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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一辆国产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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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国产大奔飞驰在同光村的马路上,久未有人踏足的路面上漫天的黄土灰尘被汽车快送通过的气流掀起。
杜鹘唤出人工智能自带的导航,心里预估大概还有半小时的时间就能够到达此行的目的地,余文景的老家,也就是他拜托同乡藏匿文件的地点。
利落地拐过山路的急弯,杜鹘手指轻敲方向盘,回忆起昨晚余文景的求饶。
杜鹘并没有在余文景面前点名自己的身份,甚至还有意识地引导余文景,让他误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伙人雇佣的、只会按照雇主的需求办事的杀手。
这样做的好处有两个,一个是放松余文景的警惕,认为他自己还有活路可走,从而将手里的底牌悉数交出;另一个就是混淆所有人的视线,从而在将余文景放回后,以他之口激起那群畜生内部的猜疑和矛盾。
这当然不是因为余文景地位崇高,而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和所有施暴者都有联系,并且为他们咽下苦果,去监狱里顶罪的普通人。
从罪恶中建立的关系并不如人们想象中的那么紧密,只要从外部随便丢进一颗怀疑的种子,整个联盟都岌岌可危。
“我不是故意要留下证据的!”余文景急迫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你一定和那位解释一下!不管是齐大少还是晏哥……当年那婊子冲入KTV,我以为会有什么好戏发生才打开了手机的录音机,她被搞死后我完全懵了,真的忘记了录音这茬子事,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他,相信我……”
余文景激动地解释着录音留存的原因,碎碎叨叨地展示自己的忠诚,活像一条要被主人遗弃的哈巴狗,使出浑身解数只为了讨得主人的欢心。
从他嘴巴里蹦出的那几个名字倒也没有出乎杜鹘的预料,这些名字早已在这些年的调查中刻进了他的骨髓中,成为了日夜煎熬他内心的梦魇。
若不是组织里的人这么些年来一直对他不放心,接连派了几批人盯着他,他也怕打草惊蛇,这些人可能早已下了地狱。
而近三年,随着自己身边的老鼠逐渐被调走,他这才有了机会展开自己的复仇……
余文景的解释苍白的可笑。
杜鹘当然不会相信他说的的鬼话,这个可笑的男人很容易便让人一眼看透。
至于他当年的小心思为什么没被那群畜生发现,杜鹘表示他实在是没兴趣真当别人的杀手,去调查清楚“雇主”被欺骗的真相。
但用脑子想想,也大抵是因为那群混蛋太过自信吧。习惯站在高位,不会想到这样的一条狗也敢藏住让所有人下地狱的秘密,也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背叛主人的事来。
而被推出来顶罪的余文景在见识到主人的势力以后,也没了借此敲诈主人的胆。又怕自己没了利用价值,被人放弃,才生出了用留录音保命的心思。
于是暗地里联络了同乡,以即将入狱托他带点东西给自己的家人为由,将录音夹带进了自己顶罪所得的现金当中,以此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可能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得不说,即使是平时再愚蠢的人,在事关自己身家性命的当头,也有急中生智的可能。
… …
车速逐渐放慢,余文景交代的地址竟然是一家乡村农家乐。
农家乐是前些年在农村兴起的一种旅游模式。一般来说,农家乐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其中跑堂干活的业主就是血缘亲近的一家人,因为成本较低,消费相比于城里就低了不少,不过懂得经营的农村人仍然可以依靠这条路实现发家致富。
眼前的这家农家乐应该就属于“懂经营”的那一批。院落被主人家打理的很好,一眼望过去,白墙红瓦,茅屋竹排,掩映在青松苍桐之中;石凳木排,花坛盆景,藤萝翠竹,随意摆放点缀其间,很有一番独特的田园趣味。
院门口的小板凳上坐着一个穿花色围裙的妇人,早先正在专心地织着手里的毛线衣,看大小模样,应该是给上小学的孩子使用的款式。
如今秋意刚至,A市虽然也降了温,但还不至于到了穿厚衣服的季节,看农家乐的规模这家人显然也不像差钱的样子,女主人却能这么早地亲手为小孩织起了毛线衣,确实是一个很爱孩子的母亲。
杜鹘的车刚刚驶入农家乐的地界,那围裙女人就眼尖地瞅见了来客。只见她利落地放下了手边的针线,风风火火地招呼着杜鹘去一旁专门开设的的空坝停车。
走近了看,妇人的面目才清晰了起来,一张圆圆的脸,脸上是圆圆的眼睛和圆圆的鼻子,虽然发丝中冒出的几缕白发和妇人脸上明显的皱纹已经说明了她的不年轻,但面庞上闪烁的光仍然让她显示出盎然的生机与几分跳跃的可爱。
她明显是将杜鹘当作了来乡□□验生活的城里游客,一路上态度十分热情,不仅向他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还会关切地询问杜鹘的身心健康,作为城市人逃避现实用的农家乐的女主人,因为日子过得不好前来散心的年轻人她见过太多太多了。
“要我说,只要心怀希望哪里有过不下去的日子哩?像我们家,”妇人突然噎住了,闭了闭眼睛后继续说到:“反正年轻人在大城市生活累我理解,但为了不值当的人和事放弃生命实在太可惜了,爱他们的人要是知道他们这样,得有多难受啊!”
