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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期短暂 ...

  •   红莲问我为什么成天追着张良跑。

      我诚恳地回答:我好色。

      要我说她不也好色么,少年卫庄意气风发帅气逼人,也不怪她一时看迷糊了。但后来物是人非,我才发现这傻姑娘并不好色,只是一心一意地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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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劝张良好好保养他那张脸:“要知道男人花期没几年,眨眼就没啦。”

      张家五代为相,他也是个温和有礼的翩翩公子,听了这话并不生气,甚至还冷淡疏离地微笑着说他不以色侍人。

      他是不以色侍人,但我对他的偏爱全出于脸啊,我唏嘘地感叹:“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后来他从少年一直帅气到青年,不仅没失去我的偏爱,甚至那张脸长开后更合我心意了。

      啧啧,连老天都偏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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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别的,我替张良跑腿办事多年,关系同他不远不近,说亲近,就连过年时都不见得送点节礼,说疏远,但凡他联系我必然是立马现身的。

      我随他住到桑海,这地方唯有一点不合我心意,就是伎乐舞馆水平实在差劲。

      我平生没什么爱好,就是好色。

      最爱看漂亮姑娘跳舞,而且对各种美女的美色都接受良好,不是臭男人那种亵玩的龌龊心思,只是单纯感叹女娲鬼斧神工的真心赞美。

      也许是桑海的小圣贤庄过于正气凛然,连带着整个桑海的娱乐业疲软不堪,当然桑海的姑娘各有各的美,只是其他文娱特长不太突出,我恨铁不成钢,就差亲自下场教她们弹琴跳舞。

      大多数教坊都觉得我是来找茬的,没去几次就把我拉进黑名单了,不过也有意外,我偶然谋到一份教习的差事。

      我本来是想拒绝的,但老板和我说包吃包住,凭心而论,谁不想和美女们吃住同睡呢?

      我欣然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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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良赞不赞同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喜爱他那点皮囊,他的情绪和想法动摇不了我。

      “你近来很开心。”他看书时一般不会搭理人,我就在庭院的花树上晃着脚欣赏他的美貌,今天倒突然和我搭话了。

      我从树枝里探出脑袋:“……说我?”

      “这里没有旁人,”张良放下他手里看不下去的书,“你前两日都没来。”

      前两日我花时间把舞坊的姑娘认了个全,她们说话温温软软,练舞时的身体也软得像水,比观赏美女更幸福的,就是和美女近距离相处。

      我不想回答他,只哼唧两声敷衍了事,让他专心看书。

      “……红莲来了。”他告诉我。

      剩下的话我也没听了,急着到桑海城外找我阔别已久的美丽公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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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当时怎么不和我走?”赤练的红唇饱满而圆润,隐约还有一点少女的娇憨,“还是说我没有他好看?”

      这倒也有一点吧,但说出来我就死定了。不过在众多美女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我自然是有一点求生技巧的。

      “怎么会?”我摇摇头,“我是舍不得看你吃苦,卫庄不懂怜香惜玉,我要是天天跟着你,还不得天天心碎吗?”

      这话多少夸张带水分,但赤练不信也不妨碍她心情好,就是卫庄的眼神比过去还冷,好在我早就习惯了。

      “他呢?”卫庄问。

      我知道他们迟早要叙旧的,干脆把张良的行踪倒了个干净,我看着卫庄依旧锋利的鲨齿,忧心忡忡地和他说:“记得不许伤他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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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良甚少有事瞒着我,倒不如说有我帮忙,他能更好地为非作歹。

      他背着小圣贤庄和墨家来往的事情我也知道,说起墨家,雪女长得真是清丽脱俗,清冷又不失俏皮灵动,端木蓉也素雅端庄,可惜现在昏迷中,平添一股憔悴。

      还有高月,她也是个美人胚子。

      盗跖听不下去了:“你就看了那孩子一眼!你真是色欲熏了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毫无负担,“再说了我那叫欣赏。”

      我记得白凤从前也是我偏好的少年模样,只可惜他越长大脾气越发不好,我也很久没见过他那张帅脸了。

      韩国破灭,我们分道扬镳时,我没和红莲走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第一,张良不打算和他们走。

