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真心难寻 ...
-
张良说他有心悦的人，我就哦了一声。
想想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冷淡，于是又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我对他喜欢谁倒不是很在意，就是比较关心自己得提前多久开始找新的美少年。
“……哪有那样容易，”张良失笑，“她未必明白我的心意。”
什么？我以为以他的美貌和其他条件，求而不得这种事情轮不到他的头上呢，要我说那个人也怪不知道好歹的，这么一颗水灵灵的白菜呢，不拱白不拱。
但盗跖听了心里应该能好受些吧，毕竟连张良也要为情所困呢。
“你不问问别的？”张良竟和我聊起天了。
“不问了吧，”我靠在树干上，“感情的事，谁也帮不了谁啊。”
>
不过这件事对我来说多少还是有点影响。
“小跖，他有心上人，”我忧郁地叹气，“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你不是只喜欢他脸吗？”盗跖三句不离他的蓉姑娘，“不过不管蓉姑娘长什么样，在我心里都是最好。”
我幽幽地叹气：“……我找不到好看的美少年了。”
其实这话不太对，美少年是有很多的，只是我被张良养刁了眼睛，挑挑拣拣的。
皮囊精致的没有风骨，一身细腻的粉皮子，不像张良身姿挺拔有书卷的风雅气；读过几本书的眉眼又差点意思，还倔强地认为我是采花贼；算是狐狸眼的那个又多了几分市侩的精明，我看了就不自觉提防。
说来说去，都不如张良。
盗跖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你按他那模样找的啊？”
我悟了。
他说得对，我不应该按张良的标准找，我得找个和他风格完全不一样的，也许这样我就不会自觉和张良比较了。
“谢谢你，”我拍拍他的肩膀，“我明白了。”
盗跖一脸胃疼：“你明白什么了？你什么都不明白。”
我得去找子羽，他那种健气的少年，身边的朋友应该也是他那种类型的帅气才对。
“……这几天我不去小圣贤庄了，”盗跖打了个哆嗦，“这几天咱也别见了。”
>
子羽其实不叫子羽，是被正被通缉的楚国项氏一族的少主项少羽。
张良设法帮他们换了假身份混进小圣贤庄做学生，我在中间也出了一点力。
少羽其实也是个帅气的贵公子，只是他在我眼里实在还小，我干不出那种掐嫩苗的事情，再说就算我不要脸赖着人家，他身边的人可没有张良那样好脾气，不说别的，范增老爷子怎么也得拿剑砍死我。
于是我借着说请他喝酒的机会，趁机摸索他身边有没有什么朝气蓬勃的美少年。
当然，要年纪合适一点的。
“什、什么？”少羽呛住了，“再说一遍？”
“你身边有没有什么面若好女的朋友？”我说出来才觉得不对，补充道，“不用面若好女，长得帅一点就行。”
这下他真的猛烈地咳嗽起来了。
>
“我也不是要老牛吃嫩草，”我和他推心置腹地坦白，“看看美貌就行，不下手的。”
怕他觉得我别有所图，又补充道：“就像我和张良那样。”
少羽不理解：“那你继续跟着他不就好了？”
“唉，我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我说，“他年纪也到了，总不好因为我耽误他的人生大事嘛。”
换作任何女子，应该也忍受不了自己的夫君遭人惦记，还与这个人日夜朝夕相处吧？我一向很体谅女子心情的。
“啊这，”少羽吃惊，“三师公要成亲了？”
“还没有，但也快了吧，”我告诉他，“人总要未雨绸缪啊。”
我始终相信，以张良的美貌，从搞定自己的心上人到成家生子，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说起生子……
“你说，我老了以后去张家做护院怎么样？”我问。
少羽显然跟不上我飞散的思维：“啊？”
“我觉得他的孩子，怎么也丑不到哪里去吧？”我觉得自己想的没毛病。
到那时他年老色衰，他的孩子却初长成朝气少年，以我和他这么多年聊胜于无的情谊，张良应该也是会收留我在他家里吃一口白饭的。
“……你问问三师公答应吗？”少羽憋了半天，只说出这样无趣的话来。
>
总之少羽白喝了我的酒却推辞着不肯帮我，实在不讲义气。
我想着先去张良的院子里眯到后半夜再回舞馆去，谁知道他大半夜的也没睡觉，端坐在庭院里等我。
“去哪里了？”他好似正在低头看书，身旁的烛火摇晃，眼神却动也没动。
