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腊廿七

4、吃面

　　“好。”
　　陆亦书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就把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不过既然说了，也不能撤回，就这样，陆亦书开始期待面的味道。

　　最后还是去了陆亦书家，理由是去安程家最后还要把陆亦书给送回来，吃过面谁知道几点了，安程觉得小朋友太晚回家不太好，就提议去了陆亦书家。

　　陈姨在刚开学的时候回了家，大儿子生了双胞胎，她赶着回去抱孙子。冰箱里食物少得可怜，不过幸好夏桢有叫人来替换冰箱里的食材，足够安程下两碗鸡蛋面。

　　饭端上桌，照例是安程说着，陆亦书听着，时不时再接两句话以表示自己有在听。

　　“陆亦书，你这么帅是不是收过很多情书啊。”
　　安程忽然起了玩心，望着陆亦书调笑。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严肃，像是朋友家人间的闲聊一样，不那么有压迫感。

　　陆亦书刚夹起面听到就安程问话，又把筷子放下，看着安程回答:“还好。”

　　安程看陆亦书也不像是会骗人的样子，再说就陆亦书这么看着他，眼神不能再真诚，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干笑了几声，试着缓解氛围。

　　“嘿嘿你别这么紧张嘛，我就问问，再说了，都高中了谈恋爱也正常，青春期嘛，不过你们现在还是要以学业为主，干什么都不能影响学习”。

　　“我知道。”安程这么语重心长关心他，陆亦书说不高兴是假的，也郑重其事地回答他，“我不会谈恋爱的。”

　　安程看陆亦书心情挺好，低着头奶膘一晃一晃地吃着面，也不自觉笑起来，“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哈，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面好吃吧？”

　　陆亦书嚼着面点了点头，“特别好吃”。

　　“我就说嘛，我的手艺不会差，我之前的学生也吃过我做的饭，跟你一样，说特别好吃”，安程对自己的厨艺特有信心，一脸骄傲地冲陆亦书说。

　　“你也给之前的学生做过饭吗？”
　　陆亦书把面咽下去，顺着安程的话接。

　　“对啊，不过做的比这个还要丰盛，他们教师节非要给我送个什么小礼物，正好我那天刚买完菜，就给他们做了一桌子菜，我告诉你，特别香呢！怎么了吗？”安程还沉浸在自己厨艺高超的愉悦中，一脸欢喜给陆亦书介绍。

　　“没事，很羡慕他们。”陆亦书继续吃面，不再追问。

　　“你要是以后有空也可以来我家吃啊。我还是很乐意做饭给你们吃的，特别有成就感，你懂吗？”

　　安程把手机拿出来要加陆亦书的微信，毕竟陆亦书如果真的要去也得提前联系。

　　“嗯。”
　　陆亦书把筷子摆在桌上，有些犹豫，但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

　　吃过饭安程就离开了，陆亦书收拾了碗筷，回房间开始思考要不要给安程发条微信，要怎么发，是以学生还是以朋友的名义，以学生的名义的话会不会管的太宽了，以朋友的话……

　　陆亦书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安程似乎只是把他当做教过的学生。

　　高中开学也要分三个批次，高三理所当然是第一批来，高二紧跟着第二。这时候学校里还是空荡荡的，陆亦书总是来的很早。

　　过了有一会儿，别的班班主任已经开始统计各种名单，23班却依旧只有班委维持秩序。

　　“安老师呢？”陆亦书有意询问安程的去向。

　　“他家里有点儿事儿，好像是他妹妹回来了，是堂妹吧？我也忘了，反正他回去接了。”陈扬叼着笔在看英语卷子，边看边吐槽出题人的变态。

　　“对了，二班那老师说帅哥想让你参加一竞赛，等他回来了你再去找他问问细节吧！”陈扬终于看不下去卷子，转头开始向陆亦书吐槽题目的变态，而后又问他在家两天休息的怎么样。

