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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夺权 死到临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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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睁开眼发现自己所躺的地方并不是以往的公主府,看着眼前陌生的宫殿,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仿佛还在眼前。
阳光透过窗户,投射到她的眼上。她伸手拂了一下,温暖的触觉,跟昨晚溅在眼上的鲜血一样滚烫。
她掀开身上的被子准备下床,外面的婢女听到了声响就赶了进来:“长公主,您现在要起床吗?”
婢女快步走到床前搀扶着她的手,她从床上下来缓了缓才站定身子,为了昨天的事情她已经计划了太久了,现在事情已经结束,整个人也放松下来,都有一些懒散了。
“盼春,从安可有说什么?”
“回公主,陛下说万事有他在,叮嘱您一定要好好休息。”
沈言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盼春给她整理发髻,阳光透过鎏金雕花的木窗照到梳妆台上,台面上镶嵌着宝石的发簪头饰在阳光照耀下更加闪亮。
看着妆匣里堆满的饰品,她略微困惑问:“这些都是陛下送的?”
“陛下刚刚下了早朝过来了一趟,随后就有很多宫女送来了这些。”
她伸手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最显眼的鎏金凤簪欣赏了一番,凤凰尾部坠着流苏,朵朵雕工精细的小金莲随着她手上的动作也摇曳起来。
很漂亮她很喜欢,但凤簪只有后宫之主皇后才可以佩戴,不知是不是织造司那边为了讨好她这个长公主才送来的。沈言有些叹息,自己筹谋多年,一朝得势,也终于能体会一下让无数人醉心的权势了。
婢女看她似是喜欢这根凤簪,就从妆匣中拿起另外一只准备给她挽发。
沈言见状抬起手阻止了婢女正要往她头上插的凤簪:“将军生死未卜,这些就不必了,更何况这于理不合。”
随后她随意拿起一根檀木发簪递给婢女让其固定。
乌黑的发髻被固定住,耳前落了几缕碎发,微风拂着发丝擦过女人未施粉黛的脸,婢女随着风看过去,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着放轻了。
靖仪长公主单凭这张脸就能让无数人甘愿拜倒,更别提她那名动天下的才华和谋略了。
盼春一直知道公主才华无双,可也没料到她居然敢做出逼宫这样的事,甚至还成功了。
自从公主的贴身丫鬟为了救她被射杀后,自己就被谢从安派到了长公主身边,最初她以为长公主只是一个依附薛将军的柔柔弱弱的女子,可不曾想她迅速展现了她的谋略和野心,也难怪主人这么对她另眼相待。
薛谨行昨晚率领一队军队前去阻挡宫外支援的右羽林军,羽林军虽被击退归降,但据探子回报,薛将军也中了一箭,后来在岳麓山一带失去踪迹。沈言和谢从安在宫变成功之后就派人寻找,但寻了一晚仍然没有结果。
宫内负责日常巡逻守护的左羽林军早已叛变,沈言昨天一路畅通无阻至建元帝寝宫时,谢锦轩刚被服侍喝完药,送药的宫人见到沈言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颤抖,有畏惧也有兴奋。
建元帝看到沈言没有通报就径直闯入正要发脾气,却看到沈言身后涌出两队羽林军迅速控制住了整个泰和宫。
“沈言,你这是要造反!”谢锦轩坐在明黄的龙榻上,边上不着寸缕的宫女还正瑟瑟发抖的从床上爬下来跪到了床下。
“陛下,兵都到您的龙榻前了,您说本宫是什么意思。”沈言看着屋内浑乱的场面面不改色地走到谢锦轩的身前,俯下身低声说。
“枉朕那么信任你,没想到竟是养虎为患,你一个女人夺了朕的江山又有何用,薛谨行呢?没想到满门忠烈的大将军府居然叛变了,哈哈哈朕早该杀了你们的!”谢锦轩撑着病弱的身体从床榻上站起伸手想要掐沈言的脖子,被沈言略一侧身躲了过去。
沈言抬起纤纤细手,手指按在谢锦轩肩上硬生生把他按坐回床上后,居高临下地说:“不,本宫代表的是镇国公府,你还记得本宫的爹娘是怎么死的吗?皇贵妃娘娘可真是好手段呐!”
