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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冤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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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人不好了!”有急促的脚步声朝他们方向跑来,打断了金良的话,“云瑶台出事了......”
金良明显不悦,斥道,“怎闯神幽殿来了?”
那人立马跪下,抖抖擞擞的跪下去,“弟子该死,还望金大人责罚!”
苍梧山共建造了两座殿宇,一座是神幽殿,供沈醉休养生息,除了沈醉亲信及内门弟子可出入,其余的弟子都安置在云瑶台。平日里云瑶台供所有弟子习武修炼,其他仙门上苍梧山议事亦是在云瑶台聚集。刚才这人唤金良为金大人而不是师父,自然不是神幽殿的人。贸然闯上来,定是发生了不小的事。
作为苍梧山的大护法,跟随沈醉多年,见惯了大场面自然不会大惊小怪,他抬手示意来人起身,问道,“云瑶台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答:“叱焱君在云瑶台鞭打宋仙师,眼看快没命了。”
金良道:“哪个宋仙师?汉水那个宋羽?”
“是!”
“那个小人,打就打了,打死就算了,你找我做什么?”金良说完,忽然像意识到什么,看了姬千秋一眼,便道,“嗯,我这就下去!”
听到是宋羽那家伙,姬千秋才不希望就这么便宜的让他死了,他深知沈子光的脾气,想弄死一个人太简单了。姬千秋连忙飞身跟上金良,“等等我!”
苍梧山群山连绵起伏,山壁陡峭巍峨耸立,云瑶台正位于峭壁处,峭壁底下是肉眼看不见的万丈深渊。云瑶台中央匍匐着一个人,那人浑身颤抖满头大汗,一身银色道袍血迹斑斑,看起来颇为狼狈,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
而层层阶梯之上,沈醉坐在一张黑玉宝座上,身体往前倾斜,右手肘放在右腿上支着下颚,玄银交织的衣袍绣着狼头暗纹铺洒开垂落于地。高高竖起的银冠发出璀璨的光芒,犹如沈醉之名高高矗立在这片辉煌大地。象征着他独有的权利及威严。在他那里,可俯览整片山脉眺望数十里。
沈醉低笑了几声,狂傲的声音传出来,令人胆颤。却也含着几分冷意,沉声道:“你是在质疑本君昏庸无能,还是认为本君包藏祸心?宋羽,我耐心是有限的!”
宋羽颤抖道,“宋某不敢!只是,我汉水宋氏向来与世无争恪守规矩,宗室弟子为民除祸,却反遭毒害,手段残忍阴鸷,绝非正道中人........”
沈醉捏着眉心,略显疲惫且不耐烦,“一次性说完!”
“是鬼罗刹的手段!叱焱君如若不信,那就请叱焱君亲自去趟血浪湖........”
“鞭劫再加五十!”宋羽话还没说完,沈醉一声令下,不愿再多费口舌。站在阶梯两旁的两个修士手持银鞭,鞭子并不长,挽在手上,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在空中挥出闪电般的花火,挥得噼噼啪啪声响。鞭劫是用来惩罚犯了大错的修士,抽在身上的鞭痕一生都无法消退,且痛彻心骨,捱得过算命大,捱不过,抽走命脉灰飞烟灭。
“叱焱君!“宋羽用尽力气大声喊了一声,他慢慢撑起孱弱的身躯仰望沈醉,“宋某有一事不明白,我所犯何罪,竟遭此重罚?您是高高在上的战神,您的话便是准则无人能违抗,也不敢违抗。您拯救了修真界,守护天下苍生,您待座下仙家严苛一视同仁,待妖魔邪道从不手软,为何,可以纵容一个鬼族祸害一犯再犯,怎么能放任他醒来?”
宋羽觉得今日求生不得,既然已是这样,只好冒着胆子迎视沈醉的目光等着他回答。而那双目光就像一柄锋利的剑,静静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的目光看着宋羽。宋羽虽然已经破罐子破摔,但还是禁不住沈醉凌厉的目光,不由得垂下眼皮看地面。
半响,沈醉才站起来从云瑶台的高处层层阶梯缓缓往下走,修长挺拔的身形少许衣袍掠过层层黑玉石,他双手负在身后,银冠玉带步履轻缓,身姿修长挺拔举止端然,他淡淡瞥了眼宋羽,眼中眼色皆是冷漠,“我不会让你轻易死的!”
宋羽:“.........”
沈醉唤了声立在一旁的护卫,“未时我要见到汉水宋氏一脉所有修士灵核!”
宋羽满脸不可置信,惨声道,“叱焱君是想做有违天伦第一人吗!”
