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光之刃》卿璇

5、不再是一个人

　　训练的日子像被磨尖的铁，每一天都在刮骨。

　　十七个人，明争暗斗。有人故意藏水，有人在攀爬时暗中伸手推搡，有人在格斗考核里下死手。这里没有朋友，只有暂时的同伴和迟早要被淘汰的对手。

　　你和林彻始终是一组。

　　他话少，手稳，判断准得可怕。你撑不住时，他不会扶你，只会丢一句：“站直，别给我拖后腿。”可真到危险时刻，他永远挡在外侧。

　　一次夜间越野，你脚下一空，差点摔下陡坡。是林彻几乎本能地反手扣住你的手腕，硬生生把你拽回来。

　　你惊魂未定，他只淡淡一句：“站稳。”

　　那一刻，你心里某根紧绷的弦，悄悄松了一点。

　　一个月期限到的那天，终极考核来了。

　　不是格斗，不是速度，是模拟救人——黑暗、封闭、真假线索混杂，还有人扮演“歹徒”。规则很简单：活下来，带目标出去，掉队的，直接淘汰。

　　哨声一响，所有人疯了一样冲出去。

　　混乱中，有人为了抢路把同伴推倒，有人只顾自己逃命，有人慌得连方向都辨不清。

　　你刚找到目标信息，就听见一声闷响。

　　白宇——那个年纪最小、性子最跳脱的男孩，被人故意绊倒，狠狠撞在墙上，瞬间站不起来。

　　旁边的人看都没看，径直绕开。

　　淘汰规则摆在那儿：救他，你可能一起被刷掉；不救，他必死无疑。

　　你脚步一顿。

　　教官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这里只认强弱，不认心软。”

　　可你脑海里又闪过母亲在夕阳下的背影，闪过那句“更好的重逢”。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丢掉。

　　“林彻，”你咬牙开口，“我要救他。”

　　林彻皱眉：“会被淘汰。”

　　“那就一起被淘汰。”你抬头看他，眼神没有半分退宿，“我是你的搭档，不会丢下任何人。”

　　林彻盯着你看了两秒，忽然转身：“还愣着干什么？背他，我断后。”

　　你一怔，立刻冲过去背起白宇。少年浑身发抖，声音哽咽：“楠姐……别管我……”

　　“闭嘴，”你喘着气，“我说带你走，就一定带你走。”

　　一路上，你们又遇上了几个人。

　　手稳、懂包扎的江域，主动过来稳住白宇的伤。擅长开锁、身形灵活的聂远，悄无声息打开封锁的门。

　　力气最大的侯野，二话不说接过白宇，扛着就跑。

　　还有冷静观察的傅屿、裴浅，指尖飞快的黑客苏亦扬，以及沉默跟在最后、守住退路的陆长空。

　　十个人，不知不觉挤成了一队。

　　没有命令，没有约定。

　　只是因为你没放弃白宇，林彻没放弃你，其他人，也没选择丢下这一群拼命的人。

　　冲出终点线时，教官站在阳光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你们十个人。

　　其他人，要么散了，要么逃了，要么被判定淘汰。

　　他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你身上：“欧阳江楠。”

　　“到。”

　　“知道为什么我一开始就让你和林彻一组？”

　　你摇头。

　　“因为我在等——”教官声音低沉，“等一个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让人活下来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们的任务，不是斗狠，不是厮杀。是查积案、肃贪腐、救无辜、拆炸弹、堵贩毒、守这座城市。”

　　“一个只会自己活的人，不配带队。”

　　“一个能护住同伴的人，才配当队长。”

　　全场安静。

　　林彻先一步站到你身侧，微微低头：“听队长的。”

　　侯野挠了挠头，咧嘴一笑：“俺服！江楠敢冲在前头，跟着她准没错！”

　　白宇红着眼眶，小声喊：“楠姐！”

　　江域、聂远、傅屿、裴浅、苏亦扬、陆长空，一个个都看向你，没有了当初的警惕与不服。

　　只剩下信任。

　　你看着眼前九张年轻却早已历过生死的脸，喉咙微微发紧。

　　原来当初大叔那句“短暂分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从来不止是说母亲。

　　是说——
　　你会遇见另一群家人。
　　一群把后背交给你，你也愿意用命去护的人。

　　大叔不知何时站在教官身后，看着你，轻轻点头。

　　你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的林彻，再看向所有人。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不敢保证每一次都能赢。”

　　“但我保证——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死在我后面。”

　　风掠过训练场，枪声依旧，可这一次，你不再紧绷，不再害怕。

　　因为你不再是一个人。

　　你的身后，站着你的队员。
　　你的身旁，站着林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