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三百》吉利谷

12、chapter12 “这个

　　“这个好像你。”沈徜指着表演台上的海豹对瞿一见说，“它吃东西的样子跟你一模一样。”

　　“……”

　　没错，看完了海，度过了滑雪瘾的两人的第三站是海洋公园。由于是节假日，哪哪都是人山人海，沈总指挥和瞿参谋长也不再纠结，直接就是一个“以毒攻毒”的操作，来到了人潮汹涌的海洋馆。
　　光是排队取票就等了半个钟头，沈徜面无表情的全身摸满防晒，撑起了遮阳伞。瞿一见身为铁骨铮铮的直男沾到了妙龄小零的光，也安详地躲藏在这一片荫庇之下。

　　瞿一见身为一个年近三旬，节假日没有任何线下活动，常年以工作为伴的“成功”男性，像一个好奇宝宝一般巴望着水族箱里的海洋生物。

　　来到海底长廊，他更是直接把脸贴了上去。面对一张突如其来的大脸，吓得附近的小丑鱼四处逃窜。论冷漠还得是蝙蝠鱼，不为瞿一见的大脸所动，悠然自得地与只隔着玻璃罩的大脸擦肩而过。

　　沈徜既不像小孩子那么有激情，也不像瞿某人一样好奇，只是右手端着一杯高热量摩卡，嘴里咬着吸管不停地咕噜咕噜。

　　“来，我给你拍个照。”冷漠如沈徜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对着被海底世界勾得入迷的瞿一见说，“茄子。”

　　瞿一见很配合的站在海底长廊旁以深蓝的海水，五颜六色的海草和各式各样不同种类的鱼为背景比了一个朴实无华的剪刀手。脸笑得像个五百斤的孩子。

　　沈徜看着照片，忍不住勾起嘴角，鬼使神差地把这张绝美的照片换作了锁屏壁纸。结束以后拉着“巨大儿”往海洋馆深处走去。

　　“尊敬的游客朋友，大家下午好。现在是东京时间两点五十分，距离海狮表演还有十分钟，请有意向观赏的游客提前往观众席就坐……”广播用日文和英文播放着通知预告。

　　瞿一见快步地走，沈徜紧跟其后。不一会儿观众席就被占满了人。

　　海豹在鱼的诱惑下配合工作人员的表演，小脑袋瓜顶着皮球边拍手的样子十分滑稽，引得观众拍手叫好。

　　沈徜往又一瞟，视线落到了瞿一见身上，对方非常入迷。这让沈徜回忆起小时候，母亲工作繁忙，对于自己表示非常“放心”，很少过问，也从来没带自己来过海洋馆。大概也是同样的情况吧。
　　沈徜笑了笑，把视线转回海豹身上。偶尔来都这种人多的地方，同人群一起为某些事情欢笑，感觉也勉为其难能够接受。

　　逛了大半天，两人跟随着人潮进入了园区内最大的纪念品店。
　　沈徜百无聊赖地环顾，突然感觉头顶一沉，是瞿一见把一个鲨鱼的发箍安在了自己头上。
　　面前刚好有一年镜子，沈徜自觉呆透了，想要将它取下，却被瞿一见按住了手，“来来来，拍张照片留念！”

　　迫于瞿某人突如其来的淫威，沈徜满脸无奈地和这个人合了影。

　　“%头^｝$《#*\的#&【｀@*?$……”突然又来了两个年轻的女孩子用日文说着听不懂的话，手上还握着手机。

　　沈徜身体一僵不知道作何反应，只见瞿一见和她们说了什么，两女生就红着脸笑呵呵地走开了。

　　“你还会日语啊。”沈徜感叹到，“她们说了什么？你跟她们又说了什么呀？”

　　瞿一见神秘一笑，“今天的钱包有一点空虚，要是有人能请客吃一顿晚饭的话……”

　　“好啦！我请，你说吧。”沈徜满脸鄙视。

　　“她们夸你特别帅气，想和你合影。”瞿一见边摆弄货架上的玩偶边说道，“我就说你很容易害羞，所以不可以哦。”

　　沈徜点点头，也给瞿一见安上了同款鲨鱼发箍。

　　瞿一见对着镜子自我感觉良好，“决定了，我请客一人一个。”他用力地揉了一把沈徜的头发，“非常有男子气概，我们可以原地出道了。”

　　事实上，难得大方的瞿一见不仅给沈徜买了鲨鱼发箍，还买了一件毛茸茸的小海豹披风和水母拖鞋，美其名曰阿宅的装备得从上到下全部到位。

　　能再老虎身上拔牙，沈徜自然是乐享其成，毫不拒绝，今日支出0元。沈徜点点头表示非常满意。

　　北边的城市气温较低。日落的时候温度降了五个度。但是天空出现了玫红夹杂着紫的奇妙的颜色，晕染开来，混在一起，给予准备归家的游客一种宾至如归的温柔。

　　瞿一见拎着购物袋慢悠悠地走在后面。沈徜像被晚霞的气氛感染，眉目都变得柔和起来。

　　“小哥哥，你好可爱啊！可以合影吗？”

