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Plankton

20、第 20 章 顾淳天，生

　　大家越玩越嗨，郭中一好几次都选择大冒险，在火锅店门口翻了跟头，去邻桌讨了吃食，还亲了顾淳天脑门一口。

　　好不容易轮到了林简受罚，肖妙和顾淳天居然不约而同齐声发了问。

　　“你的网名‘半夏’有什么特殊含义？”顾淳天问。

　　“你有男朋友吗？”肖妙问。

　　袁采采嚷道：“小简还没决定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你俩这是干嘛？再说，问题也只能问一个呀！”

　　顾淳天望着林简内敛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肖妙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半撒娇道：“人家现在就是对林简很有好感嘛，就想着可以对朋友多了解一点。林简人这么好，肯定会选择‘真心话’吧？”肖妙说完，随即起身给林简的空杯子满上了饮料。

　　“你们这是又占便宜又卖乖，严重违反游戏规则。”郭中一，规则捍卫者名不虚传。

　　“这真心话完全没难度呀，我还要多谢你俩呢。今天寿星最大，那我先回答天天的问题。‘半夏’是一种中药名，寓意我是良药，是不是感觉很治愈？”

　　还有林简不想宣之于口的原因：自己很喜欢夏天，也很喜欢和夏季相关的所有节气，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呃……，最重要的是，9月初的天气，空气中还飘着一半夏日的气息，我便私自认定和陆咸是相遇在半夏时节。

　　顾淳天暗忖：“原来是一种中药名，林简涉猎真广。”然后又忍不住想到现实生活中只有陆咸会很自然地叫她半夏，心里就堵得慌。

　　“我整天被采采喂狗粮，妥妥的单身狗。”林简说完还冲肖妙“汪……汪……”两声，仰头大笑。那一瞬间，肖妙觉得林简真的很可爱。

　　所有人都被逗笑了，郭中一还安慰她：“除了袁采采，我们都是单身狗，来，四条汪汪干一杯。”

　　“为了对你这条单身狗表示歉意，我邀请你表哥来吃陈彬做的蛋糕，凌晨我们一起去河边放烟花怎样？ ”袁采采将“表哥”二字的音调拖得特别长，林简的脸刷地就红了，暗自后悔不该将陆咸冒充自己表哥去见李老师的事情告诉她，但心里又涌出一丝期盼，希望陆咸真的会来。

　　“我也想去放烟花，我们三个可以加入你们么？”肖妙觉得既然林简和她表哥都能去，采采和陈彬就未打算过二人世界的。

　　“好啊，人多更热闹。那你们不介意我邀请小简表哥过来一起吃蛋糕吧，我让陈彬顺路去接他。

　　“第一次听说小简有表哥，我们也想认识，求之不得。”顾淳天开心道。

　　“其实在场诸位都认识的。”袁采采这么一说，大家更好奇了。

　　禁不住袁采采的软磨硬泡，林简拨通了陆咸的电话，那头传来陆咸久违的声音：“喂，半夏？”

　　“嗯。”

　　“新年快乐呀！你还是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新年快乐！”

　　袁采采在一旁比划示意，林简朝电话那头说了一句：“采采想和你讲话可以么？”听不清陆咸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顷刻，林简便将手机递给了袁采采。

　　“学长，我想邀请你吃蛋糕和放烟花，不知你可否赏光？”

　　“就是今晚……不是我生日……不用不用，空着手来就行……现在……陈彬可以去和你会合……好的学长，待会儿见。”

　　“林简表哥是咱们学校的？”郭中一太好奇了，顾淳天和肖妙也齐齐看着袁采采。

　　“我们继续玩游戏，人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嘛。”袁采采继续卖关子。

　　林简不时偷乜着门口的方向，心早就飞走了。

　　陈彬和陆咸推门而入时，郭中一正头顶着盘子在转圈。陈彬提着八寸的蛋糕盒，陆咸拎着一个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大捆烟花棒。郭中一头上的盘子哐当一声落地，眼睛直直盯着陆咸，吃了一惊。

　　首先惊呼的人是肖妙：“陆咸学长，你居然是林简的表哥？”以前肖妙在开学典礼上远远见过一次陆咸，知道他是全校闻名的学神，可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本人。框架眼镜后，目若朗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类型。

　　陆咸笑着望了一眼林简，两人目光相遇，林简迅速低下了头，有些许的窘迫。袁采采走上前，主动坦白：“学长，是我让林简邀请你这个表哥过来的。”说着冲陆咸狡黠地眨了眨眼。

　　陆咸瞬间明白，笑着回答肖妙：“你好，我是林简的表哥陆咸。”

　　陆咸将手中的烟花放在包间墙角，陈彬将亲手做的巧克力慕斯蛋糕放到桌上，二人齐齐向顾淳天道了生日快乐。顾淳天挪到郭中一旁边，将位置给二人空了出来，又招呼着服务员添碗筷，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没有人看出他硬生生压抑着满腹疑问，恍若灵魂出窍。

　　郭中一坐不住了，忍不住问道：“不对呀学长，我记得上次你说你和林简是朋友啊？”

　　陆咸颇感委屈地说：“表妹不太想让人知道我和她的关系，所以还请大家继续保密。”

　　顾淳天狐疑地望着林简，林简对上他的眼神硬着头皮撒了谎：“哥哥太过优秀，就会很有压力。”

