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祸国殃民》榆青

3、暧昧丛生 看不惯？那

　　临榜楼是依着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杏榜而建的一座酒楼，从二楼远远望去就能看到正在张贴告示的官兵。
　　楼上楼下熙熙攘攘全都是在讨论新皇登基的事情。
　　“哎！临近科考突然出现这样的变动，不知明年春上还能不能如期举行。”
　　“这位听说也是个有本事的，据说以前也是跟着薛将军在军营出生入死过，不知道这次西南兵变又该如何解决？”
　　“还用说吗！肯定还是薛将军带兵前去，听说薛将军和长公主和离了，不知是真是假。”
　　“呵，你们还聊开了，都小声点，万一被听到了可是要被杀头的！”
　　“要我说长公主才是真厉害，不论谁在位，一直圣宠不衰！”
　　王知年坐在二楼向窗外望去，刚端起茶盏就听到这些人的议论。
　　的确，靖仪长公主历经建成帝，建元帝，仍能屹立不倒，如今到了她的弟弟做皇帝了，地位只会更加稳固。
　　靖仪长公主真的是机关算尽却又让人敬佩沉沦。
　　谢从安头戴钳金的发冠，衮冕上的珠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身着暗红色的祭祀服，胸前袖边盘踞着九条金线绣着的五爪金龙，龙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沈言抬起头望着远处正在祭天的谢从安，少年琉璃般的眸子越发深邃，身姿越发挺拔，举手投足间流露着帝王的霸气与尊贵。她突然意识到，他长大了，他以后不再只属于自己了。
　　他有了朝臣，有了百姓，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自己和他再也回不到彼此相依的时光了。
　　“怎么了，言言怎么哭了？”谢从安祭拜过天地后，转过身就发现沈言被寒风刮的有些泛红的脸上泛着泪痕。
　　沈言被他给自己擦拭眼泪的手唤回了伤感：“陛下长大了，靖仪看到万分高兴，一时有些失态。”
　　跟在身后的礼部尚书听到新皇对长公主的称呼，跟着心间一颤，这……怕是以后也不会太太平呐！
　　谢从安看到沈言长睫微颤，眼含泪光就知道她没说实话，但也没继续追问，晚上他们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就是群臣朝拜，昭告天下。
　　改国号为建安，大赦天下，减免赋税，百姓欢呼奔走相告。
　　夜晚兴庆殿内张灯结彩，宫人们来来往往都在为今晚的宴席做准备，今晚是新皇登基后首次宴请朝臣，可一点都马虎不得。
　　寝殿内沈言正在为谢从安梳头发。
　　褪去厚重祭祀衣袍的谢从安身着白色亵衣，墨色长发如瀑般散落肩头，身后一红衣美艳女子正手执木梳为身前之人细心的理顺头发。
　　两人姿态亲昵，旁若无人，月光洒落，恬静美好。
　　太监总管张公公手执浮尘安静地候在殿侧，其他梳洗的宫人也都跪在殿侧不敢抬头。
　　素闻长公主美艳不可方物，与诸多皇子都有牵扯，但那也只是传闻，他们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景象。
　　不过能在宫中活到现在，自然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又该烂到肚子里去。
　　晚风拂过，红纱与白衣相缠，太过暧昧。
　　而殿中两人却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神态自若，仿佛本应如此。
　　谢从安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这些宫人门内心在想什么，他是心思不纯，而自己身后的女人倒是坦坦荡荡。
　　这也是他对沈言又爱又恨的一点。
　　他挥手示意殿中宫人退去，随后看着镜中映出的人，缓缓开口：“言言，你可知在寻常人家，只有夫妻才可以为对方梳发？”
　　沈言拢起他梳顺的黑发一边在头顶给谢从安挽出发髻，一边回应：“可是在你这里只有梳洗丫鬟才会为你梳发带冠，陛下这可是把我当丫鬟使了？”
　　她拿起边上托盘上的发冠，轻轻为谢从安固定在头顶的发髻上，颇有些得意：“看看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做你的梳洗丫鬟是不是绰绰有余。”
　　谢从安转过身自然地搂过身侧女子的细腰，抬起头凝视沈言：“不一定是梳洗丫鬟，我的皇后也可以为我梳发。”
　　沈言被他这么一提，又想起了白天的设想，有些情绪低落；“是哦，以后你的皇后，你的妃子，美人，佳丽三千都可以为你梳发。”
　　而我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谢从安看她有些低落，似乎是有些吃醋，可他并不高兴，他清楚她对他更多的是孺慕之情。
　　他缓缓站起身，用双臂把沈言抱在怀中，贴近她的耳侧缓缓说：“可是言言，我只想让你为我梳发，我只想让你做我的皇后。”
　　沈言突然被拥入怀，正从怀中有些怔愣地抬头，就听到了谢从安的这句话，她反应过来想挣脱这个怀抱，却被谢从安搂的更紧了。
　　她觉得他身上的体温甚至都通过薄薄的亵衣传到了她的脸上，否则她的脸为什么烧了起来。
　　她右耳紧贴着谢从安的胸膛，他胸腔内跳动的心脏似乎也一下下跳动在她的心上，让她逐渐心乱。
　　“言言，你听一听我的心，它只会为你一个人这样跳动。”
　　沈言听到谢从安低沉的声音响在耳侧，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有些紧张的颤音。
　　沈言觉得自己罪过大了。