姬千秋和金良以及沈晚晚三人早就到了,藏身在一根石柱背后观望。沈醉惩罚犯错的人本是常事见惯不怪,金良抱着手靠在墙上,一双眼睛总是不自觉的观察姬千秋,好像有很多话要问要说,又给生生忍回去了。沈晚晚用手指挡住眼睛不敢看那鞭子,总感觉那鞭子迟早有一天会抽到自己身上似的。姬千秋则是探着脑袋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前方的动静。
听沈醉要挖宋羽灵核,姬千秋微微一惊,当年宋羽判出姬家,又在汉水自立门户,三番五次设计陷害姬千秋甚至赶尽杀绝,细想起来,他同宋羽并没有直接的矛盾,莫名争锋就说不通了。宋羽本事不大,却总能一次次化险为夷,显然,在宋羽背后,有更厉害的角色在引导着他。姬千秋之所以留宋羽一命,是想从宋羽那里挖出他背后的神秘人物,另外,沈醉无故挖走整个宗室修士灵核,的确有违天伦。
沈醉这人从前经常醉生梦死,虽然大醉也不误要事,但错事也是做过的,只不过他高高在上又极其威严,旁人也只敢怒不敢言。
姬千秋问金良,“你家主子是不是喝醉了耍酒疯?我听了半天也没听出这宋羽到底犯了多大的罪啊,他这般无故挖人全宗灵核,引起群愤如何是好?你劝劝他!”
金良翻了个白眼,“要劝你劝,我不劝!”
姬千秋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个弹曲儿的,跟他也不熟,如何劝,万一惹他不高兴两鞭子抽死我就亏大了。”
金良两只眼睛在他身上上下瞟,“把你赎回来,睡了他的床就是枕边人了,他不听你的听谁的。”金良说完,一把便将姬千秋推出去。
沈醉回过身刚好同姬千秋撞了满怀,姬千秋哎呦了一声才站直身子,而沈醉的身躯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瞧见是姬千秋,眸中神色微微一动,适才振作目光道,“你来做什么?”
姬千秋耸了耸肩,“打人的动静这么大,当然是来看热闹的了,你打完了没有,我看他差不多快断气了,我头一次来这里就让我看这种残忍恐怖的画面,我真的怕死了。”
沈醉盯着姬千秋,目光意味深长,忽地嗤笑一声道,“连十里冢都敢闯,你跟本君说你怕?”
姬千秋道,“我是怕你打我,要不然在十里冢为何看见你就跑,你叱焱君的暴脾气名声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沈子光撇了他一眼,冷不丁道,“你怕我,你是在同我说笑吗,啊,小秋公子!”
小秋公子四个字加重了语气,姬千秋不由得心虚的笑了笑,沈醉看在眼里并未多说什么,转头对流川吩咐道,“哪里来的送回哪里去,汉水宋氏,近日禁足。”
这是金良同沈晚晚探出头看,沈醉显然早就知道他俩躲在那,并未多言,沈晚晚却被沈醉的目光吓得抖了一下,赶紧站直了,满脸敬畏,“伯父!”
“什么?”姬千秋指了指沈子光满脸疑惑,“伯父?你为何不叫父亲,而叫他伯父?”
沈晚晚奇道,“叱焱君是我伯父,我当然就叫伯父了,哪像你,没规矩!”
姬千秋:“..........”
姬千秋道,“那你还姓沈,自称苍梧山的少君?”
沈晚晚道,“喂,你是不是傻的?”
他这一句出来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又道,“在十里冢我就告诉我母亲是青雀公主,我的父亲当然是沈均了!就算是个凡人也都知道的事,你虽然无宗门,至少是个散修,听也当听过我父亲母亲的事迹,你怎就不知道呢?”
姬千秋惊呆了,要不是沈晚晚提起沈均这个人,他都快忘记这号人物,那个生在仙家却先天没有灵根,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调戏良家妇女的大草包沈均,沈子光的亲弟弟!
此人和姬千秋没有过多的交集,但姬千秋就纳闷了,沈均凭的什么魅力把上君最疼爱的女儿给弄到手的?当初同青雀公主有婚约的人明明是沈醉好吧?
姬千秋顿时起了听杂闻的兴致,还想多问几句,不小心与沈醉的目光相触,姬千秋心下一怔,慢慢收回还指着他的手指,目光流转又尴尬的笑了笑,“啊,哈哈,误会误会........”
沈醉驻足在姬千秋面前,如天神般俊朗的脸庞尽是孤傲清冷,他看着姬千秋,目光专注,“你还误会了什么?”
看似不经意的一问,脸上没有笑容,但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气氛骤然怪异,站在一旁的金良不适的退开几步,“晚晚,为师给你准备了一柄新宝剑,你要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