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
左帆跟着程寂绕了好几条小路，最后在一个十分狭窄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街道的路是坑坑洼洼的，下雨过后的积水还没有全干，倒映出两旁破旧的居民楼和门店。
而他们正面对着的，是一家很小的面馆，面馆门匾上的字被雨水冲刷地看不清了，只能隐隐约约辨认出一个“程”字。
程寂拉开门走进面馆，等其他几个顾客进去后，左帆也悄悄溜进去，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秋天的凉意被阻隔在一门之外，面馆里面热气腾腾的，仅仅是几张木头桌子就已经被顾客围满。
哄着哭闹小孩的年轻妇女，头发花白的老人，刚从工地回来把安全帽搁在一边的壮汉……都手捧着一碗面大口大口地吃着。
左帆坐在一个带小孩的妇女旁边，那个小孩一直在拽他的衣服，刚拿过饼还沾着油的手就往他身上蹭。左帆有些尴尬地往旁边挪了一点，挨着墙从人头缝中寻找程寂的身影。
“妈，我回来了。”
程寂径直走到后厨，脱了校服把书包放在一边，就挽起袖子去帮忙。
左帆竖起耳朵听着了一会，感到有些意外，程寂在学校可是一声不吭，讲话也最多两三个字，好像多说一个字要收钱似的。
但现在在后厨一边切菜，一边和他妈聊的挺开心。程寂妈妈很年轻漂亮，棕色柔软的长发用一个皮筋扎起垂在后背，笑起来也温温柔柔的，看着自家儿子眼里充满自豪。
也是，有这么一个听话的乖儿子，谁都会感到自豪。
左帆耸耸肩，又想到他爸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至于他老妈……脾气也暴躁地很，表达亲情的方式大概有点奇葩。
大概性格这东西都是遗传的，左帆他一家人都暴躁得很，让左帆从小打架骂人就天赋异禀。
左帆旁边的小孩吃完了，汤汤水水滴在桌上，程寂拿了抹布从后厨出来收拾。一抬头就看到左帆冲他笑，毫无愧疚之意，似乎完全忘记刚刚才说过“我走了”。
程寂把碗筷收拾好，面无表情地拿下巴对着左帆，问：“吃什么？”
“你们就这样对待客人的？有点礼貌好不好，至少说个‘请’吧。”左帆装腔作势地用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旁边另一个顾客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们。
程寂沉默几秒，又问了一遍：“好，左帆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
“唔……”左帆装作思考几秒，命令道：“你们有什么好吃的？推荐推荐。哎对了，我不吃辣不吃香菜不要油重的，动物皮和内脏也不要。”
这小少爷摆明是来挑食的，程寂并不想搭理他，把菜单往他桌上一扔，道：“自己看。”
左帆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其实也不知道吃点什么，最后点了个招牌牛肉面。“不要葱不要香菜啊。”
程寂给了他一个眼神，大概是翻了个白眼，然后迅速转身把菜单收走。
左帆等了一会，面终于上桌了，但是程寂妈妈端来的，左帆伸长脖子往后厨一看，哪还有程寂的身影。
“你在找程寂吗？他上楼写作业去了。”程寂妈妈笑着说，把面条放在左帆面前，“你是他朋友吧，刚刚看你们说了挺多话。”
朋友？
左帆厚着脸皮点点头，既然都是他罩的人了，他的小弟当然也算朋友，虽然可能有点小脾气。
“啊，那真是太好了。”
程寂妈妈捂住脸，双眼笑地眯了起来，欣慰地说：“我看他平时都一个人，还怕他在学校格格不入，现在知道他有朋友我就放心了。”
“呃……嗯。”
程寂妈妈太过热情，又扯着他聊了一些程寂在学校的事情，让左帆有点招架不了。他身边没有这么热情善良又温柔的人，平日他爸他妈不哄他就不错了。
左帆应付着说了点话，毕竟他也只是刚转学第一天，很多话答不上来。
让他意外的是，程寂妈妈应该已经注意到他的模样，可能是属于不良少年那一类，但并没有对此表现出什么。
这让左帆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样温柔善良的女子，被那些小混混说是“小三”……
他心里的愤怒被点燃了，眉头皱起，表情有点扭曲，把程寂妈妈吓了一跳，“怎么了，面不合胃口吗？”
左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很好吃。”
“程寂这孩子也是的，朋友来了也不招待一下，我去把他叫下来。”程寂妈妈说着就去楼上喊人，左帆拉都拉不住。
他再看到程寂的时候，程寂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宽松随和的居家衬衣显得他没有那么距离感了。
“拿着，可以走了吧？”
程寂把一叠作业本甩在桌子上，脸上依然是冰冷冷的，在充满热气的面馆里一出现，四周空气仿佛都结冰。
“啊？”
左帆记起自己白天好像找程寂要作业答案来着，程寂估计以为他是来抄作业的。
虽然左帆很需要，但他脸上有点挂不住，毕竟程寂妈妈还在旁边看着。
“你，你胡说什么？我这么认真学习一个人，我可不是来抄作业的。我，我就……”
“那你来干什么。”程寂打断他的话。
“路过，吃面。”左帆指指已经干净的面碗，语气生硬地解释道。
“哦。”程寂没有说他跟踪自己一路的事，平静地说，“你吃完了，可以走了，还有别的客人，别挡座。”
左帆原本还在心疼他家里条件恶劣，现在被这冰冷的话一冲击，一点热情都被浇灭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恶狠狠地说：“行，我走！”
拿了书包，他看到桌上的作业本，心想反正已经撕破脸皮了，不抄白不抄，最好还在他本子上乱画几笔作为惩罚。
于是左帆粗鲁地把作业本也拿起来，把门一推钻进瑟瑟的秋风里。
走了几步后，左帆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好像没付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