　　答案当然是不怎么样，自己一个人在家能过的有多好？回到家就只有紧锁的大门和静悄悄的房屋和他作伴。可他还是面无表情的撒了个谎，“还不错”。

　　“老师你找我。”
　　陆亦书进了教室就忍不住朝外望，生怕错过了安程回来的时间。刚看到安程进了办公室他就跟着走了过去。

　　“啊？哦对，下下周有个英语竞赛，我想让你参加，你觉得怎么样。”安程挥手招呼陆亦书进来。

　　“如果可以的话，你以后就抽空来找我补习，我会给你印一套你专用的卷子，你看行吗？”安程扶了扶金丝眼镜问道。

　　“好。”
　　陆亦书眼眸轻垂，浅笑。

　　陆亦书连着好几天都在晚饭的时候去找安程补习，老师的晚饭时间和他们不一样，他也就没担心会打扰到安程。

　　安程最后还是决定让陆亦书换个时间点，不是他不方便，只是这小子天天不吃晚饭怎么行啊。商量过后，安程决定让陆亦书在晚自习的第一节课来找他，陆亦书作业写的快，所以那节自习一般都在自主做题，于是就定了这个时间段。

　　“报告。”

　　陆亦书打报告的时候安程正坐在办公桌前吃泡面，这两天备课有点儿忙，他连晚饭还没顾得吃。

　　“进来。”看见来人是陆亦书，安程连忙摆手让他进来，“这儿也没别的椅子，你先坐床上等我五分钟哈，我马上就好。”

　　安程把补习的地点调到了他宿舍，没别的，办公室离教学楼太近，还有其他老师办公，吵到别人总是不好。

　　安程的宿舍很干净，放置的东西也少得很。陆亦书坐在床沿上也没多仔细观察，净顾着看安程坐那儿吃面了。

　　“诶，忘了问了，你吃了没？”安程正吃着忽然回头看他，举起旁边另一桶问道，“我这儿还有一桶，你要吃吗？”

　　“我不饿，没事”，陆亦书瞬间回神，摇头拒绝。

　　“你可别骗我啊，一会儿饿了就吃，在老师这儿怕什么。”安程拿纸巾擦了擦嘴，从包里掏出两份答案。

　　陆亦书刚开始的兴奋在一刹那消失，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听到安程自称老师的那一刻突然失落，不过安程倒是一点没注意到，他正低头忙着找文件，丝毫没有捕捉到陆亦书刹那间的失落，而再抬头的时候，陆亦书已经整理好了笑容。

　　一个小时就这么平淡地过去，补习的内容不是很难，陆亦书理解得快，安程也教得轻松。天气越来越热，南城的骤冷的气候也终于回归了原先的平淡。

　　陆亦书再一次去安程的宿舍是周末。那天比较轻松，整个下午都是自由活动。但高二了，也很少有人再去打打篮球，大部分人都坐教室学习，要么就是窝在寝室洗衣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每个人都急匆匆。

　　“来了啊。”

　　安程正坐在办公桌边备教案，头也没回就知道是陆亦书来了，“煎饼果子在桌子上，还热乎着呢，你先吃着，吃完我们再讲啊”。

　　陆亦书这次来得早，就算吃两个煎饼果子也不会占很多时间，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当着安程的面吃东西。

　　“拿着啊，还不好意思啊，成，那咱俩一起吃行不？”安程见陆亦书迟迟不肯伸手，从自己桌子旁也拿出来了一个。

　　陆亦书这才注意到安程旁边也放了个煎饼果子，终于拿起桌子上的煎饼果子，坐实了自己不好意思吃的实情。

　　陆亦书这次来的格外早，安程不用猜就知道他又是没吃饭。那么大一张煎饼果子陆亦书几口就吃完了，但吃相还算文雅，也没有狼吞虎咽。不过如果换个地方陆亦书就不管这么多了，怎么吃得快怎么来，哪会管自己吃相怎么样。