　　“林简，你也太脆弱了！我从小生活在郭沐溪的光环下，照样茁壮成长。”郭中一真的太好骗了。

　　“今晚天天才是主角，生日蜡烛点起来，迫不及待想要尝尝陈彬的蛋糕。”林简拿过生日帽给顾淳天戴上，大家开始帮着拆蛋糕，分餐盘。

　　房间灯一关，烛火摇曳中，大家一起唱着生日歌，顾淳天双手合十，眼睛微闭，虔诚许愿。

　　陈彬真的很有厨艺天赋，林简记得他是学中餐的，没想到蛋糕也做的这么好吃。慕斯口感细腻丝滑，淡淡的巧克力味中带着一丝微苦回甘，一点都不腻人。所有人都赞不绝口，一阵风卷残云，蛋糕被吃了个精光。林简一个劲儿地对陈彬说：“以后你一定要开个蛋糕店，我肯定是你最忠实的顾客。”

　　陈彬认真地说：“我以后打算开蛋糕店，还打算开酒店。省城酒店的自助餐模式真的很不错，还可以承接宴会，我相信以后衍川在这方面会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到时候大家一定要多多捧场。”

　　众人吃完饭已是深夜，鸿业广场上挂满大红色的灯笼，街上散布着一团一团的人群，应该也是聚完餐出来消食的吧。路边的梧桐树上挂着节日的彩灯，一行人就沿着人行道缓缓向河边走去。

　　河岸两边的路灯透着微弱的光，天空恍若一大块墨玉悬在头顶，河面上依稀闪着路灯投映的光点，雾蒙蒙中透着阵阵寒气。因为是枯水期，河床一大部分都裸露出来，鹅卵石堆积成的河岸在黑夜中望不到头。岸边已经聚集了三三两两放烟花的人。大家看着在天空中绽放又四下散落的花火，激动地朝河岸奔去。

　　林简虽然穿着雪地靴，但是踩在凹凸的鹅卵石上，还是隐约有点硌脚，回头一看，袁采采和肖妙似乎也有同样的感受，踮着脚尖一点一点地向前移着。林简一不留神，下脚不稳，身子后仰，幸好被陆咸及时扶住，避免了摔的四脚朝天出洋相。

　　“半夏，小心。不要踩到大石头上面，走旁边的小鹅卵石道。”陆咸扶着林简，在她耳边轻声道。

　　“今晚的事很抱歉，让你配合我们撒了个谎。”林简在鹅卵石径上站稳，仰头看着陆咸，她的齐刘海微微分开，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眼眸深邃。

　　“无碍，这不是什么大事，你的朋友很有趣。”

　　“你们两个在那嘀咕什么啊，快过来放烟花了。”顾淳天晃动着手里的烟花棒向陆咸和林简挥手。

　　陈彬和郭中一蹲在不远处，将一个粗圆粗圆的爆竹筒固定在鹅卵石的缝隙中，陈彬用火柴点燃露出的烟花芯，两个人迅速往外飞奔。烟花筒里蹦出一个接一个的烟花，直冲云霄，绽放出五彩斑斓的花朵，将夜空照映得透亮。

　　林简接过顾淳天递过来的烟花棒，手心感受着烟花腾空时强劲的后坐力，心也跟着飞到天空中去了。

　　大家都被迷人的烟火所吸引，望着夜空出神。顾淳天发现林简蹲在地上拨弄鹅卵石，便轻轻移步到她跟前，蹲在她旁边。

　　“小简，你在干嘛？”
　　“我在找可以擦出火花的石头。小时候我爸爸给过我一种黄白色的鹅卵石，相互摩擦可以发出火花。我爸爸曾说对着擦出的火花许愿，就会梦想成真。”

　　“我知道那种鹅卵石，小时候我也玩过。”顾淳天也仔细在河滩上翻找起来。

　　“半夏……半夏……”陆咸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烟花，冲林简招手。一心一意寻找着黄白色鹅卵石的顾淳天全然不觉。

　　林简似乎忘记了找鹅卵石的念头，站到陆咸旁边，静静地仰望烟火四散。须臾，伴着烟花，有雪花飞落。

　　“下雪啦……下雪啦……”欢快兴奋的声音，肖妙和袁采采高呼。

　　顾淳天双手将鹅卵石相互摩擦，看着两三下闪亮的火花，满心欢喜。他将两颗小小的鹅卵石握在手心，向林简站立的方向走去。林简正伸着双手，踮着脚尖，展开掌心接着飘落的雪花，颀长的脖子如白玉一般。顾淳天心想：“这么冷的天，怎么就不知道戴围巾呢！”他快步上前，拍拍林简的肩膀，展开掌心，两颗黄白色鹅卵石安静地躺在他手里。

　　“哇！天天，你居然找到了！”林简将两枚石头拿在手里，笑着对顾淳天说：“我点亮它们，等下你看到光亮就许愿，肯定会梦想成真的。”

　　“你找鹅卵石是为了让我许愿？”顾淳天终究没有问出口。他解下自己的围巾，犹豫着要不要给林简戴上，心思百结。纠结之间，林简已应着袁采采的呼喊走远了。模糊之中，顾淳天似乎看见陆咸站到林简身前，取下自己的围巾，在林简的脖子上绕了两圈。这场雪，真的下得人心里空落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