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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宾城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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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城很小,小到你花半天时间就可以把东南西北转一遍了,基本上每个在这里长大的年轻人都向往着有朝一日自己不再以一个游客的身份在某一个大城市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不久前的谢朝渝也是这样想的,从小谢朝渝跟着大人们走南闯北的旅游过不少城市,见过北京城夜晚的车水马龙,也体验过成都的悠游自在,在蔚蓝的海面上感受过乘风破浪,也曾在内蒙古的大草原上听着牧民的呼麦驰骋在马背上......你问他向不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那是肯定的,每次从一个陌生的城市回家他总是会空虚好一阵,但是在家这段时间他也认识到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一道理。
谢朝渝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在生病后的一些变化,好像开始对自己身边的任何人或事都变得非常随意起来了,只要不触碰底线,他就会自动忽略或者随便处理。
因为没有了生活费的支撑,自己在学校每个月省吃俭用不穿大牌不买好鞋从生活费抠搜出来的那三千零花已经在自己为爱好“投资”的状况下所剩无几了,自己的妈妈也不止一次的边叹气边感叹生活的艰辛,在花了他妈将近一个月工资买了单反后,自己就算是再不孝顺也不好意思跟妈妈要零花钱了,但是一次又一次的看着自己微信钱包那两位数的余额后,他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招聘的app。
谢朝渝有个很自豪的特长,那就是古筝,在他刚上初中的时候他就把业余十级给考出来了,任何听了他琴声的人都会忍不住赞扬他行云流水般的琴声和刚毅优柔的神姿。
在一个小时翻来覆去的斗争后,谢朝渝在一家看起来比较正规的古筝培训机构的招聘信息下点下了请求面试的按钮,当天下午谢朝渝就打了个的开始了人生中第一个面试。
“小伙子挺帅气啊。”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的啤酒肚地中海大叔看着手中几乎没什么纸张的文件夹瞟了一眼谢朝渝。
“啊,哈哈,一般长相罢了,谢谢夸奖哈。”谢朝渝内心不止一次的骂了眼前这个装模做样的猥琐大叔,但是表面上一直是一个礼貌又无害的微笑,目视前方,且坐姿端正,没有一点多余的小动作。
谢朝渝来面试之前特地发微信请教了自己要好擅长搞钱的高中同学崔旺,崔旺之所以能作为谢朝渝为数不多的交心兄弟,就是因为一来崔旺不嫌弃谢朝渝佛系且贱兮兮的性格,二是因为这人看起来痞里痞气的实际上野心大着呢,算是完美互补了谢朝渝内心那种想做大事又被各种限制住的空缺,就这样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人在高中坐了几天同桌后马上就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并且很快两人就交了底,那是相当的亲密无间,当时班里的腐女盛行,暗自里脑补了不少这两人的同人文。
“卖萌,装乖巧,微笑,并且把自己吹成专业级别的人才,就你这人畜无害的长相,很容易就能讨老板喜欢。”崔旺是这么教谢朝渝的,当然毫无经验社会的谢朝渝在犹豫了三秒钟之后确实这么做了。
“多大了,什么学历啊,专业是啥?”老板用蹩脚的普通话一口气问完这三个问题长长的嘬了一口他的铁质保温杯,还嘬出了呼噜噜的声音,让谢朝渝内心很是拧巴了一番云雨。
“18,大专在读,学的旅游管理。”谢朝渝强忍着内心的不适还是微笑着回答了这三个问题,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他真没钱花了,他早就夺门而出了,这时候他不合时宜的想起来了那句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话,在内心狠狠的感叹了一下。
“唉,人呐,生活嘛。”还是拉长调的那种。