　　屋子里就安程他们两个，再特意背对着吃也有些尴尬，安程干脆转了转椅子扭了过来，不过看着陆亦书吃好像也有些奇怪。

　　陆亦书吃饭很香，脸上还有瘦不下去的小奶膘，吃起东西来一鼓一鼓的，特别可爱，安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终于笑出了声，“陆亦书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眼睛弯弯地看向陆亦书，控制不住地想捏捏他的小奶膘，幸好最后还是克服了自己的冲动，不然自己为人师表，趁着吃饭，捏学生的小奶膘算什么啊？

　　陆亦书看向他，不知道要怎么接，就没开口

　　他声音不是特别大，但陆亦书刚好能听见，语调温温柔柔的，一个大男人被夸可爱，他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真的，没骗你，很可爱。”再次听到安程夸奖的语句，陆亦书的小奶膘又一次鼓得高高的，的确可爱极了。

　　“陆亦书，你这么瘦怎么会有小奶膘啊，这可跟你的形象不搭啊，也太可爱了吧。”，安程也吃完了煎饼果子，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向陆亦书，试探着伸手想捏捏他的小奶膘，见陆亦书没有躲避，他就真的上了手。

　　安程说话时连尾音都是上扬的，他已经不知道夸了多少次陆亦书可爱，别人面前的高冷校草在自己这儿竟然像个小猪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形容，但当时脑海里浮现的确实是这两个字，粉嫩嫩的小猪包，确实可爱极了。想到这儿，安程没由来一阵高兴，变得更加放肆，两边都捏了一下，软乎乎的，真可爱。

　　陆亦书见他高兴自己也高兴，但他还是没忘了自己来这里是要干嘛的，“老师，要讲题了”。

　　“哦对，好好好，等我一下哈，你先自己看着。”安程终于步入正题，开始找自己的文件。

　　这次补习的氛围格变得外活跃。

　　“陆亦书，我给你买的字帖钢笔有没有好好用啊，怎么字体还是没变？”

　　安程看着陆亦书歪七扭八的字体忍不住说他，“你这样是会吃亏的，知道吗？来我教你”，安程放下资料，一只手覆上了陆亦书的右手。

　　安程覆过来的手碰上陆亦书的手背，搞得他一阵愣神，差点儿手一抖撤了回来，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安程的年龄比陆亦书大，手却比陆亦书小了不少，指尖触碰陆亦书的手指，控制他落笔的痕迹。

　　陆亦书一阵燥热，虽说快到夏天了，但也还没到热成现在这个程度啊，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骨气，一边又为这次的接触欢喜。

　　安程终于放了手，他明显感觉到陆亦书突然放松下来，只觉得疑惑，但到底没问他怎么了。

　　两周时间过得很快，英语竞赛也提上日程。一中高二部有大概十五个学生参赛，各班老师领各班同学坐上了前往比赛的大巴。

　　二十三班只有陆亦书一个人参赛，没办法，按年级英语名次排的，他们班上榜的只有陆亦书一个，不过也好，安程带着他一个人方便。

　　比赛地点是市中心体育馆，离一中不算很近，坐着大巴车程要近一个小时。刚开始还有几个学生探着头聊天，过了一会儿就一个个安静得不行，坐在自己位子上睡着了。

　　安程刚开始还和陆亦书讲些比赛要点，什么别紧张，放轻松说了不知道几遍，不过真正紧张的好像也不是陆亦书，而是他自己。

　　陆亦书看着安程明着给他打气，实际上自己却是紧张得不行，一遍遍深呼吸放轻松的样子，不由得想笑，明明是你比较可爱。

　　“来，伸手。”安程把手伸了出来，要求陆亦书也把手伸出来放在他的手背，美其名曰给陆亦书加油打气。

　　陆亦书也陪他玩，一脸认真地把手放了上去，把安程的手覆了个严严实实。

　　“加油！”，他们两个很小声地说，而后又同时看向对方，大眼瞪小眼地笑了起来。

　　“好了，别笑了啊，在车上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叫醒你”，安程打了个呵欠，今天阳光很好，他俩又挨着窗户坐，光线正好打在了他们身上，不热但很暖和，让人忍不住增添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