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腊廿七

3、月考

　　都说早春三月，搁往年，学校里早就新芽初生，到处都都泛着一点嫩绿，春雨一浇，越发的清新滋润。

　　今年的新芽来的晚些，三月下旬枝丫上才冒出几点嫩黄，倒也给学校多添了几分朝气。

　　“下周就是我们这学期的第一次月考，虽说是个小考，但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啊，好好准备听到没？”班会的时候安程通知了月考时间。

　　“不会的题多问问同学，当然问老师也行，我是想让你们讨论讨论，印象深刻点。还有，正常情况下呢，我应该就是咱们班这学期的班主任了。”安程话还没说完，底下就开始躁动。

　　“怎么了？我当班主任你们这么开心啊？是不是我管的太松了？要不让陆亦书多给你们布置点儿作业？”安程开玩笑恐吓他们。

　　“别别别，不用，作业够多了，安哥。”活泼点儿的都开始接话。安程才来一个月，他的称呼就已经数不过来。

　　“我们高兴那不是因为安老师您教的好，人又好，重点是还长的帅嘛！”陈扬话一出，班里彻底哄笑起来，接话不断。

　　“对对对，陆亦书是我们校草，安哥你是班草。”

　　“你说我没陆亦书长得帅呗！”安程嗔怒。

　　语闭，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看向陆亦书，等着他说点什么。安程这才意识到自己把问题丢给了陆亦书，又迅速补了一句。

　　“好了好了，看什么呢？都知道陆亦书好看了，人家学习那么好怎么不学着点儿呢，都赶紧写作业吧！”

　　听见安程催促，班里确实安静不少，纷纷低头继续做题，只有陆亦书不紧不慢地抬头说了句:“安老师更好看。”

　　猛的听到一句，安程也愣了一下，眼看班里又要闹起来，安程咳了两声开始维持秩序。

　　“好好好，那陆亦书都说我好看了，就我好看呗，看够了没啊？都赶紧写作业吧！眼瞅着都该考试了还乱哄哄的，回头领导知道了批我一顿，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安程自认为很凶的吓了他们几句，但还是有人在下面小声接话，“没看够呢”，安程也不吆喝了，下去揪他耳朵，当然还是轻轻的。

　　下课铃声终于打响，一群人凑到陈扬桌子前聊天，有吐槽题太难的，有请教陆亦书题的，全都乱成一团。

　　“不得不说安老师是真的帅啊！”。

　　“他但凡早一年教我，清华北大就不是梦。”

　　“我看你是在做梦。”

　　“我还是觉得陆亦书更帅。”有个女生也在旁边插了句，特意压了声音，毕竟本人就在旁边，她也不好意思当面犯花痴。

　　“明明安老师更帅啊，温温柔柔的，成熟男人的魅力，你不懂！”另一个女生没压声音，陆亦书刚好能听见，手里握着的笔顿了一下，莞尔。

　　快上课了那些个人才散去，陈扬开始和陆亦书吐槽，“我觉得帅哥是挺帅，但也没到她们说的那个程度吧，有那么帅吗？怎么不看看我啊？她们体会不到青春的魅力吗？你觉得呢？”

　　陈扬早就做好陆亦书不会回答的打算，拿着前桌的小镜子开始摆pose。

　　“挺可爱的”陆亦书放下了笔，说道。

　　“谁啊？帅哥啊？”

　　陆亦书没答话，陈扬继续滔滔不绝。

　　“不会吧？你也这么觉得啊？苍天啊，为什么没人看看我这个大帅比呢？”，陈扬一副悲痛欲绝状。

　　月考很快就来了，大部分同学发挥了正常水平，但还是有少数人发挥失常，考出的成绩不堪入目。

　　这次不光老师替他们着急，学生自己也产生了紧迫感，同一个起跑线，没人愿意为别人让路，每个人都想在拼一把，因此，看上去风平浪静的高二，实则处处波涛汹涌。

　　“这次考试的成绩也出来了，你们也都看了，有一部分同学成绩不怎么好。”
　　“我相信你们是紧张了，没有发挥出真实水平，但你们也得加把劲儿，没事儿多问问同学，当然有的也要独立思考，不能盲目依靠他人。哦对，陆亦书你一会儿来办公室一趟，有点事儿跟你说”。

