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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将痛苦无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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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余文景猛地一颤,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醒来。白炽灯打下的光令他目眩神晕,脑子像是不属于自己一般,刺耳的声波在脑海里不断回荡,以极大的声量嗡嗡作响。
好一会儿,余文景才仿佛摸到了现实的边界。
方才那让他头疼欲裂的噪音逐渐消失,除白色以外的东西渐渐显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身体如同散架了一般,一时竟是提不起半分的力气。
余文景强打起精神,想要看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却在起身的一瞬间,察觉到自己难堪的处境。
他的四肢被牢牢锁住,甚至连头颅也被束缚带紧紧绑在了一张冷冰冰的手术台上。从身下传来的冷意让他的肌肉下意识地保持着紧绷的状态,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地感知到了外界对自身的威胁。
感应到自己将要遭受的一切,余文景差点崩溃,他惊恐地想要大叫!但他的嘴巴也被封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嗯嗯呜呜的声音。
他在什么地方?是什么人抓了他吗?是那群人吗?他们到底要干些什么?他们知道自己藏起来的东西吗……
余文静的脑子飞快地运转,死亡的阴影下,他迅速回忆起自己晕倒前看到的最后景象,妄图找到自己被抓的蛛丝马迹,却怎么也看不清楚男人的脸。
他只能模模糊糊的记得,那个男人有着高大的身材、怪物般的力气和一双充斥着野□□望的眼睛。
啪嗒。
身边金属碰撞的声音打断了余文景的回忆,将混乱的他拉回了现实。
一个端着医用铁盘的男人从暗处走出,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显现了身形,这般健硕的身材与余文景记忆里的那个男人重叠在了一起。
他穿着薄薄的黑色汗衫,充满力量的肌肉随着走动在灯光的照射下若影若现,昭示着眼前这个男人所拥有的绝对力量。
“醒了?”他轻轻地开口,一句话便宣判了余文景的结局。
“我听从雇主的命令,来送你最后一程。”
男人把手里的东西轻轻地放在手术台旁边的小推车上,戴上早已准备好的橡胶手套,从铁盘里面一样一样拿出所需要的设备用酒精细细擦拭。
余文景看着那一样样熟悉的工具,心像被绑了巨石一般陡然沉了底,他隐隐约约察觉到这个疯子接下来的打算——那是用来进行静脉注射的工具!
以往让他喜爱不已的物品,此时却让余文景惊骇欲绝。
他疯狂地挣扎了起来,动作大到使病床都咯吱乱响,他想大叫,可脸上贴的严严实实的封条却将他一切的求饶、咒骂堵在了嘴巴中。
挣扎不得,叫喊不能,余文景只能瞪眼到目眦欲裂。
杜鹘没有理会他的发狂,只是一个不经意扫过的毫无温度的眼神,便让余文景感觉到血管中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掐住,干涩窒息。
“其实没什么好怕的,这是你自己下的单。”杜鹘将注射器插入其中一个瓶子里,从里面抽取出满满一罐的提纯物:“你可以放心,我学过注射的手法,不会伤到你。”
这是真话,杜鹘没想过现在就要了余文景的命,这么简单地就将猎物杀死不是他的风格。
至于这其中存在的风险?为了看到这个和小妹的死脱不了干系的渣滓痛苦扭曲的表情,杜鹘甚至不惜冒更大的风险。
况且,除了十年前那群畜生,没人会关注一个刚出狱的垃圾的死活。余文景消失,他们也只会以为是余文景害怕被灭口,使了法子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偷偷逃走了。
即使有疑心病较重,私下里调查了余文景踪迹的人,也只会知道余文景当晚和黑市进行了违规品交易,在这之后他因为神志不清,不知道迷失在了哪座天桥下的流浪汉集中地。
在这座城市里,一个瘾君子不知所踪,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针管被稳稳地送进余文景突起的血管当中,液体进入身体的感觉让躺在铁床上的人发出艰涩难耐的喘息声。
这其中的紫色液体能让人生,也能让人死。
就像现在,DP的摄入让这位瘾君子得到了片刻的安宁,他不可自拔地沉醉在虚构的美丽世界中。
为了更加直观地欣赏余文景狼狈的样子,杜鹘将他嘴上的封条给撕开。
原本封住余文景的嘴也只是不希望他的嚎啕吵到自己的耳朵,而在杜鹘走后,余文景爱怎么叫怎么叫,他也应该好好听听自己绝望的声音。
此时的余文景奇怪极了,竟然一边流着泪,一边挂着幸福的、兴奋的微笑。
杜鹘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继续调节他制造的刑器:“接下来的几天里,如果我想起来了会过来看望你……这台机器会自动每两小时为你注射一次「好东西」,一天三次的营养液也会按时进入你的身体里维持你的生命,你大可以放心。”
将痛苦无限拉长,是杜鹘能给予渣滓的的最大“仁慈”。
在确定一切设施都运转成功后,杜鹘准备离开。
令人惊奇的是,在杜鹘踏入黑暗的前一刻,先前还一脸痴态的余文景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突然从那种飘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求生的欲望让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逐渐流逝。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能盯着他出狱的这几天想要整死他的,无非就是当年的那群人。能打动眼前这个男人的,只有可能是那件当年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东西。
“我有东西!我有你想要的东西!我把东西交给你,你放过我!”余文景歇斯底里地大叫,作为一个资深的瘾君子他当然知道这东西将会带来的后果,他这人从前就惜命,他绝对不想死。
杜鹘的脚步一顿,那张像是被刀刻出来一般的冷硬的脸上,一双灰色的眸子闪着骇人的光亮。
他缓缓转过身,停止了正在源源不断向目标对象注射液体的器械:“我实在希望你能明白——在你被我关在这里的那一刻,你就失去了拒绝的权利……交出来,如果你命大活了下来,说不定我会考虑将你放了。”
杜鹘不会让人在这里死去,他暂时还不想杀人。
这是他答应筱筱的诺言,是如同他人生规则般的戒条,不可跨越。
他要选择另一种方式复仇,他要把这人最喜欢的东西变成他一辈子摆脱不了的噩梦。
要他活在现实与幻觉的地狱里,一遍一遍地偿还他所犯下的巨大罪孽,
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
其实余文景只要冷静下来稍微思考一下,就会清楚自己的结局。
但在绝境中给出的哪怕一小点的希望,哪怕这一小点的希望根本不切实际。
即将渴死的沙漠旅人也不会放弃自欺欺人,去抓住这唯一的、活下去的机会吧?
而他的承诺……
与畜生谈何信用?更何况那只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说不定”罢了。
但凡有一点其他选择的余地,余文景也不会答应这样一笔完全不对等的买卖。
可现在,余文景赌不起。
在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心只想搞死自己的人面前,他只有屈服,如同掉入陷阱的兔子一般在地上痉挛颤抖,用同伴的踪迹祈求嗜血饥恶的猎人能放它一条生路。
“好……”余文景哭着告诉了杜鹘自己最后的筹码,“我告诉你……”
他在哽咽中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份文件的具体地址,和拿到那份文件的方法。
杜鹘专注地盯着余文景那张因为恐惧显得愈发丑陋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在心里计算着他说谎的几率。
杜鹘确实是一个疯子,但他永远不会在达到目的前毫无准备地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他会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和行动寻找支撑的依据。
就像他不仅会在这间仓库的里面,还会在这间仓库外大概方圆100里以内按照特定规律安装极为隐蔽的微型摄像头。一旦有人靠近这片厂区,感应器就会立刻向他的终端发射警报——即使这片位于郊区的厂区已经废弃多年,根本不会有人踏足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