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Plankton

18、第 18 章 某人想当林

　　林简错愕，眼前这个美女姐姐居然是陆咸的妈妈！脑袋里面各种念头翻转，叫师娘还是叫姐姐呢？电光火石之间，林简的理智战胜了情感，只见她朝着陆咸的妈妈深鞠一躬，脱口而出：“师娘好！”

　　陆咸妈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简，笑着回应：“林简同学，你好啊。”

　　林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此地不能久留，得赶紧闪人。“师娘，不好意思耽误你们逛街了。我还有事，马上就走，师娘再见。”说完又是深鞠躬。迅速抬头，转身，拔腿跑。

　　要不是街上行人如织，林简铁定跑个百米冲刺出来。边跑，心里还在思量：“刚陆咸帮我套圈，师娘肯定在旁边等他，我耽误了他们逛街，道个歉会显得有礼貌吧？我刚没说错什么话吧？”林简就这么心事重重地疾跑了好远，估摸着陆咸和师娘应该看不到自己了，才缓下脚步往后看。一回首，见到陆咸站在身后距自己两米远的地方，应该是林简突然转身让陆咸始料未及，他也瞬间定在了原地。

　　陆咸望着怔怔愣住的林简，脸上露出一个值得玩味的笑容，大步跨到林简跟前逗趣道：“半夏，你跑什么呀？是怕我妈吃了你么？”

　　林简将胸前抱着的两只兔子玩偶紧了紧，以掩饰自己的窘迫：“呃……没有啊，师娘好漂亮啊，把我都看呆住了。”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刚的表现太糗了，试探地问陆咸：“我刚太紧张了，有点语无伦次，师娘是不是对我印象不太好啊？”

　　“没有啊，我妈说这小姑娘蛮可爱。”陆咸边说边拿过了林简右手提着的菠萝。

　　“你不陪师娘逛街么？怎么跟过来了啊？”林简纳闷。

　　陆咸笑着指了指林简怀里的粉色小兔子，“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一只？”

　　林简本来打算一只小兔子给李香凝，一只自己留着。现在陆咸开口要，她也不好意思拒绝，毕竟这两只都是人家套到手的，只得委屈巴巴地递过去一只：“那给你一只吧。”脸上的表情一万个不情愿，丝毫不加掩饰。

　　陆咸狡黠一笑，接过了林简递来的小兔子，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不去找师娘么？”

　　“我妈买完东西已经回家了。”

　　“我约了初中的数学老师吃饭，那再见咯。”

　　“你经常提起的李老师？久仰大名，我能跟着去看看么？”

　　“啊！？”林简词穷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咸接着说：“今天新年第一天，你这么善良，肯定不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街头流浪。放心吧，我保证专心蹭饭，绝不给你添乱。理由我都帮你想好了，就说我是你表哥。”

　　陆咸考虑得这么体贴周到，林简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其实她的心里也是欣喜陆咸可以同去的吧。否则，两人这会儿不会同时站在名叫“醉湘里”的湘菜馆前。林简进店给门口柜台坐着的老板娘报了李老师所说的包间名，老板娘欠了欠身往里指了一下，便又坐回了位子上。林简转身向陆咸示意，两人便一前一后往包间走去。刚到门口就听到了杜艾阿姨爽朗如铜铃的声音：“小简喜欢吃肉，多点一些荤菜。”一个稚气的女声也应和着：“我也爱吃肉。”林简回头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陆咸，脱口而出：“其实我也爱吃青菜的。”话一说完，更囧了，暗自埋汰：“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呢，这不是欲盖弥彰么。蠢！”陆咸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摆了个请君里边走的手势，林简只好收拾心情，硬着头皮，推开了门。

　　原来李贻霖一家三口都在。看到林简，李香凝第一个跑到她身前：“小简姐姐，你还记得我么？”

　　“怎么不记得，香凝真是越长越可爱啦。”林简将手中的粉色兔子递给了她，继续说道：“本想着让老师带给你的，没想到你居然一起来了。”李香凝抱着粉色小兔，爱不释手。

　　林简又和李老师和杜艾阿姨打了招呼，陆咸趁着他们寒暄的间隙，在门外拦到一个服务员，拜托人家帮忙把菠萝给削了，以作餐后水果，顺便让服务员将手里的兔子玩偶给收起来了。林简见陆咸一直没进屋，便在门口探出身子往外张望，正好迎上往里走的陆咸。