沈言姓沈为什么会被贵为公主呢?还是人人都要尊敬的靖仪长公主,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的父亲沈括。
沈将军追随先帝东征西战,是大殷朝当之无愧的战神。尤其是他在南垣之战中以身殉国,击退外族数百里,保大殷边境数十年安定的事迹更是被民间传唱已久。
就算只为了堵住天下众口,他的孤女自然是要被先皇庇护的。
先皇估计也是顾及到他与沈括之间的情谊,所以收了沈言做养女,并赐封号靖仪,尊为长公主。
沈括是坚定的嫡长子拥立者,谢锦轩作为皇长子自然是恨他入骨。
“沈括那个老匹夫油盐不进,不杀了难道还要为他人做嫁衣吗?怎么你要杀了朕吗?弑君的名声薛府担得起吗!”
谢锦轩看到沈言眼神冷冷地盯着他,却只是提起一些陈年旧事,越发感觉这个女人不敢杀了他,顶多把他软禁起来,否则薛家这江山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文武百官即使再看不上他,他们也需要给天下一个交代。
沈言看着他被病侵蚀的不堪一击的样子噗嗤一笑:“锦轩哥哥啊,你可真是死到临头了还执迷不悟呢!”
“薛家可担不起弑君这诛九族的大罪,不过清君侧,归正统倒是可以努努力呢。”
谢锦轩眼眸猩红,有些偏执:“正统?朕就是正统!朕的兄弟死的死,残的残,唯有朕!只有朕才是正统!”
“陛下,先皇十一个皇子中除了和你一母同胞的振南王还在西南封地,哪一个不是被你屠杀殆尽!正统?呵!一个弑父杀兄,心狠手辣的伪君罢了。”
听到沈言的指控,谢锦轩急促的咳嗽了几声后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他们都死了这皇位不就是朕的了,伪君?除了我还有哪个皇室血脉?老八家的那个两岁稚童吗?”
沈言转过身让侍从给她搬了个椅子,随即坐在椅子上欣赏狼狈不堪的建元帝:“那我们就一起在这里等一等,看看是你的皇位先没,还是本宫先忍不住手刃你这位九五至尊。”
谢锦轩从最初的慌乱中缓过神来细细打量眼前的女人,突然发现以前懦弱不堪一击的那个小女孩长大了。
宫殿两侧烛火通明,暖色的光透过灯罩在沈言身上勾勒出一些光影,她斜倚在垫着软垫的椅子上,似是无聊地摆弄着鲜红的指甲,察觉到谢锦轩盯着她的目光,微微抬头对着龙榻上的皇帝轻轻一笑。
谢锦轩被她猫捉老鼠一样逗弄的笑气的咳嗽连连,甚至咳出了一口鲜血,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后又不免感到心惊肉跳,思索着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陛下可还记得建元八年的那株血参?”沈言等的有些无聊,看到谢锦轩垂死挣扎的模样不免让她想起很多往事。
沈言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泰和宫的大门就再次打开了。
风随着大开的门吹进大殿,纱缦轻晃,光影轻移。
谢从安快步走进内殿,看到沈言好好的坐在殿中后紧绷的心终于缓了缓,他走到椅子旁帮沈言把被风吹起的披帛摆正后才开口:“公主,他们都来了,可以开始了。”
谢锦轩发现随着谢从安走进来的都是朝堂上的肱骨之臣,有尚书冯大人,太尉王大人,甚至大理寺的人也在,谢锦轩本来特别期待这些人能来,他也悄悄遣人去这些人家里搬救兵了,可他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沈言回头看了谢锦轩一眼,伸手接过边上侍卫递过来的木盒,从中拿出一份有些陈旧的黄色卷轴:“先皇遗诏,诸位大臣接旨。”
十来位大臣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惊讶,先皇已逝去十二年,未曾想还有遗旨在,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但看尚书大人已经跪下准备领旨,他们也只好先按下心中疑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宫未定,朕亦夙夜忧叹,然皇长子工于计谋,皇四子德行有亏,均无为君之能。先皇后薛氏伴朕数十载,贤良淑德,其嫡次子,虽尚且年幼,但聪敏机灵,良善有德,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沈言话音落下,殿中大臣一片寂静,先后嫡次子?不是刚出生就夭折了吗?先皇深感伤怀赐名为遇,为九皇子。
毕竟谁也没有料到先皇会传位于一个才几岁的孩童,那现在的皇帝,建元帝岂不是替一个孩子守了十二年的江山,最后还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一个笑话。
谢从安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沈言跟前接过圣旨。
“儿臣领旨。”
一时间殿中大臣议论纷纷,将军府小公子竟是先皇血脉!
