现在也没人注意自己，又不用找对象，还是让自己舒服才是王道。
　　谢朝渝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小电驴，确认是满电后慢慢悠悠的晃着骑了起来，谢朝渝家面积很是可观，但是因为房子是老房子加上小区的位置实在是称不上好，所以当初买房子的时候也没有花什么大价钱，因为是老小区，小区里三分之二的人都是老头老太太，长时间的与世隔绝已经让他们养成了看见年轻人就要品头论足的习惯，一开始谢朝渝还觉得别别扭扭的，后来习惯了也就熟视无睹了，就比如今天，谢朝渝晃悠着骑到一片树荫下的时候就听见一群老头老太太在嘀咕他。
　　无外乎都是一些“小小年纪不上学”“听说是被学校开除了”“没个正经工作”“啃老”这样的空穴来风的谣言。

　　更过分谢朝渝也见识过，以前谢朝渝高中有几个关系比较铁的女生经常在附近遛弯，好脾气嘴巴严的他经常被当作垃圾桶一起陪聊，没过几天就听到了“老谢家那小子经常换女朋友”的谣言，后来被姥姥骂了一顿，一个人生了好几天闷气。

　　时间长了，他想开了，反而开始同情那些没有儿女在身边陪的老头老太太了。
　　谢朝渝路过快递站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没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还有挺长时间快递站才关门，就把车拐到国道上往市里骑了，谢朝渝也不清楚为啥要去市里，就是觉得想找个有点人气儿的地方转悠转悠，天天窝在家里已经快与世隔绝了，偶尔出门一趟就当是出门考察一下民风民情了。
　　不幸的是谢朝渝没带帽子没涂防晒，而这个时候的宾城艳阳高照，潮气冲天，就算谢朝渝此时此刻穿的布料已经少的可怜了，也还是在烈日和高温的摧残下热的浑身是汗满脸通红，在家半个月谢朝渝几乎是顿顿泡面生活极其不规律也不健康，天一热健身房也不想去了，长时间吹空调再一出门，极大的反差让谢朝渝恨不得一头扎进旁边的臭水沟里冲个凉，谢朝渝肯定是不会这样子做的，也就是想想，此时此刻他只想灌上一杯加了冰的薄荷奶绿，想象着冰冰凉凉的薄荷味在口中炸开的快感加速往市里骑。
　　所以谢朝渝又想起来了段新羽，虽然他早就不记得段新羽叫什么名字了，也不大记得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就依稀记得这个人很帅，名字好像和鸟有关，然后脑子里就蹦出了一个词，“鸟哥”，所以谢朝渝决定去这个鸟哥的店里喝杯奶茶。
　　骑着小电驴晃悠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谢朝渝的脑袋已经混沌的像一滩烂泥了，脑回路清奇的谢朝渝脑子里只有两个词，“染发膏”还有“薄荷奶绿”，因为天气太热所以街上人并不多，偶尔几个人也是打着伞快步的走，要赶紧逃离被太阳暴晒的地方，谢朝渝凭借着对薄荷奶绿的强大意志力把车骑到了“鸟哥”的店门口，然后一下车就眼睛一黑往地上猛摔。
　　“靠？这是要晕？”这是谢朝渝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想法，然后他就眼前一黑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段新羽最近心情不错，脑子里没有奇怪的景象作怪，这一段时间可能因为太热也没有精神小伙再在附近没事找事，此时此刻他正在店里无所事事的刷着微博，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刷微博，他并不在意这些微博的内容是什么，也不是很想知道，他的关注全部都是在下载微博的时候推荐关注的人，所以他就只是把这些消息往下刷，然后看见有比较好看的图就顺手保存一下。
　　一整天店里也没几个客人，现在也不是饭点，所以连外卖单都没有，当他看见门口来了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怔了一下，很熟悉的身影，但是不自信了，很丧，然后段新羽就把手机熄屏放在了手边，他并没有等到人进来，在他眼里，外面那个穿着极其随意的人先是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靠住了小电驴，然后又斜着往外歪着倒了下去，看着像行为艺术，但是过了一分钟并没有看见那个人站起来，段新羽看了看表，然后思考了一下就算是今天提前关门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就把围裙脱了出门扶人，顺便把店关了。
　　段新羽在手机上叫了个车，在等车的时间里，他背着这个脸通红的怪人，把小电驴推进了店里，这种小城市哪怕是不锁车去街边上个厕所，放个水的功夫就能给人偷走。
　　“小伙子大白天的还能喝成这样啊？”开车的大叔看着了一眼这两个长得帅气的小伙子开口打趣儿。
　　“不是喝的，中暑了。”段新羽不冷不热的用最简短的句子回答了司机师傅。
　　“现在的年轻人，天天在空调屋里呆着，一出门就钻商场，能不中暑吗，年轻觉不出来，老了以后哪哪都不舒服。”
　　“嗯。”段新羽看着窗外敷衍的回答。
　　“......”开车的师傅吃了冷，觉得这个人不想聊天也就不继续搭话了。
　　谢朝渝意识回到身体里的时候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实实在在的放空了好几分钟，然后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染发膏。”谢朝渝哑着声小声的嘟囔了一嘴，为什么说这个，他也不知道，脑子里目前只有这个词，他就说出来了，说出来以后安静了十几秒才发现身边还坐着个人。
　　“什么？”
　　屋子里的灯光是柔和的日光灯，有点淡淡的黄色调，但是谢朝渝此时此刻看着坐在床旁边的人看着他的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脸是惊讶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房子，你在店门口晕了，我就把你弄回来了，这个给你，喝了。”
　　谢朝渝接过段新羽给他拆的藿香正气水小声说了一声谢谢，忍着难喝皱着眉一口闷了，心里满是感激。
　　“好人呐！”谢朝渝心想。
　　“那啥，麻烦你了，明天我请你喝奶茶吧。”谢朝渝小声的说，此前还斟酌了一下是要请吃饭还是请喝东西，然后想了想现在手机的余额，还是决定请喝奶茶，然后马上他就后悔了，想扇自己一巴掌。
　　“那啥，我忘了你就是做奶茶的了，我还是请你吃饭吧，那个，鸟哥？”谢朝渝觉得这样说，既不尴尬也礼貌而且不得罪人，但是他得到的却是一小段沉默。
　　“谁是鸟哥？”段新羽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睛问。
　　“你啊，你名字最后不是带鸟吗？”谢朝渝刚醒还是懵懵的，对于自己此时此刻的不礼貌完全感受不出来。
　　“我叫段新羽。”段新羽强调了一下。
　　“羽毛的羽，不是鸟。”他觉得还是要严谨一下所以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字。
　　“那不好意思哈，我叫谢朝渝，朝朝暮暮，至死不渝的朝渝。”谢朝渝觉得对方认真的介绍了自己，那他也要出于礼貌给个回应。
　　“嗯，好听。”段新羽说完就起身转进了厨房，不拖沓，完全是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架势。
　　谢朝渝此时才想起来这是在别人家，然后打量了这个房子一圈，房子看起来是比较新的，也就是最近四五年建成的，但是属实是小的可怜，也就三十平的样子，一眼就能看见门口有两个小隔间，因该是厕所和厨房，客厅里东西很少，一张单人床一个单人沙发还有一个小圆桌，墙角放了一台迷你冰箱，除此之外再没什么了，非常干净，仿佛这个地方住的只是一个来去匆匆的游客。
　　谢朝渝再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多,谢朝渝不知道这个地方离家多远,这个点也没有公交车,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妈妈发个微信说一下。

