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Plankton

19、第 19 章 林简的新年

　　春节，对林简来说意味着团圆。

　　天各一方的长辈们带着儿女，齐齐聚到外婆家，林简和兄弟姐妹们漫山遍野地疯跑，白天玩火炮，晚上放烟花，还有塞得肚子鼓鼓的美食大餐，小时候的快乐，真的很简单，易满足。

　　今年春节，哥哥带回了投影仪，在外婆家院子里支起幕布，晚上点燃篝火，架上烧烤架，大家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看电影，好不热闹。零点钟声一响，兄弟姐妹们一起放烟花和孔明灯，姐姐拿着一只孔明灯给林简，让她写下自己的愿望。

　　林简心里冒出很多愿望，长辈们身体健康，哥哥姐姐工作顺利，弟弟妹妹学业有成……但她觉得人不可以贪心，要学会取舍，所以每次许愿她都会只许一个当下心里觉得最重要的！林简看着姐姐放飞了手中的孔明灯，纸面上写着家人平平安安。“姐姐的愿望一定会实现，我就不用重复啦。”林简心下窃喜。

　　她用毛笔在灯的内里写了八个字，“咸简合宜，白首不离”，然后又在灯罩外相应的位置写了“大家永远在一起”。林简撑着灯罩，让姐姐帮忙把蜡烛点燃，等着灯罩里面热气充盈，她便缓缓放手，注视着孔明灯徐徐上升，越飘越远，最后化为一个小点，直至目光再也追踪不到。新年的愿望一定要实现啊！

　　大年初六，“马日”，大人们都返工上班了，只有小孩子还可以多玩几天。小时候总觉得日子很漫长，时间似乎总也挥霍不完。长大了才明了，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林简正陪着外婆在看湖南卫视重播的《还珠格格》，这已经成为林简每个寒暑假陪伴外婆的必备消遣项目。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郭中一。

　　“林简，你今天可以回衍川么？我和袁采采去车站接你。”

　　“我在老家陪外婆，想待到元宵节……”林简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了袁采采的声音：“小简，你上来嘛，反正离的也不远，你明天可以再回去陪外婆，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为什么非得今天去衍川啊？你俩有事情瞒我吧。”

　　“今天是2月14。”郭中一已经将电话拿了过去。

　　“你们想和我过情人节？”林简话一出口就被自己想的理由逗笑了。

　　“是顾淳天的生日。肖妙组了一个局，想给顾淳天一个惊喜，她邀请了我们初中时的一些共同好友，让我负责邀请顾淳天高中的朋友。你和顾淳天做了大半年的同桌，平时人家没少辅导你功课。林简，我给你说，人要知恩图报，你不去不合适。”郭中一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

　　袁采采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锅大侠说肖妙点名让叫上你，你可不能怂。”

　　“天天生日，那我们是应该去，那下午见。”在林简心中，顾淳天算得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之一。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却是一见如故。上次去落霞市的游乐场，林简和肖妙还一起玩过碰碰车，也是不难相处的类型呢。

　　三个人在车站会合，讨论要送顾淳天什么样的生日礼物。郭中一说他年前就准备好了，是个篮球。

　　“顾淳天会打篮球？”林简和袁采采俱惊。

　　“初中那会儿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校运会凭借单手投三分球绝杀对手震撼全场，简直迷倒万千男女同学。上了高中，他在学校似乎就没碰过篮球了，所以你们无缘目睹顾淳天的风采，不过他周末偶尔还会练练手。”

　　最后三人去了书店，袁采采选了一套《黄冈密卷》，林简挑了一本韩寒的《长安乱》。

　　郭中一站在书店门口等候，接到了顾淳天的电话：“在干嘛呢？晚上6点老地方，你不要迟到。”

　　“陪着袁采采和林简给你挑生日礼物呢，放心吧，我们准时到。”郭中一还想继续聊天，怎奈那头传来一句“好的”就没声了，顾淳天已经挂断了电话。

　　顾淳天转头拉了个初中好友的QQ群，邀请大家中午聚餐。

　　其实早上肖妙告诉顾淳天，林简和袁采采会来给他过生日，他虽然心里充满期盼，却没有报太大希望。因为前一天晚上他联系过林简，当时林简说她在老家陪外婆，要元宵节后才回衍川，他也就将邀请她的话语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之所以给郭中一打电话，他就是想要确认林简是否真的已经到了衍川。一旦确认了林简会参加，他又会想到陌生人太多林简肯定不适应，才想着中午先和老同学吃个饭。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多少人以朋友的名义，暗恋着一个人。譬如月下独酌，沉醉在朦胧的月色中，酒意去，迷梦醒，恍若隔世。

