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三百》吉利谷

10、chapter10 沈徜不太

　　沈徜不太会游泳，两个人租用了海滩上的公共浴室换了衣服。瞿一见还另外租了一个冲浪板。

　　瞿一见乘着海波快意地冲浪，面对涌起的巨大无比的浪花，毫不怯懦，凭借高超的技术将其驾驭。与此相对的沈徜则是坐在沙滩与海水交接的地方给双腿做一个天然的海水浴spa。顺便拿着防水的相机给“摆弄风骚”的瞿某人拍几张照片留念。

　　玩够了的瞿一见胳膊夹着冲浪板向沈徜跑来。冲浪的时候就看见他拿着相机拍呀拍，不知道有没有把自己的英姿记录下来。

　　“给我看看你有没有把我十分之一的美貌记录下来。”瞿一见向沈徜招招手。

　　“您可真是对生活充满自信。”沈徜忍不住吐槽，“才没拍你，拍的是沙滩和海鸥。”

　　瞿一见一把夺过相机，自行查看。确实，映入眼帘的是模糊了界限，融合在一起的海天。还有鸟类，浪花，甚至是小螃蟹的照片。翻了十二张风景照瞿一见不由得皱起眉头，但看到第十三、十四、十五张……全是自己驾驭海浪的照片，眉头的皱起渐渐平复了下来，“拍的还挺好。”瞿一见拍拍沈徜的肩膀，拽着他的手腕往岸边的大排档走去，“来，哥请你吃海鲜炒面。”

　　“还有冰淇淋。”沈徜默默补充，乖乖地跟着人走。

　　“没问题。”

　　在海边呆了一整天，两个换回衣服准备返回下榻的酒店。

　　夕阳把整片天染的通红，海水都被衬成了蓝黑色。沈徜默默感叹，准备转身离开，和一对游客擦肩而过时，眼睛突然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脑海里浮现出被堵在厕所的男生，满脸伤痕，全身被不知道哪来的脏水浸湿，嘴里绝望地嘶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男学生对上了沈徜的眼睛，却被路过的沈徜直接无视了。信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沈徜缺乏同情心，同理心，虽然潜意识里升起了一丝想帮忙的欲望，却被冷静又无情的大脑狠狠地捱了下去。双腿像设定好程序一般没有丝毫停留。

　　多年后，沈徜依旧能梦到那个画面，这不过刚才擦肩而过的其中一个男人的脸和当年那个男学生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是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渗出了一身冷汗。

　　“沈徜……沈徜……”瞿一见自顾自地说了半天，却没得到回应，发现身边的人瞳孔微张，脸色苍白。直觉不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徜终于回过神来，“没事……”

　　“还要去夜场滑雪吗？不舒服的话我们会酒店休息，明天再去。”瞿一见关心地询问。

　　沈徜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回到酒店里，沈徜连吃晚饭的胃口都没有，直接沾床就睡。瞿一见替他掖好被子，站在房间自带的小阳台里和啤酒。

　　露台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上面闪着绿光。小小的屏幕上显示着，进度已进行20%，瞿一见闭上眼睛，心中充满了复杂又难以言说的情绪。

　　在沈徜昏迷的那段时间里，瞿一见通过黑匣子进入了他的梦境。只是，在梦境里他就像一只游魂，不能被任何人看见，也不能被任何人触摸。
　　他亲眼目睹了沈徜与陈铭雪的相遇相知相识，也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从身边流逝。这种场景虽然见过很多，但是不知为何，这一次自己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

　　梦里瞿一见配着沈徜在墓前“罚站”。配着他在医院的长廊上无声哭泣，站在摄影师的旁边看两位“新人”拍婚纱照。
　　就像自己是一个旁白，却悄无声息地同主角经历了一切。

　　终于易拉罐里的啤酒喝完了。瞿一见也回过神来，黑匣子可以穿越时空，走入主角的回忆，甚至进入梦境。但是实质上的改变只能按照现有的时间线进行。

　　对于今天傍晚，沈徜异常的表现。瞿一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总感觉有些担心，却不知如何是好。

　　他决定先去楼下餐厅吃个饭，顺便打包点东西上来，怕沈徜提前睡醒。然后再拿几罐啤酒消化一下这段时间积堵在心里郁结的情绪。

　　“哈！”瞿一见猛灌下一杯扎啤，霎时间把所有的烦恼置身事外。
　　他晕乎乎地想要再去装一杯，却不小心与一个人相撞。

　　“对不起……”瞿一见的迷糊被这一撞得瞬间清醒，他抬起头对上了那人的眼睛，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小唯，没事吧？”
　　“没事……”
　　被瞿一见不小心撞到的是一个清瘦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秀，皮肤白净。另一个问声走来的男子大抵是他的朋友，又或者是……恋人？

　　那个人看见瞿一见本来想瞪他一眼，而瞿一见看见那个人却直觉得脱口而出，“梁京？”

　　那人听见自己的名字脸上的愤意转为惊讶，询问道，“你认识我？”