　　“我高中同学今天放假了，住朋友家今晚就不回家了，【微笑】。”

　　还没退出聊天界面，他妈妈的消息就回过来了，就四个字，“注意安全【微笑】。”
　　“......”
　　谢朝渝盯着这四个字愣了会，再没收到消息后退出了页面。
　　说实话他妈是一个对孩子挺溺爱的一个家长，小时候对于谢朝渝身边的朋友都要严格把控一下，生怕他交到什么狐朋狗友，后来他上了当地出了名乱的高中以后破天荒不爱社交的他有了自己的社交圈，然后他妈发现他确实不是学习这块料，之后的假期再出门玩他妈基本上就不怎么干涉了，只要不去灯红酒绿的地方乱搞，不乱花钱就可以了，而且以前放假也经常图方便留宿朋友家，他妈渐渐的也就接受了自己儿子是个普通人这一事实了，所以渐渐的也开启了放养模式。
　　“那个，鸟哥，我先走了哈，麻烦你了。”谢朝渝决定找个24小时的便利店吃碗泡面坐到明天早上公交车运营。
　　"走哪？有地方？"段新羽探个头看着他。
　　“没地方，就不麻烦你了。”
　　“这离市区挺远的，这个点没车，你就住这吧，明天早上带你回店里。”段新羽一口气说长句子的时候南方口音更明显了，但是很温柔，还有点，高雅？这是谢朝渝对于段新羽口音的评价。
　　“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有地方躺反正比便利店强，谢朝渝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这地方虽然小，但是干净舒适，甚至比他那个乱成狗窝的房间看着干净多了，就很坦然的住下了。

　　“嗯，好啊。”段新羽也一点也不矫情的答应了。
　　而这个小小的一人居，最后承载了谢朝渝此生最干净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