　　安程这次讲话没人再插话，考的好的自己高兴，但也没敢表现出来，安生得很。考的不好的，更加沉默，一个个也不敢抬头看，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说完扫了一眼台下，似乎每个人都失落得很，个个锤头丧气，不敢抬头，就算抬了头也不敢和安程对视，生怕被揪出点错来。

　　视线扫到陆亦书那边，连陈扬这次都垂头丧气的，但陆亦书只是坐直了听安程讲话，就连安程看过来的时候视线也没有躲藏，倒是弄得安程不好意思看他，生咳了几声，又偏过头。

　　“别这么丧啊同学们，明天不就该回家了吗？回家歇两天，重燃你们的斗志，下次来了争取一雪前耻，好不好？”

　　安程看班里过于沉默忍不住开口，但还是没有多大的回音，顿了顿，他又补充:

　　“那为了让你们在家吃好喝好休息好，英语作业呢，我就不让陆亦书布置了，行不行啊？怎么没人说话呢？想写作业啊？那我可就让陆亦书”

　　话一脱口，底下终于开始激动，一声声“行啊！行”几乎要把安程给淹没。

　　见学生们的情绪好转，安程也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不知道跌进了谁的心里。

　　安程刚拿着保温杯喝了两口茶准备分析学生们的成绩，陆亦书就敲门进来，“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安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咳了起来，缓了缓才开口说话:
　　“来这么快，这是成绩单，你把英语不及格的人名挑出来，回头我找他们谈谈，然后……你呢，这次英语考了142，对吧？考得不错，你看看能不能也帮他们补补课，前提是不耽误你学习，你看行不？”

　　陆亦书看着安程，开口:“嗯，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了，就是交代你一下，行了，你回去吧。”安程没再看陆亦书，开始找自己桌上的钢笔，恍惚想起陆亦书的字好像有点儿潦草，但他也没再说话，开始备课。

　　“陆亦书！课代表—— ，救救我吧，我真搞不明白这个which引导的什么从句啊！我快疯了。”

　　许深哭丧着脸举着卷子飞奔到陆亦书身旁。尽管下节课上完就要放学，但这完全不影响23班同学的求知欲，好学心。

　　陆亦书接过笔开始在试卷上圈圈画画，紧接着又写上几个句子，开始和大头讲题。

　　陆亦书低头极为认真看着习题，时不时又拿着圆珠笔打转，讲过一个点就抬眼问大头的感受。

　　落日的余晖不在挣扎，却也没有收起自己猩红的光晕。光辉穿过窗户，尽数射在了陆亦书身侧，连着陆亦书的身影看起来也柔和。

　　夕阳与少年的景象丝毫不孤单，尽数落在了靠门女生的双眸，让她出神了好久。

　　纪念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陆亦书的，但现在她百分百确定自己非常非常的喜欢他，隔了半个教室远远地看了眼，都忍不住犯花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捂住嘴巴，喜欢也会从眼睛里蹦出来。”纪念现在就是这个状态，李漫过来喊了她几声都没听到。

　　“你喜欢陆亦书啊？”纪念被这句话吓得猛一回神，伸手就要捂对方嘴巴。

　　“胡说什么呢。”纪念说话时脸通红，不敢正视对方眼神。

　　“喜欢就去追啊，去问他题呗，这不就是好机会嘛。”

