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Plankton

25、第 25 章

　　陆咸打开衍川中学的贴吧，置顶的帖子回复量已经突破了1000条，标题透着一股港媒八卦狗仔的风味，《火速围观，学霸陆咸女友大公开！》陆咸点开帖子，楼主放的是几张他和林简的合照。第一张是他撑着伞和林简并排走在雨中的背影，周遭的事物都被雾化了，就他俩显得格外亮眼。紧接着是几张两人在食堂用餐的照片，其中一张陆咸正在往林简碗里夹牛肉。

　　陆咸点击鼠标，把照片保存了下来。陆咸发现自己内心并不气恼，反而觉得楼主的照片拍得很有意境，特别是雨中那个背影，让陆咸看得入了迷，他的眼前延伸出一条长长的路，他附身于照片中的自己，安静地为林简撑着伞，两个人走啊走，穿越了无数的春夏秋冬，陆咸身旁的林简褪去了稚气的模样，长发飘逸，恬静又美丽，拖着陆咸的手，步履轻盈。

　　后面有很多跟帖，有说在食堂见到过两人，有说在陆咸班级外见到了两人，还有人将曾经
　　陆咸骑单车载林简的照片也转了过来，并通过条分缕析，确认单车女孩和伞中的人是同一个人。陆咸滑动着鼠标，眼看着事态一步步朝自己预期最坏的结果发展，陆续有人开始扒出林简的信息，陆咸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了。

　　“这个女生是高一十三班的林简，陆咸的爸爸还是她们班的物理老师。”

　　“本人确认这就是林简，我也是高一十三班的，楼上所言无误。”

　　“完全没听说过这个人，成绩肯定不太好吧。和郭沐溪比差远了，陆咸脑子也不太好使啊。”

　　“同学之间吃个饭而已，大家就在这里捕风捉影，真是闲得慌。”

　　“就是就是，陆咸上次来我们班明确说了他没有女朋友！”
　　“楼上是不是傻，这种事情谁会承认呀。”

　　…………
　　…………
　　楼主发言：“赖不住，总有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楼主这发言杀伤力太大了吧，我们这想吃天鹅肉的人可不少。”

　　“楼主这样人生攻击不太好吧，瘌□□就不配有梦想？。”

　　陆咸的眼睛被“瘌□□”三个词刺得生疼，他本来打算不和这个发帖的同学计较，现在却决心将其揪出来。他坐在电脑前仔细查看了每一帧照片，第一张背影的拍摄角度和距离让他心里产生了怀疑对象。为了进一步确认自己的猜测，他点进发帖者的主页，在对方发布的历史帖子里一个一个地找，终于在两年前的一个贴吧论坛里寻到了对方留下的QQ号码。他将号码记下来，关上了电脑。

　　陆咸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时钟，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想着父亲已经休息，心中的话语只能留待明早，便也匆匆躺下。

　　第二天一早，陆咸用完早餐没有直接去上早自习，而是拖着父亲进了书房。他将学校贴吧的事情告诉了陆仕贤，至于两人相识的过程，则只字未提。陆仕贤对儿子这样的聊天方式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也不追问细节，只是耐心地听完了陆咸的讲述。

　　“我了解了，小简是你很看重的朋友，我会看着办。”

　　“爸，我会失去这个朋友么？”陆咸极少在父亲面前表现出茫然与不自信。

　　陆仕贤摸了摸陆咸的头，慈祥地回答：“儿子，这取决于小简。但，你应该对自己的朋友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天公不作美，依旧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林简难得没有迟到，撑着陆咸送的雨伞慢悠悠往学校走，刚到校门口却被顾淳天给截了下来。顾淳天看到林简手里的雨伞眉头一皱又很快恢复如常，坚持让林简收起伞，将自己手上的大黑伞罩到了林简头顶。

　　“原来你昨天晚自习前是去找陆咸了。”

　　林简侧身惊讶地看着顾淳天，那表情分明在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淳天没有理会，把雨伞更多地向林简那方倾斜，望着前路继续说道：“你们一起撑伞的照片被人挂到学校贴吧了，现在估计很多人都看到了。”

　　林简干咳两声，倒是很快便吸收掉了顾淳天给的信息，她和陆咸是朋友，谁爱拍拍去，她早就有这个觉悟，无惧流言。

　　“那你还和我撑一把伞，不怕又被人拍了去？”林简笑着，露出洁白的一排牙齿。

　　“我怕什么，谁爱拍就拍。”顾淳天闷闷道。

　　“你看，咱俩想法一致。”林简不再多说，默默跟着顾淳天往教室走去。两人刚到门口，便听见了郭中一扯着嗓门吼：“我把陆咸介绍给袁采采和林简的，我们几个都认识他。”