我倒也很坦诚：“去找下家了。”
“你不是说要做我的第二条命？”张良把书卷轻手放回案上，“怎么？后悔了？”
“倒也不是，给你了就永远给你了，我不反悔，”我说，“但你若是成亲了，我也不好再赖在你旁边不走啊。”
终于明白新的美少年为什么那样难找了，我都把命给了张良，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去打动别人呢？
真心吗？那又不值钱。
“不用找了，”他看向我的眼神里蒙着苦闷与无奈，“她不会明白的。”
我吃了一惊。
先前我还笃定张良一定能抱得美人归，这才多久，他就失恋了？
“没关系，”迟钝如我，此刻也知道要说点什么来安慰他，“你没有她，不是还有我吗？你已经有很难得的东西了。”比如说我非常值钱的命。
都说灯下看美人，失恋的张良在微弱的烛火里别有一种失意的脆弱，那双我看多少遍都不会腻的眼睛含着复杂涌动的情愫。
“阿枝，”他轻轻地叹息，“最难得的是真心。”
>
张良不会骗我，所以我也没奔波找下家了。
少羽不再躲着我走，但不知道他和天明说了什么，让他无端地对我升起几分好奇来。
“你脸皮好厚，”天明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有人说自己很值钱？”
他还好意思说，我们这群人里就他通缉令金额最低，但我只是哼了两声，并不和他计较这点冒犯，毕竟我从前也受过他父母一点恩惠。
“我确实很值钱，”我一本正经地说，“只是财不外露，你们三师公才不提的。”
但我也不打算说我到底多能干，毕竟我说再多，也比不上剑圣盖聂先生啊。这个时代剑客的悲哀，大概就是免不了被拿来和鬼谷纵横做比较吧。
谁让他们鬼谷是业界标杆呢，我师父要是不忙着挣钱到处打散工，说不定我还师出有名一点。
“总之、”我和天明说，“没交手之前，不要用他人的评价下判断。”
是深是浅，终究还是得打过才能知道。
>
当剑客这件事，其实不算是我自己选的。
我师父说我有天分，于是我也稀里糊涂地就这样练下来了，某种意义上，我的道心不正，可以说不学就不学了，但我师父却觉得没什么。
“半点清醒和半点糊涂都是一样的，”他说，“多少人是清醒着要做剑客的呢？”
于是我稀里糊涂地在剑之一道走了很远，也没出什么岔子，毕竟就和我师父说的一样，我有天分。
剑随心动，一招一式都流畅自在宛若天成，看得他都沉默了。
“……我花了二十年呢。”他叹气。
我用十年将他教的每一招都记忆在呼吸里，然后他就丢下我独自云游了：“我已经履行完我的约定了，走了，记得别做赔本买卖。”
师父收我做弟子，也只是为了完成和别人的约定，我提前学会，他还觉得自己白赚了十几年的逍遥日子。
他说这剑法是自在随心流，我看他确实过得挺自在的。
他告诉我，说这剑法最重要的是心不能乱，只要心不乱，手中的剑就能畅若奔流随心而往。
这倒不算假话，除了美色没什么能扰乱我心弦，偶尔乱了也还能在丢命之前清醒过来，于是我也仗剑逍遥过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后来在韩国，我遇上了张良。
我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轻而易举地拜倒在他的绿衣之下。
张口就是一句：“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心乱如麻。
>
后来有一次我们喝酒，韩非调侃我。
“是我长得不够好看吗？”韩非戏瘾大发，拽着已经被灌醉的我喊，“你见到我的时候都没多看一眼。”
“我有什么办法？上天注定、我就喜欢他这样的嘛。”当时不知戳到哪里的伤心处，我抽抽噎噎地指着张良说，“他到现在都不肯让我摸脸——”
最后我埋在紫女怀里嚎啕大哭，韩非哄我说以后找机会让我摸。
我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真的么？”
不知道是张良醉了还是我醉了，我总觉得当时恍惚间看见张良笑起来过。
脸上沾着些许醉红的少年将酒杯举在唇边，尝过酒液的唇在烛火下闪着晶莹的光，先是看见他扬起的嘴角，然后才找到他看着我的眼里含着朦胧笑意。
在这几分醉意里纵容的笑也变得暧昧，看得我又是心乱如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真心难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