　　“好久不见梁京，我是瞿一见。”瞿一见平时的狗狗眼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情绪。

　　梁京一怔，平光眼镜里反着光。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扯，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为天人的消息。但又没有很大的显露出来，只是对同行的男子说，“这是我的朋友，”又向瞿一见介绍，“这是我的爱人段唯。”

　　瞿一见听见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跳，脸上却没显现出什么，“你好。”

　　段唯微笑的向瞿一见点点头，“你好。”

　　梁京右手自然地搭在青年的腰上，用温柔地语气说道，“小唯，你先回房间吧。我要和老朋友喝几杯，到时候可能会很晚。”

　　段唯温顺地点点头，也同瞿一见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瞿一见看着他的背影眯起眼睛，内心五味杂陈，同时心里充满了疑问想要询问梁京。

　　“好久不见。”梁京先开了口，“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部长。”

　　瞿一见没有做声，只是静静地等梁京接话。

　　“我来这个世界也有五年了。”梁京向段唯离开的方向一点头，“喏，他就是我原先的主角。”

　　瞿一见也猜到了缘由，“也就是说我们共用同一个世界观，但是任务的主角确实不同的人？”

　　梁京点点头，“是的。”

　　“你这个世界也叫Y0927？”瞿一见询问道。

　　“不，根据主角的不同，世界的编号也不同，我这个世界的编号是Y0606。不过小唯倒不是六月生的。数字嘛，也是很玄乎的东西。”梁京解释道。

　　瞿一见没有过多的拘泥于此，只是斩钉截铁地问了一句，“你后悔吗？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梁京闻言，大笑了起来，“部长，你不是刚刚也看到了吗？怎么还问我后悔吗？”紧接着，梁京又收敛起了笑容，换作自嘲般的轻笑，“不过像部长这样优秀又精明的员工，从来不会拘泥于任务中的感情。甚至后来转职人事部工作，对于像我们这种放弃一切，愿意留在任务世界中的人嗤之以鼻。”

　　瞿一见对于梁京的挑衅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说道，“假如是你想做的的事情，不后悔就行了。我也不是脾气那么大的人，对于什么事情都嗤之以鼻。”

　　梁京被瞿一见的话震住了，一口喝完了手上的啤酒。他感觉的到，部长身上发生一点可爱的转变，只不过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你的……主角生活经历也不太好吗？”陷入片刻沉默之后，瞿一见率先出了声。

　　“是的。我到的时候，小唯是被校园霸凌的对象。”梁京皱了皱眉头，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那时候，每天干净的衣服去上课，回来要么破破烂烂，要么全身湿透，或者粘上了什么难闻的东西。我花了好大力气才让他不排斥我。”

　　“原因是什么？”瞿一见询问道。

　　“性格温和又有些懦弱。在班上存在感很低。嗯……喜欢男人。”梁京低声地讲出来。

　　瞿一见了然，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假如我回到过去，去那个学校找你。所有人都看不见我，但是作为异世界的穿越者，你能发现我吗？”

　　梁京被瞿一见这么一说，兴趣上来了，“怎么，你也被主角勾得鬼迷心窍？”

　　瞿一见一本正经地回应，“只是想帮助他早点完成任务，然后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罢了。”

　　梁京大笑道，“啊，这样啊。”他又恢复正色，认真回答瞿一见的问题，“可以看见。”

　　瞿一见放下心来，点点头，“假如有需要就拜托你了。”

　　梁京谨遵部长执意，掏出手机指了指，“加个微信？”

　　随即二人互换了微信号码以及电话号码。

　　小唯的头号工具人（梁京）【熊猫人打招呼jpg.】

　　one piece【熊猫人锤爆你头jpg.】

　　“对了，明天要不叫上你的主角，我们组个队四人滑雪怎么样？”梁京发出邀请。

　　瞿一见想起白天沈徜异常的反应，想来应该是见过段唯了，不动声色地婉拒道，“你难道不想和你的爱人一起过二人世界吗？为什么还有给自己找两个电灯泡？”

　　梁京一拍脑袋，才反应过来，非常认同前辈的观点，“对哦。那，以后有事微信联系？”

　　瞿一见应声说好。

　　于是肝完了一小桌啤酒的二人，在餐厅门口分离。

　　回到房间的瞿一见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对上刚睡醒，沈徜茫然的眼睛，心里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瞿助理，我饿了。”沈徜大言不惭。

　　瞿一见把酒店的菜单递给沈徜，企图用客房服务来麻痹这个刚刚睡醒，神志尚不清晰的人。

　　沈徜尚不接手，咬字清洗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外面逛逛，找点什么吃的吧。”沈徜自然地从床上爬起来，对于刚刚回房不久的瞿一见毫无愧疚之感，“睡了一会儿想要活动一下，你应该会陪我的吧？”沈徜眨眨眼。

　　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瞿一见回想起当初怂恿主角陪学的花言巧语，顿时觉得后悔万分。

　　于是，瞿助理人只能蹒跚着自己不太稳健的步伐，二度陪主角大人出去觅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