“哦,那你古筝水平怎么样啊,你这有时间来上班吗,我上一个老师还是古筝表演专业的研究生呢,要不是他要回去比赛,我就不着急找老师了。”老板轻飘飘的问出了这句话。
其实谢朝渝潜意识里已经差不多猜出这活十有八九干不成了,但是出于礼貌和生存所迫,他还是俯下身姿为自己争取了一下。
“十级很小就考出来了,从小就学,弹了十几年了,水平还是可以的,至于时间吗,我现在休学暂时还不回学校。”
“行吧,那你试一次课吧,我们这都是从助教开始,你就去先学着那个助教老师的样子了解一下。”
胖子老板终于颤颤巍巍的挺着大肚子扶着桌子站起来了,这下谢朝渝更倒胃口了,当谢朝渝看着一教室叽叽喳喳的黄毛小子和丫头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临阵脱逃了,小孩已经是排在谢朝渝最讨厌东西的排行榜前五名了,一群小孩,那就是把谢朝渝的底线踩在脚底下来回蹂躏,还啐上唾沫的那种。
谢朝渝黑着脸装模做样的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放下笑脸跟老板说,“那个啥,大叔啊,我有点事儿,就先不试课了哈,有问题再联系我。”还没等老板回应呢,他就风风火火的推开门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顺便把老板的微信狠狠的毫不犹豫的拉黑了。
“傻逼猥琐老板,还想让我免费带小孩,我他妈此生最受不了的就是熊孩子了。”谢朝渝气呼呼的从包里拿出保养的跟新的一样的相机举起来看了看天空。
“哟,看这样今晚是要有火烧云啊。”谢朝渝“愤恨”的内心一下子就被天边出现的淡淡的粉红色的云彩治愈了。
谢朝渝在路边想了想,随后开了一辆看起来没那么破败的共享单车朝着老城区骑,说是老城区,其实也算是这个小城市比较繁华的地方了,吃饭逛街看电影基本上在前几年那个盗版万达广场建起来之前都集中在这片了,这个点正好是下班放学高峰期,路上车多人也多,要是能配上老房子和火烧云,也能拍出不错的景,自己现在没钱,也只能用拍照来消遣了。
谢朝渝把车停在了一条烟火气浓厚的巷子口,买了半笼个皮包馅大冬瓜烫面包蹲在街口的石墩子上就着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喝了起来,边吃边想。
“这要是在北上广深哪有这样的物价啊,我妈一个月那点钱搁随便一个稍微能说得出口的城市早就饿死了,一百万在宾城能买个差不多七八十平的房子了,在北京连首付都付不起吧,就我现在这学历,当保安都给人嫌弃,难不成还要为了生活去卖身吗,我还是暂时老老实实的呆这边吧。”随后谢朝渝仿佛是想通了什么世纪难题一样长长的嘘了一口气,看了看天边火红的云彩,拿起相机找好角度咔咔咔就是几张,然后又对着身后的巷子又是咔咔咔几张,满足的拍完以后,谢朝渝习惯性的放大看细节,看着看着就看出了花。
“卧槽,这人太帅了吧,这世界上真有长成这样的人啊!”
谢朝渝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疯狂的放大看这人的细节,因为离得有点远,所以还是没法把细节拍的那么细致,但是还是能隐隐约约的看出图中的人长得很是出众。
其实穿着是非常随性的装扮,白体恤加黑色短裤,白色板鞋,还系了一个绿色围裙?半摘不摘的扶着棕色的棒球帽的帽檐,头发稍稍压的有些塌但是并不妨碍五官长得非常的优秀,眼瞳温润,鼻梁挺立,看起来很温和但是又不缺男子气概。
那围裙其实当地人一看就知道是哪个牌子的奶茶店的员工的,所以谢朝渝把图片保存了以后马上就骑上了共享单车去了附近那几家这个牌子的奶茶店,按理来说谢朝渝是不会一个人长相优秀就去跟踪人家,但是他现在是个缺乏娱乐生活的大闲人,就当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顺便还打发了时间。
转了附近同品牌的奶茶店一大圈他都没见着那个人的身影,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好巧不巧,在最小又最偏僻的那家店面碰上了那个帅哥,谢朝渝在门口长长的叹了口气。
“哇靠,近距离更是了不得啊,我滴乖乖。”谢朝渝在门口细细的看了那个人几眼,眼睛都直了,然后趁人家低头点单的空袭抓紧连拍了几张。
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谢朝渝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头发,ok,衣服,ok,脸,更ok,然后就想一个普通的顾客一样毫不犹豫的推开了奶茶店的门。
这个点点奶茶的人已经不多了,而且加上店面偏僻又小,几乎没什么顾客,连外卖单子都没有几个,所以现在只剩下那个帅气小哥一人在柜台后面坐着。
