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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冤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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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姬千秋陷入困境,他决定还是先施法退出来想好计策再进去,还未有所动作,身体忽然一轻,肩膀被人扣住,偏头一看,姬千秋当即就懵了,扣着他肩膀的人眉心微蹙,神情专注却不是在看他,二人随着飓风旋转,旋转,不停的旋转,姬千秋有种不真实感,只觉得此情此景此人如梦似幻。
周围豁然爆出‘轰隆’震天巨响,身边空间大片开裂,浩浩荡荡的火焰,仿佛泄洪一般遮天蔽日。风声呼啸,火焰滚荡,火焰借势凝结了更庞大的气势,烈火的光芒宛若一条金红真龙,染透了整片天际,狂风许是自知不是烈火对手,自讨无趣收了回去。
风停了,火也停了!
姬千秋被人揽着腰身飞出洞口落于地面,那人缓缓松开他,与他四目相对,姬千秋忘了动作傻傻的望着面前的人,而对方竟没有半点不自在,迎着他的目不转睛的目光一脸坦荡。姬千秋回过神,赶紧瞥开脸用侧身对着那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说书先生口中姬千秋痴恋之人,叱焱君沈醉。
沈醉站的角度正好看见姬千秋左肩伤口,虽然他穿的暗红色衣衫,血色不太明显,但上头依然浸染着痕迹。血道已被封住,但被引龙破伤过的人,任他是谁也要疼上一阵了。沈醉心口一漾,眼里不知何时已布满血丝,眉峰忽地蹙起,看向沈晚晚,眼神黝冷幽深,沈晚晚不禁身子一抖,头也不敢抬,赶紧恭恭敬敬的施礼,怯怯道,“晚晚恭迎.......”
“铛——”沈晚晚话还未说完,手中的剑瞬间被什么东西劈成两截,一截掉在地上,一截握在手里。他瞠目结舌的愣在那,根本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一抹玄色衣袂从他眼前飞快掠过,沈子光广袖一拂,冷漠道,“滚!”
沈晚晚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被吓得脸色卡白惊魂未定连声说是,接走撒腿就跑。
姬千秋心想:时隔这么多年,怎么脾气还不见收敛,怎么连亲儿子都恐吓?
姬千秋本想趁沈醉同沈晚晚讲话时悄悄溜走,奈何沈醉又看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挂在姬千秋腰间的酒坛处,片刻后,才移到姬千秋脸上似在打量他。姬千秋不想与他对视,于是看着别处,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别扭,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总之那番动作表情,与目光坦荡的沈子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十里冢只剩下他二人了,一个死盯,一个死躲,都不说话,气氛怪异得紧,姬千秋别扭了一会儿想通了:我到底在怕什么躲什么?我又不欠他钱!
那般想着,慢慢转过头去瞟沈子光,当即愣住,眼前的人逆光而立距他两步之遥,静默在霞光万丈之下,他一袭玄色锦袍银色镶嵌,银色发冠高高竖起,在霞光照耀之下闪烁夺目光芒,灿若星河,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墨发如缎洒在他肩背,银冠底下,丰神俊朗的容颜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他负手身后举止肃穆端然,身躯笔挺硬朗,如万年不移的山峰。
修真界有这样一句话是来形容姬千秋和沈子光的:皎若明月鬼罗刹,惊心动魄叱焱君!
只是听闻过二人的传说未见其真人,也能从此句中大概得知二人的形态容貌,见其真人后,才知所有的词汇都显得苍白无力。
姬千秋暗叹:三十年不见,这家伙连儿子都有了,怎么还是老样子........可他现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干什么?莫非是认出我来了?不对啊,他那么讨厌我师父,又喜欢同我作对,认出我了应当是提剑砍我才对,这眼神真是看得我头皮发麻。
想不得,“唰——”一声清脆拔剑声响,一柄墨色长剑幻化于沈醉掌心,乃是沈子光本命剑‘曜日’,落日余晖映在‘曜日’反射出幽红刺眼的光芒,晃得姬千秋眯了眯眼,姬千秋想:怎么我想什么就来什么?
瞧沈醉目不转睛的眼神,姬千秋只知大事不好,世人皆知这位暴君通常不使剑,一旦拔剑,便就是要人命的时候。
姬千秋琢磨着跟他打还是不打,根据眼下实际情况来看,还是不打了,因为根本打不过人家,还是逃命要紧,想着,转身拔腿就跑。从前姬千秋还未学法术那会儿,经常惹是生非,导致随时都在逃命跑路,这也练就了他在不使用法力的情况下,两根腿就像踩了风火轮。如果修真界举办一场跑步比赛,头筹非他莫属了。
姬千秋跑了一段路回头看,发现没人追上来才稍稍松下一口气,由于奔跑动作过大,拉扯着肩部伤口,“嘶——”姬千秋痛得吸了口冷气,心中暗骂:臭小子下手真狠啊!