太师李正率先站了出来质疑:“长公主,素闻将军府小公子龙章凤姿,有君主之才,但遗诏之事事关重大,可否把诏书给臣等鉴定一番。”
李太师已年逾古稀,曾被先皇拜为老师,先皇逝世之后就不再过问政事,如今在翰林轩潜心修书,今日也是被沈言请到这里来做个见证。
她希望谢从安的皇位名正言顺,众望所归。
沈言让侍卫举起遗诏内容朝外展现在诸臣面前,一时间诸位大臣议论纷纷。
“太师大人,事关你怎就确定他就是九殿下?”
“老夫如何知晓,自是当年先帝亲口所说,先帝当年请我做九殿下的老师时特将此事告知,但后来不知为何此事不了了之。”
沈言越过谢从安走到诸位大臣前面略微悲痛道:“诸位大臣可还记得三殿下?先皇后生前为三殿下的事情伤心不已,后来有了九殿下之后就请求先皇把孩子交予大将军府抚养,先帝驾崩前曾邀薛将军进宫密谈,将军虽已故去,但仍与先皇留有书信佐证。”
沈言一边等着大臣们看完信件,一边侧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人背后的香案上快要燃尽的香,一切快要结束了。
谢锦轩听到遗诏后脑子就一片混乱,现在听完沈言的解释立刻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一个设了很多年的局。他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
还未等他抽出床下的剑,他手下的一个武将就动手了。
那个武将借着还在探究真假的群臣做掩,袖中匕首猛地刺向离他最近的沈言,电光火石之间,一直目光不离沈言的谢从安扯过她,带她避开了那一刀。
边上侍卫迅速反应过来控制住了那个武将,并隔开了其他人之间的距离。
谢从安有些紧张地检查着沈言身上有没有受伤:“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言被他刚才那一拉,直接撞进了他怀里,现在整个人都像是被他给抱住了,过近的距离让她甚至都能听到谢从安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有些不自在,轻轻拂开谢从安的手,低声说:“我没事。”
离开谢从安怀抱之后她的脸立刻就冷了下来。
众人只看到靖仪长公主面无表情地走到她的侍卫长身前,缓缓接过他递过来刀,然后就是鲜血喷涌。
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再看看美艳动人但一刀下去眼都不眨一下的长公主,众人脸色煞白,明白过来她不是在征求他们的同意,只是来走一下这个过场,让他们做个见证。
自从他们进到泰和宫以来,沈言都是选择以理服人,但做一个皇帝只有宽和还不够,还要有众人不敢直视的威严,而沈言就愿意做他手中的这把刀,让众人畏惧。
她看也不看地上的鲜血,转过身朝着前方的少年拜了下来:“靖仪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靖仪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他就是什么良善之人吗?你……”
随着最后一点香灰落下,正在大声斥责她的建元帝突然连连咳嗽,口吐鲜血,栽倒在地。
尚书大人率先跪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见大局已定也只得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冰雪消融,梅香扑鼻,一个新的时代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