　　吃饭的地点在鸿业广场商场二楼的“渝味飘香老火锅”，林简和袁采采对这个聚餐的地方甚是满意，她俩可是出了名的无辣不欢，两个人在路上就商量着一定要怂恿顾淳天点一个变态辣的红汤锅底，预祝他红红火火又一岁。

　　三个人提早去了火锅店，郭中一给顾淳天打了一个电话，扩音外放：“天天，我们都到火锅店了，怎么不见你们人影？”

　　“现在五点，我预计半个小时后到，按计划我会提前半个小时。”潜台词就是我没迟到，是你自己早到了。

　　“天天，老板说他这食材新鲜，都是现备，那我们可以先点菜么？”袁采采凑到手机前说道。

　　“红汤锅底变态辣，你OK么？”林简加了一句。

　　“没问题，我也爱吃辣。你俩想吃什么尽管点。”隔着电话都能感觉顾淳天的回答饱含笑意。

　　“你丫忘了还有我么？你这是性别歧视！”郭中一很不爽，为啥是“你俩想吃什么尽管点”而不是“你们仨”。

　　“郭大哥，请您老不要抠字眼，等会儿见。”顾淳天挂断了电话。

　　郭中一右手食指伸出反指自己，“你俩觉得是我抠字眼么？”

　　林简和袁采采纷纷点头。

　　火锅里红汤翻滚，咕噜咕噜冒着热泡，浓郁的香味勾的人直咽口水。郭中一刚打完调料回到座位上，顾淳天和肖妙便一同走了进来。

　　肖妙提了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了三杯奶茶。她很热情地向三人打招呼，贴心地递奶茶给大家。很熟练地招呼老板将位置从大厅的大圆桌换到包间的小方桌。

　　“中午天天已经和初中那拨朋友吃过饭了，所以晚上就我们几个。”肖妙解释道。

　　“兄弟，这篮球可是我让体育用品店老板精心推荐的，绝对配你。”郭中一迫不及待送上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

　　“学霸，这套黄冈试卷绝对称你，预祝你新的一岁，继续给咱们十三班争光。还有，陈彬最近在研究西式糕点，晚一点他送个蛋糕过来，大家都有口福尝鲜。”

　　林简送的《长安乱》是用礼品包装纸精心裹住的，放在一个纸质的购物袋里。顾淳天今天似乎很开心，吃饭的时候话比平时多不少。

　　聚会用餐，一些人喜欢侃天侃地，一些人喜欢找人拼杯，还有些人喜欢掌控全场，让大家都倾听其的单口相声。林简不属于前面所说的任何一种。她吃饭的时候就会一心一意，埋头憨吃，注意力全在碗中美食。

　　郭中一忍不住感叹：“林简，我终于领略到什么是吃得津津有味了。你将平平无奇的火锅，吃出了珍馐美馔的气势，叹为观止啊！”

　　林简手里拿着一块刚出锅的酥肉，上好的里脊肉，金黄的色泽，飘着八角和花椒的香味，爽口不腻。她将盛着酥肉的盘子递到郭中一跟前：“你尝尝，厨师的手艺绝对称得上登峰造极。”

　　郭中一伸手取了一块，林简又将盘子顺次递给袁采采和顾淳天。袁采采挑了一小块用筷子夹到碗里，笑着对林简说：“林简，我真羡慕你，细胳膊细腿，都不长肉。”

　　“从小被我妈埋汰，浪费国家粮食。别的孩子小时候都长得圆滚滚，壮实实的，我妈一个劲给我补营养，我还是瘦瘪瘪的，着实让她很没成就感。”

　　“环肥燕瘦，各尽其美。”郭中一觉得自己这句很有文化。

　　“郭中一，你说谁肥？”肖妙佯装嗔怒。

　　“你小时候确实肥嘟嘟的。”没想到顾淳天还来补刀。

　　“我这是夸你呢，听不出来？说你和杨玉环一样美呢。顾淳天说你肥……嘟嘟——”

　　袁采采忙问：“肖妙，拜托传授下秘辛，你咋个瘦的？”

　　肖妙委屈巴巴地递过自己的碗给袁采采：“你看我这酥肉，林简可以大快朵颐，我只配吃这一小块，无其它秘诀，唯饿而已。”

　　“要不我们来玩点游戏助兴，比东拉西扯有意思多了。”郭中一提议。

　　“好啊，击鼓传花真心话or 大冒险怎么样？”肖妙兴趣高涨。

　　大家很快确认了规则，以20秒为限，依次传递水杯，最后水杯传到谁手里，这个人就必须在大冒险和真心话里面选择一个作为惩罚。

　　第一轮由郭中一计时，第二轮开始则由受罚者负责计时。

　　大家用筷子在碗上打着节拍，第一轮杯子传到了袁采采手里，她选择了真心话。

　　郭中一抢着问了问题：“你考虑过和陈彬分手么？”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