　　“……不敢，我怕他拒绝我，不是，谁说我喜欢他了……去去去，别打扰我学习。”纪念脸一红，不再搭理对方。

　　“陆亦书，你 ……你能给我讲道题吗？”纪念还是被怂恿着去了。

　　陆亦书刚和大头讲完知识点，累得不行，“抱歉，我……”话说一半，他又想起安程在办公室拜托他的事，把话头急转了个弯，“下节课放学之后可以吗？”。

　　下课铃一响安程就准备离开，去校门口和23班顺路，他原来想着进班看眼再走，不过他到之后人都快走完了。

　　他探头瞄了几眼，看见陆亦书座位旁边坐了个女生，两个人挨在一起不知道讨论什么，安程急着走，也就没进去看。

　　博文路离一中也不远，或许是街道名字的原因，这条路两侧都开满了文具店。
　　文具店一多，学生就多，卖的东西也就越来越杂，从最开始的书本纸笔，到后来的半个小吃街，这条路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繁杂。

　　安程找的是三人行书屋。

　　店的面积不大，坐落在街边的一个小角落，窄窄的一间，不特意看根本发现不了，毕竟书店的招牌都被旁边的“晨光文具”挤得变成了唰唰几个大字写在大门上。用毛笔写的字，看起来倒是多了点书香气。

　　“林叔，给我拿支钢笔，练字用的，再拿副字帖，给学生用的，您看哪种适合学生，就拿哪种。”安程驱车直奔书店，一下车就进了店里。

　　“给学生发奖用的？”林叔带上老花镜开始从货架上找东西，不一会儿就拿出几根钢笔和一副字帖摆在了桌上，“这几根钢笔都差不多，你看着挑。”

　　安程拿着钢笔看了一会儿，又在纸上试着写画，从里面挑出了一支复古墨绿色钢笔结账。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林叔，刚刚那只给我拿支暗红色的！”

　　安程回学校的时候人几乎都走光，跟门卫打了声招呼就要往学校里开，可刚打开窗户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个熟悉的人影。

　　“还没走啊？陆亦书同学。”安程拿着装笔的纸袋子走了过去，不过陆亦书似乎并没有看到他，被他这突然一句吓了一跳。

　　“我这么吓人的嘛陆亦书？”安程把袋子递了过去佯装生气。

　　“没有，在等车，这是……”，陆亦书伸手把纸袋接了过来，看着袋子疑惑。

　　“送你的钢笔，你这字太烂了，这几个月抓紧时间练练吧。”安程眯着眼笑说。

　　“等什么车啊？公交还是你爸妈来接你？要是等公交就别等了，人太多，正好我现在也要回去，你家在哪儿？我顺路送你。”

　　“没事，我坐公交就行。”陆亦书原来还皱着眉头，这会儿心情又开始变得不错。

　　“哎呀，我是你老师你怕什么，等着，我把学校里教案拿出来，咱们就走啊。”安程没再等陆亦书回答，把自己的那根钢笔塞到陆亦书怀里就开始往学校跑。

　　“你家在哪儿呢？这条路对吗？”安程转着方向盘问陆亦书话，“放松点儿，这又不是学校，现在别把我想成老师，别那么拘束嘛，车上有薯片，你吃吗？”

　　“我不饿，谢谢老—— 谢谢程哥。”陆亦书委婉回绝了安程的邀请，低着头看自己的钢笔，好来隐藏自己说话时的紧张。

　　“你真不饿啊？前面有家面馆，我都饿了，要不我们下来吃点儿？你不急吧？”，安程中午没吃多少东西，看着前面和陆亦书商量。

　　“谢谢程哥，我可以下来等你，”陆亦书愿意和安程待在一块儿，或许待的时间久了，安程就愿意和他做朋友了呢。

　　“还是算了，我忍着吧。”安程一手摸了摸肚子，否定了这个提议。

　　“没关系的，程哥，”陆亦书看安程好像真的很饿，突然就愿意和安程下去吃碗面了。

　　陆亦书也不急着回家，没什么可急的，家里没人，不如就和安程待在车里舒服，家里太冷冰冰了，还不如安程暖和，哦不，安程的车暖和。

　　“诶，陆亦书你真的不急着回家啊？你吃过我做的面没有？可好吃了我跟你说，要不你去我家，我给你下份面吃吧，正好省了晚上那顿，你看行不？”
　　安程灵光乍现，笑着问陆亦书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