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段不一样的人生》卿璇

6、家人？

　　天刚蒙蒙亮，尖锐的哨声就刺破了基地的安静。

　　你几乎是肌肉记忆般弹下床，刚套上训练服，就看见对面床铺的林彻已经站得笔直，袖口都折得整整齐齐。

　　他低声提醒，“今天早课是五公里负重。”

　　你刚应了一声，旁边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抱怨。

　　白宇揉着眼睛，一脸生无可恋：“不是吧……又跑啊，我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侯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力道大得让小年轻往前一踉跄。“少废话，你楠姐都没喊累，你喊什么？”

　　白宇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向你：“楠姐，你看他欺负人。”

　　你被他逗得嘴角微扬，却还是板起脸：“别闹，集合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训练场走。

　　聂远走在最边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细铁丝，一脸漫不经心，仿佛等会儿不是去跑步，是去开锁。

　　江域背着一个小小的急救包，习惯性走在队伍外侧，眼神安静地扫过每个人，像在默默记着谁脸色不太好。

　　傅屿、裴浅走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监控布局、路线分析，一副随时能出任务的样子。

　　苏亦扬打着哈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却在碎碎念什么系统防火墙、密码破解。

　　陆长空走在最后，沉默得像一道影子，却把所有人的后路都守得稳稳的。

　　林彻自然而然走到你身边，和你并肩。

　　“昨天你睡得很晚？”他忽然问。

　　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翻身三次，还叹气。”

　　你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眼。其实是又梦见母亲了，梦见医院那条长长的走廊，梦见她站在夕阳里的背影。

　　林彻没多问，只轻轻说：“有心事，就说。我听着。”

　　话音刚落，教官的吼声就炸了过来。

　　“磨蹭什么！全都给我跑起来！”

　　队伍立刻散开。

　　侯野一马当先，跑得虎虎生风，白宇跟在后面，嘴上喊着不行不行，脚下却一点不慢，聂远跑得轻松，像在散步，江域匀速呼吸，稳得一批，苏亦扬一边跑一边嘀嘀咕咕，说这运动量影响他敲代码，陆长空始终保持在中间偏后，谁落一点他就慢一点等着。

　　你跑在最前面，林彻半步不落地跟在你身旁，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清晨的凉意。

　　“欧阳江楠。”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他侧头看你，晨光落在他眼里，柔和了平时的冷硬，

　　“我是副队。你的后背，我守。”

　　你心口一暖，用力点头：“好。”

　　跑完五公里，所有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白宇直接躺平，嚷嚷着要喝水。

　　侯野大大咧咧地把自己水壶递过去：“喝我的，管够。”

　　聂远靠着树，挑眉看着闹成一团的几个人，嘴角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江域默默拿出备用的葡萄糖，挨个分给脸色发白的人，到你这儿时，多塞了一颗。

　　“你昨天没休息好。”他轻声说。

　　你接过，道了声谢。

　　苏亦扬趴在地上，摸出一个偷偷藏起来的旧平板：

　　“别躺了，我给你们放个歌听。”

　　刚响两声，教官的影子就罩了下来，一群人瞬间坐直，大气不敢喘。

　　教官盯着苏亦扬手里的平板，没骂，只冷冷丢一句：

　　“下午模拟反恐攻坚，你们十个人，自己安排。”

　　等人走了，白宇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要被没收了。”

　　侯野哈哈大笑：“瞧你那点出息。”

　　你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都起来吧，商量一下下午的任务。”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你身上。

　　林彻站到你身边，眼神笃定：“你定方案，我执行。”

　　阳光一点点升高，洒在十个人身上。

　　曾经互相提防、谁也不服谁的陌生人，在一次次训练、搀扶、并肩里，慢慢成了家人。

　　你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那段在医院的煎熬，那场被迫的分离，那些咬牙撑过的日夜，都有了意义。

　　你不是没有家。
　　你只是，多了一个用命换回来的家。

　　“好，”你深吸一口气，眼神清亮，
　　“那我们现在开始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