　　顾淳天率先迈进了教室门，林简紧随其后，两个人仿若未闻般径直走到座位上。杨思 敏转身看看林简又看看顾淳天。“你俩都认识陆咸？”前后桌的人都竖着耳朵，生怕错过关键信息。

　　“是的，老郭介绍的，就认识了。他姐郭沐溪和陆咸一个班。”顾淳天的回答不带情绪，像个机器人，但他特意加了最后一句。

　　中午袁采采，顾淳天和郭中一坚持陪着林简一起吃饭，下午文山风的语文课也一切如常，并未出现含沙射影的关于禁止早恋的警醒之言，就连陆老师的物理课也无甚异常，他照常抽林简起来回答问题，报以赞许的慈祥微笑。这一天就这么平静地度过了，让林简恍惚他们口中所说的贴吧事件是否真的发生过。

　　但有一件事林简不知道。

　　晚上，陆咸私下找了顾淳天，让顾淳天给了他肖妙的QQ号和手机号码。联想到昨天肖妙让林简带饭给自己的事情，聪明如顾淳天，自然已经猜到了陆咸的目的。

　　“谢谢你。”陆咸认真地对顾淳天说。

　　“小简也是我朋友。”顾淳天说完即转身离开。

　　陆咸给肖妙发了一条信息：“还请你删掉贴吧里的照片，下不为例。-陆咸”

　　肖妙没有回复信息，当晚即删掉了自己贴吧里发的所有信息。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能让顾淳天认清现实就行。

　　其实陆仕贤是有找过文山风的。文老师还打趣他：“老陆，你看同事们都羡慕你有个好儿子，从小到大可从没让你操过心。谁曾想，是时机未到啊。哈哈哈哈哈哈。”

　　“山风，陆咸你可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俩又都是小简的老师，两个孩子怎么样我想你心里也有数。咱们就不要去增加他们的压力了吧。”

　　“老陆，你这就小瞧人了。且不说就是几张正常的朋友间的照片，就算两个孩子真的互生情愫，那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情窦初开在他们这个年纪本就正常，倒是你，最好提前能有这个觉悟。”

　　陆仕贤自认是个开明的父亲，而且陆咸做事向来有分寸，他完全信任儿子。

　　陆咸不知道林简的心情是否会受影响，也不好直接问她，只能顾左右而言它。
　　“这段时间我们老师疯了式地赶进度，恨不得暑假来临前把高三的课程都灌给我们。”其实陆咸早就自学完高三的课程了，很多时候上课他不是自己专研难题就是看小说。

　　“今天陈老师给了天天一本数学竞赛的模拟卷，让他备战9月的考试。采采对此也蛮有兴趣，他俩晚自习都在认真备考。”

　　“做竞赛题不错，可以让人跳出常规的框架，去思考更多的可能性。”

　　“我没有这个天赋，要是能把课本的知识融会贯通就感谢天感谢地了。”

　　“我这里有一些自己总结的竞赛经典题型，拿去给你看看呀。”
　　“哇！太好了。可以分享给天天和采采么？陈老师今天说你去年数学竞赛得了一等奖，高考要加分。”

　　“那晚自习前，楼顶天台见，可以么？”
　　“好。”

　　陆咸的头刚冒出天台的楼梯，便看见林简已经倚靠着栏杆等在那里了。还是去年两人一起听《圣诞结》的位置。她的头发长长了，难得一见竖着高高的马尾，感觉整个人都高了一大截。校服穿在林简身上看着有点大，显得她的背影愈加单薄。

　　陆咸走到林简身边，用笔记本拍了拍她的右肩，趁她转头，瞬间跳到了她的左边。林简只觉的陆咸这种幼稚的行为显得可爱，宛然一笑。

　　“这几天都还好吧？”陆咸想知道贴吧的言论是否会波及到林简的生活。

　　“一切如常呀，我们班同学没那么八卦，大家更关心自己的月考名次。采采说发帖那个人当晚就把照片都删掉了。”

　　“小简…你不好奇发帖的人是谁？”

　　“不管是谁，他已经删掉了帖子。猎奇的心态大家都有，可生活是自己的，我们不能左右他人该干嘛不该干嘛。”

　　“看来真的是我多虑了。”陆咸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目视远方，林简是一个有自己主见的姑娘。

　　“呃…，这个笔记我可以给采采他们看么？”先前的短信陆咸并未回复，林简只好当面再问一遍。

　　“以后它就是你的了，你当然可以全权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