      第二,目前我还没找到比他长得更顺眼的。

      第三,卫庄瞧不上我。

      不要误会,此处的瞧不上是指他觉得流沙不需要我这样没用的花痴,但我知道,他心里就是小气地记着我当初屡次把焰灵姬放走的事情。

      没办法,人家长得太好看了。

      我向来又拒绝不了美女的请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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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跖是个痴情人,一心念着他的蓉姑娘。

      只可惜蓉姑娘一心念着另外一个人。

      “唉,我可以理解。”我拍拍他的肩膀。

      盗跖顿时不低落了,挤着眉眼和我八卦:“怎么?张三那家伙也有心上人?”

      “……他没有吧?”我不敢确定,毕竟我对他只有纯粹的欣赏,他的情感生活我还没有注意过。

      “嘁、”盗跖撇了撇嘴,“那你理解不了。”

      “怎么不能?”我痛心疾首道,“你知道眼睁睁看着美女委身猪头的痛苦吗?”

      那些个歪瓜裂枣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污染眼睛,美女们却一意孤行地要嫁给他们,哪怕不是嫁都愿意,虽然各有各的言不由衷,但也不妨碍我心痛啊。

      所以当时弄玉要去将军府,我生了好几天闷气,在张良的院子里赖着不走。

      他为了哄我不赖在他家,甚至请我在月下对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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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月色,清俊少年。

      张良的绿衣一向是很衬他的,当时他那双带点狡黠的狐狸眼还没完全张开,是现在的他没有的幼态,但总之看了能让人忘记许多坏事。

      “梳枝,”他抬手给我递来一杯温酒,“那是她自己决定的事。”

      我的眼睛不舍地从他匀称修长的手指上移开:“……我知道。”

      就是知道她此意已决,我劝不动半分才干脆躲开不见她的。我没法说什么替她复仇的话,更何况,她不会白白拿我这条命去赌,只会狠心舍掉自己的命。

      她只是一个本该在双亲膝下长大的女孩,却要因为仇恨和责任赌上自己的性命。

      “张良、”我忽地想起他肩上也有许多重担,“在用掉你自己的命之前,先用我的吧。”

      “——就当是、我以后还要白看你美色的报酬吧。”

      我师父说钱货两清是最好的交易,如果要和雇主为了报酬纠缠许久到最后总会得不偿失,但为了张良的美色,做这样拖拉的赔本买卖也无妨。

      在他年老色衰前,我甘愿做他第二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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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跖听完我和张良的交易,露出了奇妙的表情。

      “你就这么喜欢他那张脸?”他把我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一遍,最后感叹道,“色令智昏啊。”

      他想起什么般又靠近我:“你就没想过和他成亲什么的?”

      “你这说法也太恐怖,”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只是喜欢他那张脸而已,没必要和他成亲吧?”

      再说他出身名门,想娶什么老婆没有,倒贴上去的都有一大把,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说不清到底谁惨,”盗跖摇摇头,“你这辈子算完啦。”

      “也不一定啊,”我仔细想了想,虽然张良美貌保质期目前看来还很长,“要是哪天他真的成亲了,我肯定不干觊觎别人夫君的事情,到那个时候再找新的美少年就好了。”

      好色归好色,我也是有道德底线的。

      “……他也惨,”盗跖叹气,“说到底还是我最惨。”

      好歹我这几日和盗跖也聊了许多天,算半个朋友了,总得想点什么安慰他,于是我提起他最爱听的八卦:“……要不我去打听打听他有没有心上人?”

      “这可是你说的!”他立马和我击掌立约,“你一定要打听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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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盗跖说打听,其实就是直接问当事人。

      “你有没有什么心悦的人?”我问。

      其实这个问题我从前就问过了,还年少的张家公子会微微地往后撤半步,说自己心思还在读书时的语气礼貌平和,但拿着书卷的手指会不自觉攥紧,走开时的脚步也比平时稍稍快一些。

      如今完全不同了。

      沉稳的青年自书卷里抬头分给我一个略微思索的表情,最后浅浅地笑起来,上挑的眼尾里有庭院里飘舞的飞花和流光:

      “有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花期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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