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怎样定义美 ...
-
路婉清早晨六点就起来了，收拾完之后去了父母那里，吃昨天说好的蛋炒饭。
她到的时候路妈刚把饭摆好，开门让路婉清进来之后也不说话，一顿饭在沉默里结束。
路婉清刚把筷子放下，路妈坐在她对面盯着她，开口道：“昨天周末怎么会加班呢？”
这种问话她已经习惯了，“主管突然找我，让我把今天用到的资料翻译出来。”
“是吗？”
路婉清点头，眼也不眨的说：“是。我去上班了妈妈，下周我再过来。”
她以前抗议过想直接喊‘妈’，结果并不美好，所以现在即使她一把年纪了，还要像小孩子那样叫妈妈。
路妈带着忧伤说：“一眨眼你已经这么大了，妈妈也管不了你了，让你结婚也不听，让你考个编制也不想考，哪怕换个离家近点的工作也可以啊。”
“现在就挺好的。”
“哪里好了，趁着年轻早点结婚，早点要小孩，我现在还能动，还能帮帮你，教你怎么打理好家里。”
路婉清把桌上的碗筷摞起来，无奈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不是一样吃喝拉撒睡。”
“每个人追求不一样啊。”
路爸站在客厅看着她，带着警告道：“越长大越不像话了，还和大人顶嘴。”
路婉清心里叹了口气，低着头半晌挤出来一句：“对不起，妈妈。”
路妈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碗放到洗手池，然后拉着她的手道：“清清，妈妈也是为你好，做父母的能害你吗？”
“我知道的。”
路爸接过话道：“去上班吧，再晚该迟到了。”
路婉清高考完选专业，父母让她选外语专业，觉得轻松点，以后就算不上班，看看外文书打发时间也可以。她无声抵抗，非要学医，在路妈柔情劝说和路爸的威胁和恐吓中无奈放弃，表示选外语专业可以，语种要自己选择，不学英语。又是一番争执，路婉清据理力争，丝毫不退让，得偿所愿的选了法语，这是他教 她的“迂回战术”，她第一次使用便大获全胜。
大学选在本地，学校在郊区，回家住不太可能，路婉清便申请了宿舍，每周六早晨回家，周天傍晚回学校。毕业后进了一家翻译公司，她在附近租了间房，也是周末回。虽然偶尔还会有被控制的感觉，但是路婉清觉得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让她很是惊喜了。
到了公司之后先把电脑开机，她去茶水间接水，同事六六也在，路婉清道：“早。”
六六在磨咖啡，“早，今天心情不错啊。”
她站在那里等水开，“怎么说？”
六六笑嘻嘻的说：“眉眼带笑。”
路婉清白嫩的手指，轻轻摸了摸眉毛说：“天生的。”
六六艳羡的说：“我要是有你这天生的美貌，早去祸害苍生了。”
路婉清端着水杯说：“你也不差在哪里啊，先出去了。”
六六抬手比划了个ok的手势，顺便给了路婉清一个眨眼笑。
工作没有多也没有少，和往常几年做过那样，熟练到忙着的时候也可以开小差，偶尔会看看微博，想想从前。
十五岁的路婉清一直在想他说的每一个字，那个嚣张的笑，他嘴角挑起的弧度。
她不知道怎样定义美丑，或者是谁定义的美丑。
很多人说过她漂亮，妈妈常和她说，她就是个普通人，两只眼睛一个嘴，和周围人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有些称赞和目光又让她觉得或许她没有那么普通。
她不知道该信谁的。
她妈妈说的和她感受的不一样，可是她是妈妈啊。
十五岁的路婉清陷入了苦恼，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睡了一觉之后全炸起来了，东倒西歪的，她睡眼蒙蒙，看不出来哪里漂亮。
早晨洗脸的时候，路婉清用水把头发沾湿，尽力梳的可以服帖点，坐在餐桌上较之前晚了一会儿，被路妈撇了一眼，路爸像是没看到她的头发，昨天晚上就没问，路婉清小心翼翼的说：“爸爸，你看，妈妈带我去剪的头发。”
路爸正在看早间新闻，闻言分出一瞬的时间看了一眼后道：“挺不错的，你妈是为你好。”
路婉清恹恹的说：“我知道的。”
路妈咽下嘴里的现磨豆浆说：“清清，是不是太短了不适应啊？头发是血养的，你就快要初三了，学习压力肯定要大起来的，对你长个子也会有好处的；还有就是多省时间，洗起来也方便，再说昨天班主任把我叫到学校，你不觉得丢人啊？”