他就地坐下运气缓解痛感,虽然沈晚晚使用的引龙破还稚气了些,要不了命,但等彻底痊愈还得有段时日了,就这样吧。
姬千秋嘴里叼着根马尾巴草,双手枕在头下躺在地上,头顶上方是一颗遮天蔽日的伞形大树,像极了在南虞的时候门前那一颗。想起有一次,沈醉去南虞找他麻烦,把他挂在那颗树下不让他下来……
而此时他满脑子都是沈醉拔剑的样子,挥之不去,这种感觉不好受,很难受,姬千秋纳闷:我从前也没这么怕过他啊.........沈子光.......啊......真是要疯了!
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起那说书先生讲的桥段,便从识海里掏出话本《千秋记》 翻阅起来,他摇着脚尖读的认真,忽然一截剑尖轻轻挑起他手中的话本,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只是注视他的目光有别于从前将他挂在树上时那般冷漠。姬千秋脑子嗡的一声,不知所措爬坐起来,一声剑鸣的轻叱,从他身旁直直插入土里,沈醉一只手握剑柄,俯下身来与他相对,形成一个半包围模式,低磁的嗓音从他喉间缓缓滑出来,“从前的事你都忘了?”
姬千秋挠了挠头,垂下眼帘微微抿唇,又抬眼迎向他的目光回道,“我都不认得你,何来忘记一说,你是哪位啊?”
沈醉道,“不认得........那你跑什么?”
姬千秋道,“我看你拔剑要杀我才跑的。”
沈醉捡起地上的话本看了两行,神色淡然,抬眸凝视姬千秋时发出一声冷笑,“跟我装?我会吃人吗?”
姬千秋干笑,“哦想起来了,我在醉梦阁的时候,有很多仙家来找过我,人一多,我就记不清了,你是不是也来听我弹过曲?”
沈醉将手中话本扔在一旁地上,点点头,显然有的是耐心,“无妨.......”
无妨二字是对自己说的,他伸手去拉姬千秋衣衫道,“本君正想听曲儿,那便赎了你!”
啊啊啊,不要!姬千秋大腿一夹身体往后挪,“喂喂喂,你干什么,你你你,你可是战神,你是万人敬仰的叱焱君,怎么能........喂我有伤在身,别,我........我卖艺不卖身........”
“我什么都还没做,你喊什么?” 沈醉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饶有兴致的看着姬千秋,“难道你还想卖身?”
姬千秋一本正经道,“我可没说,你一个大男人我不感兴趣,我喜欢娇滴滴的小姑娘,况且........就算我想卖你还真敢要?这样不利于家庭和谐!”
“你在说什么?”沈醉略显茫然,“家庭?”
姬千秋道,“你啊,你和你结发妻子青雀公主啊,你们不是连儿子都有了么?”
“我儿子?”沈醉不明所以,“你是在说沈晚晚么?”
姬千秋道,“难道你儿子不止他一个?豁呀,果然是战神,你好厉害啊!”
沈醉不可思议的看了他半响,似乎终于明白姬千秋因何置气,忍俊不住露出一丝一闪而过的笑意。
从前姬千秋很少见到沈醉笑,一是他少有出山不喜与人过多接触,二是世人皆知他脾气不是一般的差。稍有不慎惹恼了他,暴怒降罪是常有的事,就连在仙门大会上,大大小小的仙家百门皆在的境况下,沈子光一个不高兴,甩脸子抬屁股就走人,弄得几个仙门都在怀疑自己是否哪里做得不妥得罪了叱焱君,还得担忧好几日,最终没得叱焱君发难才算安心。
总之一句话,不好伺候!
所以,沈醉向来冷冰冰或是凶神恶煞的脸,突然变得这么不真实,笑起来的样子好看极了,当真是应了那句:不笑的时候千里冰封,一笑起来万里消融。
沈醉牢牢锁住姬千秋的眼睛,语气温柔,“你这么生气,还说什么都忘记了。”
姬千秋觉得莫名其妙,“真是好笑,我为什么要生气?沈子光我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被沈醉一把拉过去,二人交换了姿势,他趴在沈醉腿上,一股清凉从他后背钻进来,伤口处的疼痛明显减轻,好舒服啊,好困啊,怎么突然这么困呢……姬千秋抬了抬眼皮,迷迷糊糊听见头顶传来沈醉的声音,说的什么姬千秋已经听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