杜鹘安静地听着,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时不时地附和这嫂子两句,解释自己身心健康,只是为了看看风景才找来的。只两句话的功夫,杜鹘便跟着这妇人来到了这家农家乐收账的柜台。
柜台的后面,一个头发斑白的中年人坐在那儿,只看皮相应该和那妇人一般年纪,五十出头,很懂的做生意。注意到有客人前来,先是和那妇人对了下颜色,随即那张因为习惯性蹙着眉耷拉着嘴而显得严肃的脸立马舒缓了表情,容光焕发地招呼起客人来了。
杜鹘基本上可以判定,五十左右的年纪,刚上小学的儿子,以及那乍一看和余文景有几分相似的样子,眼前这对经营农家乐的夫妇就是他要找的人——余文景的父母。
“这位领导,您想好体验什么项目了吗?”老板在刚刚已经向杜鹘介绍完了他们的活动及其报价。
“嗯…我想在这里待到明天,可以麻烦老板给我安排一间客房吗?”杜鹘温和地笑了笑,“至于体验活动的话,就钓鱼吧,我来的路上看这边水质很好,想看看今天运气好不好。”
老板将杜鹘的需求快速地记录在单子上,随后弯腰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好的,我给记上了。领导,你有带钓鱼杆吗?没有的话,我去仓库给你那一副,之前不少客人喜欢,我们也就买了一些备着,以备不时之需嘛……”
或许是因为他们夫妻俩本身都是爱唠嗑的人,又或许是因为会唠嗑是做生意该有的基本素养,反正去鱼塘的路上老板又热情地和杜鹘唠了一路。
男人之间谈的话题可就更多了,老板又好不容易逮着一个一看就是知识分子的杜鹘,更是谈古论今,从农家乐经营聊到乡村发展,又从当地美食聊到生态保护,最后竟然从就业环境聊到了家庭教育。
两人时不时哈哈大笑,时不时感慨颇多,杜鹘对于如何配合别人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只在应该讲话的地方发表自己的见解想法。
“所以,余叔,”杜鹘突然停下,微微地偏了偏头,目光落在身前这个个头矮小的男人的身上,轻声询问道:“如果你家小孩做了坏事,你会怎么办?”
这本该是一句很普通的询问,可当杜鹘状若无意地说出口时,刚刚才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却都诡异地沉默了,这尴尬的安静让这场谈话突然蒙上了令人难以忍受的阴霾。
其实,在来这里的路上,杜鹘就有想过到底要如何对待这一家人。是让他们也出点什么意外,还是更恶毒地让他们也看看自己儿子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视频……
这对善良热情的夫妇本不该和他这样的人扯上什么关系,可他们辛辛苦苦教出来的,甚至深爱着的儿子却是侵犯并害死他妹妹的凶手之一!
作为方筱筱,那个惨死的女孩的唯一亲人,他在得知妹妹死亡的噩耗后是如此地痛苦,终日挣扎在怒火与诺言之间不得安宁,实在也想令这些狗都不如的东西背后所属的家庭也掉入一个个绝望的噩梦当中!
永不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