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们在一起了》小雪人儿

3、第 3 章 漂亮不是你

　　下午的课她没上，路妈把她带去了理发店，让理发师把她的长发剪成了男孩头，不过领不遮耳不过眉。

　　剪完头发回到家的时候才两点，太阳把整个屋子照的亮堂堂的，小碎花的桌布和随处可见的绿植让屋子看起来温馨自然。

　　路妈一直翘着的嘴角收的平平的，命令道：“洗手坐下。”

　　路婉清坐在沙发上，背僵直着，路妈过来挨着她，屋里十分安静，她盯着阳光里上下飞舞的灰尘发呆。

　　路妈边用手指把她脸上的头发渣抚掉，一边在她耳边温柔的说：“恨妈妈把你的头发剪掉吗？”

　　她乖巧的摇头，仍旧盯着那些灰尘。

　　“你要知道，太漂亮有时候也是一种错，爸爸妈妈都是普通人，你怎么会长得这么不像正经人呢？”

　　她的手指一寸一寸滑过路婉清滑嫩白皙的，毫无瑕疵的皮肤，到达她上挑的有着浓密睫毛的眼睛，说：“眼睛像爸爸，但是爸爸的眼睛是正经，你的眼睛怎么这样呢，那么小的年纪，你是怎样勾引那个男同学？让他给你写了那么多情书，在老师和家长面前还在维护你。”

　　路婉清闭着眼睛，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咬着自己的嘴唇。

　　路妈用手指轻点她的鼻尖，把她的嘴唇从牙齿里解救出来，“鼻子和嘴唇像妈妈，小巧精致，有人亲过你吗？”

　　路婉清抖着声音说：“没有。”

　　“真的吗？妈妈的乖乖还是个好孩子吗。”

　　她的手把路婉清的手捧在手里，一根一根手指仔细的看过摸过，“妈妈不会害你的，都是为你好，你听妈妈的话。”

　　路婉清点头，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开始烧起来了，胸口很闷，喘不上来气。

　　“睁开眼睛。”路妈呵斥道。

　　路婉清被突然大起来的声音吓的猛地一哆嗦，抖着睫毛睁开眼睛，就看她妈妈那张脸距离她不到十公分，那双眼睛紧盯着她的眼睛，她那一瞬间被吓的不敢呼吸，本能想躲开，又想起以前躲开了所遭受的，生生的就停在那里。

　　她的声音温柔，眼神冷漠，“以后还给不给妈妈惹麻烦了？”

　　路婉清机械的摇头。

　　“你因为这样的事，让班主任把妈妈叫到学校，传出去会让别人说妈妈没有教好你，是妈妈没有教好你吗？”

　　“不是。”

　　“那你知道错了吗？”

　　她的脸憋的通红，“知…知道…了。”

　　路妈拍拍她的脸，“喘气，下次还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会了。”

　　等到她直起身子，路婉清才敢大口呼吸，像条濒水的鱼，捂着心脏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

　　一整个下午她都坐在沙发上，看着路妈哼着小调，打扫房间，擦杯子，叠衣服。

　　路婉清小声的说：“妈妈，我可以去洗手间吗？”

　　小调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她才听到“去吧。”

　　路婉清想跑，突然想起来不可以，她放轻脚步，以尽量快的步伐的进了洗手间。

　　傍晚的时候，小区里热闹了起来，喧闹声带着烟火的气息钻进屋里。

　　路妈妈在厨房准备晚上的菜，头也不回的说：“乖乖，你坐了一下午了，去楼下走走。”

　　路婉清说：“好的。”

　　“别玩太晚，不然饭该凉了。”

　　“好的。”

　　临出门前，路婉清站在厨房门口怯怯的说：“妈妈，我可以戴帽子吗？”

　　切菜的声音停下，然后又继续，“你能每天都戴帽子吗？知道该说什么吗？”

　　“知道。”

　　一路上都有人在问她，“清清，怎么剪头发了。”

　　路婉清腼腆回道：“太麻烦了。”

　　“剪得的太短啦，像假小子。”

　　她觉得自己的笑容快维持不下去了，尽量往人少的小路走，走到花园的角落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在了，大概是脚步声惊动了他，他转头看向路婉清，目光带着惊诧。

　　路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吓到你了吗？”

　　“没有。”

　　他低着头在玩着手里得游戏机，路婉清坐在了离他最远的角落，安静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她哭得太专注了，他的纸巾递到她面前，她才发现。

　　他说：“擦一下吧。”

　　路婉清看着她眼前的纸巾，用手指抹点脸上的泪，“谢谢，不用了。”

　　他很坚持，路婉清只好接过来，沾掉眼睛上的泪。

　　他像是为了安慰她，笑得很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路婉清偶尔抽噎几下，说话得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叫路婉清，足字旁的路。”

　　她不好意思的问他：“吵到你了吗？”

　　江修远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没有。”

　　其实他没听到声音，只是克制着不敢发出声音的样子，看起来太可怜了。

　　路婉清看着手里的纸巾，小声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江修远，路漫漫其修远兮的修远。”

　　“谢谢你的纸巾。”

　　“没事，你打游戏吗？”

　　“我不会。”

　　江修远拿着游戏机走到她旁边，“你看我玩，上手很快的，还挺好玩的。”

　　路婉清看着他低头摆弄手上的游戏机，手里捻着他给她的纸巾。

　　天渐渐暗下来，路婉清打算回去了，“我要回家了。”

　　没想到江修远比她先一步站起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路婉清，很认真的说：“不要哭了，漂亮也不是你的错。”

　　路婉清抬着头呆呆的看着他，眼眶微红，“是吗？”说完她又黯然的低下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说了，你俩不是没在一起吗？”

　　她的眼睛红红得看着他，“没有人相信。”

　　他说得特别硬气，“你别管那些，你就记着你没错就行。”

　　这是今天第一个对她说“你没错”人。

　　江修远看着她水汪汪地眼睛，鬼使神差的说：“明天一起上学吗？”

　　“可以吗？”

　　他害怕自己再多看一会她的眼睛，会没礼貌的上手帮她擦眼泪，赶紧转身往外面走，“七点十分，第一个十字路口那里。”

　　从那一天正式交换名字到今天在遇见，已经过去十四年了，江修远这个人，占据了她人生的一半回忆。

　　路婉清把烟头全放在空烟盒里，秋天傍晚的寒气已经起来了，她用冰凉的手拨通家里的电话号码，第三声的时候那边接通。

　　“清清，怎么还没回来，妈妈做好饭了。”

　　“这边突然有工作，我要回去加班，你和爸爸一起吃吧。”

　　“已经煮好你的饭了。”

　　路婉清像是感觉不到对面的不快，仍旧说道：“我明天回去吃蛋炒饭吧。”

　　那边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了。

　　她的心情丝毫没受影响，带着一身烟味，溜溜达达的出了看起来已经有点破旧的小区，回到自己住的小窝，洗完澡点上外卖，她看着江修远的头像，思考着要不要发个信息，最后又颓然退出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