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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内忧外患 她爱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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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要用膳吗?”婢女询问的声音把沈言从回忆中唤回。
“陛下可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沈言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
只见来人身着织金红色长袍,衣袂飘扬,泰步走来,看到沈言后温和一笑,眉目如画。
她不禁在心中感叹,从安真是长大了,翩翩少年郎,谁看了能不喜欢。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谢从安时,他还不过十岁,雪白团子一般缩在树后稚气的问她:“你是我的嫂嫂吗?以后要跟我一起住在侯府吗?”
小少年似是有些委屈:“他们都很忙,都没人和我一起玩,你会陪我吗?”
沈言当时也不过才十六岁,看到一个长得又可爱又听话乖巧的孩子,难免多些耐心。
她走到跟前帮小从安拍落头上的雪花:“你是薜谨行的弟弟?长得好可爱哦。”
沈言毫不客气的捏了一把他的脸,一边捏还一边评价:“好滑,手感不错。”
“公主,为何一直盯着我的脸看?”谢从安低沉的嗓音响在她的耳侧。
沈言突然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的脸走神了,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她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陛下,用过早膳了吗?”
“还没呢,传膳吧。”
御膳房的宫人早就准备好了早膳,听到吩咐立刻鱼贯而入,将一叠叠膳食摆到梨花方案上。
谢从安挥退了准备上前服侍的宫人,拿起木制雕花调羹自然地给沈言盛了一碗红枣银耳。
“言言,你最近太过操劳,现在大势已定,不如就在宫中多陪陪我,也好好调养一下身子。”
沈言听到他的称呼稍一怔愣,突然发现他对自己的称呼不知何时变了,从嫂嫂变成了公主,如今又变成了这般亲昵的言言。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过她了。
“陛下,你这……于理不合,喊我公主就可以了。”她憋了半天想反驳,可只想到了于理不合这四个字。
谢从安有些委屈:“你和兄长早已和离,已不再是我的嫂嫂,公主又是人人都可以喊的,怎么还不能喊你言言了?”
沈言听着他有些委屈的语调,再看看他长睫下真诚的眼神,有些心软。
又听到谢从安低声控诉:“兄长都可以这样喊你,为何我却不行?”
“那只准私下里这样喊我。”沈言有些无奈地让步。
“谨行可有下落了?”这次的宫变能万无一失还是多亏了薛谨行带回的边疆将士,否则如何抵御皇城外的驻军也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早上接到消息在岳麓山山脚下找到了薛将军,中了一箭但伤势不重,被山脚下的一个医女所救,现在正在那里养伤呢。”
“医女?岳麓山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人在那里住?”
沈言毫无所觉的继续追问,丝毫没有发现谢从安在她提到薛谨行的那一刻眼神就变得幽深晦暗。
他恨她嫁给了薛谨行,从16岁到24岁,这是谢从安再嫉妒也夺不回得八年。
他也庆幸她嫁给了薛谨行,不然他们也不会相遇,她也不会照顾了他八年。
“言言你就别担心他了,他现在好着呢。”
“行,你说让我放心那我肯定就放宽心啦,谨行他……”
谢从安一边递上温度适中的红枣银耳,一边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晚上能不能别回公主府了,若你走了这偌大一个皇宫就只剩我一个了。”
沈言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桂花糕喂到谢从安的嘴边,笑着打趣:“好啦,多大个人了还这么黏糊,登基大典之后就要选妃了,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
谢从安顺从地张开嘴吃下递过来的糕点,盯着面前一瞥一笑都勾他心弦的女人,突然有些不想再忍,想摧毁她一无所知的坦荡。
“怎么样?和我做的比谁更好吃?”
谢从安慢条斯理地回应:“当然是言言更好吃了。”
沈言没有听出来他话里的歧义,因为现在她满脑子里都是谢从安被糕点塞得微鼓的双颊。
想着从安的脸颊估计过几天自己就不能再捏了,于是她意随心动,伸出纤细的手指捏住了他的脸颊,甚至还觉得手感不错地轻轻的蹭了一下。
谢从安一把握住沈言的手腕,轻轻的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声音低沉又暗带诱惑:“言言这么喜欢我的脸吗?”
沈言本来就很喜欢长的漂亮的人,现在又近距离的被谢从安漆黑的眸子盯着,仿佛被蛊惑一般轻轻抚摸起他的眉眼,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就在这时衣袖划过桌面,上面点缀的珍珠与瓷盘相撞发出清冽的撞击声,沈言猛然惊醒。
自己是在干什么!
她挣开被谢从安握着的手,强装镇定往后退了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我只是想着你登基之后就必须恪守君臣之礼,所以想再……唉呀!不信你自己捏一下!比你送我的那块羊脂白玉还丝滑,等你正式登基后估计就摸不到了!”
沈言有些懊恼自己一时被美色所迷都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啊!遗憾的语气又是什么鬼!