　　她一开始只是觉得小从安很可爱所以多加照顾，后来也只是把他当弟弟一样疼爱。
　　怎么……就成了这样？他什么时候起的这种心思？
　　沈言故作镇定：“从安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一谈。”
　　谢从安看着怀中双颊泛红的女子，又用起了他惯用的装可怜的技能：“我不放，我放开你肯定就会拒绝我，然后再躲我十天半月让我找不到你。”
　　沈言一梗，她的确是打算这样做的。
　　“不会的，等会还要参加宫宴，我们等宫宴结束后再谈此事好不好？你给我时间想一想。”
　　“那你答应我今晚留在宫中，不许消失不见。”
　　“好好好，我答应你，你快松开，然后把宴会的衣服换了，别耽误了时间错过吉时。”
　　整个宴会上沈言都有些心不在焉，她望着上方正在接受群臣恭贺的年轻帝王，有些懊恼，刚刚就不应该为了脱身随口敷衍他同意晚上留宿皇宫的。
　　这下晚上可怎么办？
　　她看着席中大臣的家眷，感觉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哪个不如自己年轻漂亮？谢从安肯定是没有接触过其他女孩，一时之间有些昏了头了。
　　沈言一想到他刚才给自己说的那些话，就又有些头疼了，若是这些话被传了出去，肯定又会在百姓心中为谢氏皇族的风流轶事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想想以前自己和八皇子和薜谨行之间并没有什么，就被市井书贩脑补出了三角狗血大戏，而自己看到很多人买还一时好奇买了回家，最后整理屋子被谢从安从书房里翻了出来。
　　沈言想起他看到书后看着自己一脸震惊，仿若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的表情，或许有些感情早已有了苗头，而自己却毫无所觉。
　　觥筹交错间沈言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薜谨行，突然计上心头。
　　薜谨行明日就要率军去征讨西南了，短时间内不会再见面了，利用一下也无妨。
　　于是她端起酒杯走了过去。
　　薜谨行正被边上大理寺卿家的千金纠缠的没有办法，抬头看到沈言过来，忙站起身把她迎到了身侧。
　　“靖仪，你可算想起我来了，我都在荒山野岭躺了一周了也不见你关心关心我！”薜谨行性格直爽，毫不避讳，一句话下去周边的人或多或少都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众人也都是官场老手，面不改色继续着之前的交谈，可一个个耳朵都恨不得飞过去听听长公主与薛大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若是他们真的和离了，那他们也好及时打算，看看能不能攀上一个，不论是驸马还是大将军府的夫人，总有人趋之若鹜。
　　最近大理寺卿的女儿林南舟救了薛大将军，并贴身照顾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众人心中暗恨林大人真是走了好运，占得了先机，薜谨行作为拥立新皇的头号功臣，以后自然是前途无量。
　　可如今又看两人之间的相处，他们倒也没那么敢肯定了，若是人家夫妻俩小打小闹，旧情复燃，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林南舟看到沈言过来也不畏惧，在她看来感情这事和地位无关，各凭本事罢了。
　　更何况上面那位已经给她透过底了，两人的确早已和离。
　　沈言神态自若地抬起手帮薜谨行理了理随着他起身而晃动的腰间配饰，随后端起酒杯调笑：“那哪是荒山野岭，分明是芙蓉阁暖春帐，我还怕你美人在侧乐不思蜀不知道回来了呢？”
　　薜谨行哈哈一笑，伸出手拍在沈言的肩膀上：“你呀！这是又在搞什么花样？林姑娘是大理寺卿的小女儿，那时她恰好在山脚采药，就救下了我，所以我就在山脚下多住了几天，别胡乱编排冒犯了人家姑娘。”
　　沈言感觉戏做的差不多了，就端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低声说：“知道啦，明日哥哥就要出征了，靖仪特来敬哥哥一杯，愿哥哥早日凯旋。”
　　“小丫头，你最近和陛下还好吗？这次出征要不然陪我一起？”薜谨行一直觉得他弟弟并没有沈言口中的那么单纯，也是在这次宫变中他才真切的体会到他这个弟弟不仅不单纯，心思更是深的没边了，他怕这个对外聪慧对内却有些糊涂的小丫头吃亏。
　　沈言倒是想一走了之，但她若是跟着走了，谢从安肯定会生她的气，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谢从安高高在上地坐在主位上，一边敷衍着群臣的祝贺，一边用余光关注沈言那边的情况。
　　远远望去就看到薛谨行伸手揽住沈言的肩，二人亲昵地坐在一处互相敬酒。
　　他感觉自己仿佛往外冒泡的醋坛子，酸味都快要藏不住的往外溢散了。
　　林南州也真是不中用，他都把机会给她递到眼前了，还没有把他大哥搞定。
　　眼下这种情况他也不好直接说什么，否则传了出去落得还是沈言的面子。
　　于是谢从安憋着醋味从龙椅上缓步走下，加入了他们这个送别的团体，硬生生把暧昧的和离后夫妻首次相聚，给扭转成了登基后家人团聚的氛围。
　　“大哥，朕也敬你一杯，西南的事还要大哥操心了。”
　　“陛下说的哪里话，为国家尽忠之事，身为臣子自当是万死不辞。”
　　“边关苦寒，听闻林姑娘医术高明，这几天把大哥的身体调养的不错，不然就让林姑娘随军照顾大哥，这样朕和公主也好放心。”谢从安声音温温和和，听起来全是对大将军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