　　李贻霖和杜艾看着林简身后的陆咸，俱是大为吃惊。李香凝冒出一句：“小简姐姐的男朋友好帅啊！”林简一听，冷汗涔涔，连连摆手，深怕李老师和杜阿姨误会。“不是的，不是的。李老师，杜阿姨，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陆咸。”说完用胳膊捅了一下陆咸，把他推到了两人跟前。

　　陆咸倒是颇为淡定，露出一副好学生的模样，特热情地说：“李老师，杜阿姨好。我经常听表妹提起您们，一直都想找机会感谢您们对她的关心和照顾。今天难得听说您们来了衍川，就央求表妹带着我一起来了。”

　　李贻霖和杜艾相视一笑，皆是松了一口气。李贻霖为自己的多心而自责，暗忖“小简哪里会早恋。”两人招呼大家落座，李香凝抱着小兔子紧挨着林简。杜艾将菜单递给陆咸和林简，“你俩看看有没有想吃的，再加点菜。打勾的是我们刚已经点过的。”

　　林简扫了一眼，店里特色的菜品都打了勾，潇湘猪手、剁椒鱼、小炒肉、腊味合蒸、粉蒸肉、泡椒鸡杂、糖油粑粑均在列，末了看到炒时蔬也是勾上的。两人没有再加菜，都觉得这餐很是丰盛了。

　　原来李贻霖要举家搬迁到落霞市去了，杜艾考上了落霞市中心医院的编制，李贻霖为了支持妻子的事业，凭借着自身过硬的教学实力，也在落霞市中学谋得了数学老师的岗位。李香凝给父母说临行前一定要和林简见一面，她有话要当面给林简说。

　　菜上桌后，李贻霖笑着对女儿说：“小丫头，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想给小简姐姐说什么了吧？”

　　李香凝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一本十六开大小的书，递给林简。硬壳精装版的《大闹天宫》连环画，这是林简二年级考了班级第一名，妈妈奖励她的礼物。

　　“小简姐姐，你还记得这本连环画么？刚上一年级那会儿，我爸经常在给你们上晚自习时带上我，但他都不准我进教室。你下课后经常来找我玩，听我抱怨一个人待在外面很无聊，便记挂在心上。有一次晚自习课间，你突然将这本连环画送给我，说无聊的话就可以看看。还说孙悟空真的无所畏惧，超级勇敢。扉页还有你写的字。”

　　林简翻开《大闹天宫》，扉页写着“致勇敢的小香凝：我们一起加油，以后去衍川中学做校友！-有梦想的林简姐姐”

　　圆滚滚又可爱的字体，林简纵是想抵赖，也不成了。她有一点模糊的印象，自己确实送过李香凝连环画，但对于写赠言，就完全想不起来了。不过有梦想的小孩真了不起，自己也算是实现了初中时的目标。

　　“小简姐姐的话一直激励着我，我爸也经常夸你学习好，让我向你学习，一直以来你就像我的灯塔，指引着我不断努力。可是现在我爸妈要去落霞市了，我想告诉你，以后我的目标就是落霞市中学了！”九岁的香凝语气笃定，目光坚定，从小就是一个重诺的人呢。

　　能够成为某个人的灯塔和动力，虽说颇有压力，也是一件深感荣幸的事情。林简没想到自己一个微小的举动，可以在李香凝心里埋下如此美妙的种子，整颗心也暖融融的。她从位子上站起来，很郑重地看着李香凝，无比真挚地说道：“香凝，谢谢你。你一定可以考进落霞市中学，成为更优秀的人，姐姐会永远支持你。”林简走到陆咸身边，伸手拉起他来：“把我的光推荐给你，我表哥比我更适合做灯塔，以后就让他带着我俩继续攀登科学高峰吧！”说完，狡黠地看了一眼陆咸，意思很明确了，这顿饭你可不能白蹭。

　　陆咸从小当惯了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小孩”，轻松化解林简挖的坑。“我表妹打小崇拜我，总是觉得自家哥哥样样皆好。从小受到她的这股压力，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努力了。说起来，我也要感谢表妹一直以来对我的反向激励。”说话间，已经撺掇李香凝一起，以茶代酒，敬起了林简。

　　饭桌上，林简和杜艾、李香凝讲了一些新学校的事儿，李贻霖和陆咸则是从祖冲之、刘辉，谈到了苏步青和华罗庚。临分别，李老师已经对陆咸赞不绝口，直呼相见恨晚，夸其是难能一遇的数学奇才。

　　两人在门口送走李老师一家，陆咸这才返回店里问店员取了兔子玩偶交给林简。
　　陆咸也是将蹭饭发挥到了极致，下午和林简去了王伯的书店，晚上又跟着林简去陈彬家餐馆聚餐，驾轻就熟，俨然一副自家表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