谢从安微微一笑如翩翩君子:“怎么会,言言若是想摸,那自然是何时何地都可以来摸的。”
沈言抬起头看到谢从安带着薄红的耳朵,更觉得自己罪不可赦:“什么摸不摸的?别再说了,我要回公主府了,有事你让暗卫通传吧。”
说完也不等用完膳,就直接疾步走出临凤宫,守在门外的侍女见状也赶快跟上离开了。
谢从安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身影也没有去追,沈言手上的温度似乎还笼罩在他的左半边脸,他愿意给她时间。
他无比庆幸他的父母把他生的样貌还不错,因为沈言是个爱美的人。
她爱美人,可这世间却不只有他一个美人。
自古以来都是夺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谢从安还未来得及处理好他和沈言之间的关系,西南的振南王就已经反叛了。
虽然西南向来贫瘠,即使反叛也对大殷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在他登基前夕,西南应声而反着实是让他有些火大。
他的那个四哥可真是窝囊了一辈子,这会会挑时间了。
是夜,长公主府
一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正躺在铺着软垫的美人榻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在肩头,透过发丝白皙的锁骨若隐若现,勾人心魄。皮肤细腻如玉,朱唇娇艳若滴,鬓边碎发随着窗外晚风拂动让其更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衣袖上淡金色的暗纹点缀其中,勾勒出几朵祥云仿若无风自动,裙摆自美人榻上滑落,一双白皙的脚毫不避讳地赤裸着踩在地上的羊毛地毯上。
美人塌侧,一名高大的男子手捧着一摞兵书,正目不斜视地盯着最上面的那一本书。
谢从安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美人侧卧的场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边上那个像棍一样杵着的侍卫。
沈言正躺在美人榻上闭目思考当朝局势,听到声响睁开眼就看到谢从安踏月而来,银辉洒落肩头,宛若神邸。
谢从安看到沈言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再一次觉得今天的衣服没白穿,造型没白搞。
“言言,怎么光脚踩在地上,小心着凉。”谢从安走到美人榻前蹲下身,握住她如玉的脚正欲抬起。
沈言被他温热的手摸的一个激灵,突然想起在男子面前赤裸着脚有些不太像话,她猛地缩回地上的脚并招呼边上的侍卫:“小重,让盼春把我罗袜拿来。”
谢从安被她躲避的动作挣的一愣,但很快掩去眼底晦涩的情绪。
他保持着蹲下的姿势,略微抬起头难过地盯着沈言:“言言,你是厌弃我了吗?”
沈言最无法抗拒的就是谢从安这样无辜不解又全然信赖的澄澈眼神,她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侧的榻上:“陛下,你是九五至尊怎么能做帮我暖脚的事呢?这些让下人去做就好了。”
“可我以前冬天也有帮你……”
沈言伸手过去捂住他的嘴,“好啦,别再说啦,那时候你年纪还小,我自然能欺负你,等你过段时间娶妻了就该明白了。”
沈言看到盼春过来,无视掉谢从安想接过来的动作,迅速从她手中拿走罗袜自己套了上去。
谢从安小的时候娇娇软软的小团子似的,长到十二三岁才逐渐长高,之后就身体跟抽条似的一天一个样。
那个时候谢从安才刚跟着她住在长公主府,那年初雪刚停,她把在书房背了大半天书的少年揪出来一起玩打雪仗,后来玩的太开心了没注意脚下,一脚踏破冰面陷了下去。
请了大夫敷了药,可脚还是冻伤了,然后那年冬天谢从安就经常帮她暖脚敷冻伤药。
沈言现在还记得少年看到自己陷到冰面上之后,跑到跟前着急的去拉自己,却发现拉不动后,泪流满面傻里傻气的模样。
“明日就要举办登基大典了,你不回去准备,来我这里作何?”沈言一想起小时候就有些手痒想捏他脸,于是准备赶快撵他回去。
“言言好狠的心,我这几日忙着处理西南的事没有来公主府,你也不知去宫中看看我,我好想你。”谢从安拂上她如锻的长发,在她耳侧轻声说。
“好啦,明日不是就要见了,待你日后成家了可不能再如此黏我了,否则御史台参我的奏折估计能堆满你的桌案。”
“从安这般容貌,明日再穿上朝服,怕不知要迷了多少世家贵女的心呐。”
谢从安很想问问她有没有被眼前这个少年郎迷倒,未等出口,沈言又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
“谢临川反叛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沈言转过脸看着身侧的人,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
建元帝谢锦轩在位十二年可真是不折不扣给他们留了一个烂摊子,建元初时谢锦轩还算励精图治努力争做一个比肩先皇的明君,但是后来身体越来越差而且一直没有子嗣,行事就越来越偏激。
建元十年时南方涯江泛滥,导致当地百姓流离失所受灾严重,而谢锦轩却痴迷于求仙问药,只让当时的宰相他的岳父大人魏元成全权负责赈灾,层层盘剥下去灾区百姓收到的粮食根本是杯水车薪,数万灾民尸横遍野。
于是揭竿而起,私盐贩子章之约在宣城起兵造反。
随后,建元帝为出海求药,逼迫渔民上岸,禁止海边捕猎。
于是海盗头子赵立信为了生计,也在素有“十里银滩”之称的元海城起义了。
所以谢从安接手的大殷早已不复之前的辉煌,南方千疮百孔,北方也并不安分。
而朝堂上也是一团乱麻 ,内忧外患,属实头疼。
谢从安准备先从谢临川入手一步步收回对大殷的掌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