　　“他是我带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他不营业哦！”瞿一见看着一脸呆呆的沈徜，莫名觉得有一丝可爱，不自觉地对女孩们说道。

　　“啊，你们……”女孩脸微微泛红，内心疯狂怒吼，“磕到了磕到了！”

　　沈徜突然打了个喷嚏，瞿一见停止了回忆快步跟了上去，“你冷？”

　　“大夏天的你奇不奇怪啊！”沈徜懒懒地语气传到听得人耳朵里感觉就像小孩子撒娇。

　　“那我不是担心你着凉了晚饭没着落了吗？”好吧，瞿一见是一个完全没有情趣的三旬老汉，直男发言一套一套的。

　　落日的余晖下，两个关系亲近的人走在一块儿，有说有笑，一切都很祥和，仿佛生活能永远如此平稳。

　　在北海道呆了约莫着一个星期左右，两个人踏上了回程的路途。也是挑在一个早晨，窗外沁人的蓝让人不自觉放松心态。

　　并排坐着的两个人戴上眼罩，裹上海豹披风睡着回笼觉，呼吸均匀绵长。

　　飞机从海的一头飞向另一头，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弧线的另一端是家乡。

　　之后的假期，两个人把阿宅发挥到了极致，完全就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景象。

　　瞿一见泡着麦片，眼神空洞好像在思索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回家一趟。”他突然蹦出一句。

　　沈徜没有抬眼，手上翻着书整个人倚在阳台的摇椅上，“这就迫不及待见家长了？”

　　瞿一见暴风吸入杯子里的麦片，咕噜咕噜地咽下喉咙，很配合地说，“是啊，伺候你这么久了，想有个名副其实的名分，给吗？”

　　沈徜把书放到一边，伸出手来，比了一个朴实无华的手势，“给钱！知不知道名分要买的。”

　　瞿一见脸一黑，想起月初旅游消耗的全是自己为自己准备的养老金，就深切地感觉到割肉般的疼痛。于是很快没了声息，打算继续白吃白住，把失去的全部赢回来。

　　沈徜看着这个若无其事的白嫖怪，心里也暗自想让其把窝藏的小金库吐出来，接着翻起书来。

　　过了半晌沈徜才说了一句，“我跟他们关系其实不太好。虽然住在同一个城市。不回去也没有关系。”

　　瞿一见了然，也不再逼问什么。却又听见对方的声音，低低的，缓缓的，“成年以后，他们火速各自组建了家庭。能为了我熬那么多年，感觉也挺不容易的。不过我一点也不感激。话说你在那边家庭是怎样的呢？独生子女吗？”

　　瞿一见不知怎地也低声地回复，“只有一个妹妹。但是她太任性了，进入了任务世界不愿意回来了。”

　　沈徜略微有一丝惊讶，对上瞿一见的目光，“那你想见她的时候怎么办？”

　　“局里有机器可以看到她的生活。但是她看不到我。”瞿一见声音逐渐变得冷淡，“她是助攻，帮助主角获得幸福，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我不能理解，明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你会走吗？”沈徜想询问，却没有问出声，只说，“那她现在过得好吗？”

　　瞿一见犹豫了一下，一脸烦躁，微微地点了点头。

　　沈徜露出了一个微笑陪着他一起陷入了沉默。虽然是不同世界的人，但是沈徜确信，自己很珍惜这个朋友。

　　小时候父母的工作都是同等程度的繁忙小沈徜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所有事情都做到最好，学习成绩，自立能力。父母的放心最后却变成了理所当然，到最后的不闻不问，只有金钱上的支柱。

　　爸妈虽然不怎么吵架，其实他们连面也不怎么能见到，早出晚归，除了每天晚上背对着躺在一张床上之外，也没有其他过多的交流。

　　在这样一个冷漠，安静的家庭中成长，沈徜的性格也好不意外的变得冷漠安静。只是总有些“自以为是”的人看不得别人不好，轻易地介入别人的生活，把如死水般平静的画面，溅得满是波澜。

　　在高考毕业以后，沈徜快速出柜，父母也火速离婚，结束了这二十多年消磨殆尽的形同虚设般的婚姻。

　　只是那时候没有想明白的沈徜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出柜造成了父母的离婚。他陷入了情绪漩涡，伴随着其他噩梦环绕的回忆把自己独立在框架里。

　　还记得高三的上学年年末，沈徜拉黑了那个人一切的联系方式，也给这段游离于友情与恋情的不被世俗所认可的感情锁上了枷锁。

　　而现在，沈徜明白——世事的变故有数不清的契机造成，各种因素都可能促进齿轮的转动。我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啊，又怎么能为他人眼中的是非对错买单呢。

　　——我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