路爸听到这里，也不看电视了，哼了一声道：“你还好意思嫌短啊，你妈妈管家里这摊事就够操心的了，还闹出来这种丢人事，我看你这学也别上了，给你交学费是去学习了，你可倒好，搞三搞四，全剃了才好呢。”
路婉清眼泪掉的悄无声息，低着头吃完早饭，背着书包出去的时候不忘说：“爸爸妈妈再见。”
她低着头快步往学校走，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身旁有人开口说：“你走路都不看前面的吗？”
路婉清震惊的转过头，“是你？”
“江修远。”他今天也穿着校服，敞着怀，书包也不好好背着，一手拎着，一只手抄在裤兜里。
路婉清不懂他为什么说个名字， “什么？”
“我的名字。”
说完这话他先一步进了校门，慢慢就把路婉清甩在身后，她想追上去问为什么告诉她名字，想问为什么不问问她的名字，身后贺嘉语叫住了她，：“清清，真是你啊，我都没敢认。”
路婉清和她并排往教室走，期间贺嘉语一直问怎么剪头发了。
“短发方便点。”
“是你妈说你了吗？”
路婉清摇摇头，不想多说。
自从知道江修远的名字后，路婉清感觉就他的名字随处可在。直到这时，她才知道他是初三，在她楼上，所以才会一直没有遇见。
路婉清的短发和关于她的事只让人惊讶了几天，周围同学比她更先适应，转眼就投入到下一场校园花边消息里去了。
她怎么也没想出来江修远是因为什么，但是每天早晨他们都会碰到，两个人也不讲话，走到校门口就分开。有时一前一后，即使并排也隔着一臂的距离。
路婉清心想，不同的妈妈带出来的孩子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江修远升入高中，学校离家更远了点，就开始骑自行车，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取消了，路婉清一个人走的时候，有时会突然看向旁边，她也想去一中，江修远既然可以考上，她也可以。
初三分班的时候贺嘉语去了其他班，同桌也是一个月一换，路婉清的话变得更少了，也再没有收到过情书。拿到一中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在楼下小花园等了好几天，才看到江修远出现。
他的个子更高了，穿着短袖短裤，显得胳膊和小腿修长。
“我考上一中了。”
路婉清的心怦怦怦跳的厉害，这是从那天之后她第一次和他讲话。
江修远一屁股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掏出来一个小小的四方块的东西，拿出来耳机带了一个，说：“我知道。”
路婉清惊讶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他努努嘴，“听小区里的人说的，专门等我啊？”
路婉清：“才不是，我坐在这里透气。”
“可是我前几天都看到你天天来这了。”江修远一脸认真的说。
路婉清的脸从脖子一下红到耳朵，她毫无底气的辩解道：“这里又不是你家，我还不能天天来吗？”
她心虚的看了一眼他，发现他一脸得逞的笑，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气愤的说：“你太可恶了。”
江修远的笑容刷的变淡了，道：“别学那些女生。”
路婉清不明所以，但被他的态度吓到，“什么女生。”
“没什么，听歌吗？”
“这是什么？”
江修远递给她一只耳机。
路婉清学他那样，放在耳朵里，里面有个男声唱着“你随风飘扬的笑，有迷迭香的味道，语带薄荷味的撒娇…”【注1
他们听了很多首，路婉清第一次接触这种听歌方式，直接从耳朵钻进大脑。
夏天中午，整个小区都很安静，阳光透过叶子被割成无数大大小小的光斑打在江修远的身上和脸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路婉清趁着他闭眼睛，偷偷的看他，看那些光斑时而落到他的眼睛上，时而跳到嘴角。
她心想，她知道什么是漂亮了，想让人一看再看，觉得闭着的眼睛，盖下来的睫毛，可爱的嘴唇和挺拔的鼻子，每一处都让人移不开眼。
路婉清看他的眼皮动了一下，慌忙之中也学他那样，闭上眼睛，她不知道的是，有人也趁着她闭眼睛，在偷偷的看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