店里已经没有什么客人了,因为时间比较晚也没有外卖订单了,段新羽此时此刻正在百无聊赖的盘点着今天的收益和店里的存货,尽管是在空调房里没怎么出去过,但是段新羽非常想抓紧时间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回租的房子里冲个凉水澡,因为他今天在客流量最高的时候脑海里又出现了以前事情的幻觉,就在马上要和现实脱节的时候,狠狠的塞了几大块冰块和柠檬才刺激着他保持清醒,但还是出了一身的汗,黏黏糊糊的非常令他不爽,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爽,然后他就看见一个浑身散发着“我很自信”的奇怪年轻人走了进来。
很好,更不爽了。但段新羽出于服务行业的职业道德礼貌的为这个很不和时宜的客人服务。
谢朝渝站在他面前点单的时候才发现是自己唐突了,180m在山东不算高,但也确实不能说矮,但对面那个小哥结结实实的高出了他一个头还多一点。
“这......这怎么也得190m了吧,我靠,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啊。”谢朝渝内心非常的不平衡,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点了一杯薄荷奶绿。
“帅哥,薄荷奶绿,三分糖,温热,堂食,谢谢。”为什么堂食,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就是想多看帅哥几眼,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没有的还不能看看别人吗。
虽然谢朝渝的长相已经算是同龄人中比较爽朗的样子了,并且眼角长了一颗小痣让原本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点反差萌,但是看着面前这位比明星都有点优秀的人,还是产生了深深的自卑。
“好的,请稍等。”小哥低着头对着谢朝渝说了一声,虽然是短短几个字还是让谢朝渝听出了端倪。
“你不是本地人?你这口音,是南方的?”谢朝渝终究是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问出了这个问题,其实这就是一个很常见的问题,在山东这个热情好客的省份也是陌生人之间常见的问候方式,但是谢朝渝问出口时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并不是什么擅长和陌生人交流的人,能特地骑着车找人一大圈已经是很出格的事情了,关键是他居然还主动的和人搭话。
“嗯,南方来的,口音有点改不过来了。”小哥的回答好像是经常回应这样的问题,完全听不出感情的波动。回答的这句话简洁明了,虽然已经很接近普通话了,但还是有着南方那种典雅婉转的调调。
“哦,这样啊。”片刻之间小哥已经麻利的把奶茶做好递给了谢朝渝,谢朝渝也找不出也不想再和面前这个小哥搭话了,就坐在吧台旁边的座椅上整理最近拍出来的相片。
“段新羽啊,今天早点下班,帮我看看我屋里的灯是怎么回事啊。”一声尖锐的女声在开门的时候就传到了谢朝渝的耳旁。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画着浓妆的女人推门而入风风火火的,看起来30出头的样子,身材保持的非常不错,拿着一张外面发的宣传单有些夸张的给自己扇着风,因为长时间的安静被这尖锐的声音突然打破,属实将专注于给图片调色的谢朝渝吓了一大跳,一个没拿稳手机就掉到了地上。
“卧槽。”谢朝渝不过脑子的小声骂了一声,但还是被女人听见了。
“哎呀,这有个小帅哥呢,真是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吧,这个点了不回家,你是新羽的朋友吗?”女人放低声音也挡不住声音的尖锐,谢朝渝一下子对陌生人的社交恐惧就上头了,愣了十几秒也没想出要说什么,眼神就在女人和桌子之间来回游荡。
“不是,是客人,等一下没客人了就走,欣姐。”小哥的声音又在头顶想起来了,谢朝渝现在油然而生的还有对这个小哥浓浓的谢意,这下谢朝渝是待不住这个地方了,拿起喝了半瓶的奶茶就要走。
“等等。”小哥叫了谢朝渝一声。
“你手机。”
“哦哦哦,不好意思,忘了忘了,哈哈。”谢朝渝慌慌张张的蹲下捡手机,然后低着头就快步走出了奶茶店。
“靠,真社死。”谢朝渝在公交车站坐下后才缓过劲来,然后翻转着手机查看有没有破损。
“段新羽......这人连名字都温文尔雅的。”谢朝渝想着刚才段新羽的样子和声音嘟嘟囔囔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