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他今天又在装乖》十南四

30、第 30 章

　　左帆一听就急了，他心虚地看了程寂一眼，大声道：“爸，我都说了那是误会！我不是同性恋！”

　　老子怎么可能是同性恋，老子可是钢铁一样直的直男。

　　左帆爸爸，左辛瑞，只是哼了一声，道：“你要不是也不会在这里。”

　　“操！”左帆低低地骂了一声，他爸说这样的话，让程寂听了肯定要误会的。那件事明明就是个乌龙，他爸也不相信他，要是程寂认为他是同性恋的话，肯定就不愿意和他玩了。

　　“你还说脏话！我看你就是太长时间没挨揍，皮痒了是不是？”左辛瑞一瞪他，左帆立即低下头又不敢说话了。

　　身上条件反射就疼了起来，脖子下意识地往后缩。

　　左辛瑞骂完左帆，转而又开始问程寂：“你是宁城县的人吗？”

　　他说话声音刻意收了一点，对待程寂还算客气。

　　“是。”程寂端正地坐着，目不斜视地答道。

　　“听说你成绩很好，这次期中考试帮左帆复习了？”左辛瑞又问。

　　“还好，左帆本来就很聪明。”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

　　左辛瑞跟查户口似地问了一堆，程寂都依次回答了。左辛瑞看他家境不算很好，坐在这样的豪车上却一点不胆怯，对他的质问也毫不畏惧，心里有点意外。

　　这样心理素质强大的、学习成绩好、性格坚强、不卑不亢，在未来也是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才。

　　左帆认识这样一个朋友倒也不错。

　　车停在一个五星级酒店前，左辛瑞带他们进去吃饭，空荡荡的包厢里就三个人，点了一大桌子菜。

　　碳烤生蚝、乌江鱼头、泰汁椰丝虾、石锅豆腐……全部都是左帆爱吃的，在这边小破县城里吃不到的东西。

　　左帆不知道他爸有什么意图，这一大桌子跟鸿门宴似的，他也不敢先动筷，不断吞咽着口水。

　　“程寂，你尝尝这个鱼。”左辛瑞亲自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程寂碗里，看的左帆眼皮直跳。

　　“谢谢叔叔。”程寂面不改色地道谢。

　　三人一言不发地吃了一会，左辛瑞突然放下筷子，左帆立刻知道有事要发生了。

　　左辛瑞目光如炬，打量着程寂的表情似乎要看透他一般。

　　“程寂啊，你知道左帆为什么转学来这里吗？”

　　程寂如实回答：“不知道。”

　　“因为他被退学了。”左辛瑞喝了一口酒，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么他为什么被退学呢？因为他殴打老师，还和班里的另一个男生发生不恰当关系。”

　　“当时我接到电话，校长室的人是这么告诉我的。”

　　左帆像是被狠狠击中一般，心脏处牵扯地有点疼痛。他动了动嘴角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无济于事：当时事发之后他就解释过很多很多遍，但没有人相信他，没有人愿意听他这样一个废物学渣的话。

　　餐桌上沉默几秒，左辛瑞忽然露出笑意，获得胜利似地对程寂晃了晃酒杯，问：“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靠近我儿子，但我知道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你被他骗了，你压根不值得你信任。”

　　左帆听过很多类似的话，“他不配”“他不行”“他就是个废物”，后来也慢慢习惯了。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就是没救。

　　但是现在面对程寂，他并不想留下这样一个印象。他也在努力，也可以慢慢变好，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

　　他好怕程寂离开。

　　程寂却轻笑了一声，摇摇头道：“谢谢您的提醒，不过我不需要去判断是否值得。他只是我一个简简单单的朋友，仅此而已。我做的都是我愿意的、我想做的，并不会感到后悔。”

　　他直盯着左辛瑞的双眼，毫不畏惧地反问道：“但是您既然愿意来宁城县见他，愿意和我说这些，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吧？我不认为您是一个完全不负责任的父亲。”

　　左辛瑞哈哈大笑起来，猛地拍了下桌子，杯子都在颤抖。

　　“好小子，看来左帆他妈妈说的对，你果然是个潜力股。”

　　左帆有些懵，刚才左辛瑞不还是在说他废物，在质问程寂，现在怎么突然夸起程寂了？

　　他忽然被拍了一下背，左辛瑞站在他身后，给他递了一杯酒。

　　左帆忐忑地接过，喉咙滚动一下将火辣辣的酒吞进肚子里。

　　“小帆啊，关于那件事……我后来才知道，是我错怪你了。那个男生知道你被退学后，专门跑回望城跟我解释。”

　　三分钟后，程寂也终于知道了原因。

　　左帆因为学业问题留级一年是真的，他新到的那个班级老师特别不待见他，因为他是插班生只会拖后腿。左帆也不介意这些，作为学校一霸对老师的评价不屑一顾。

　　但是有一件事情，让他和老师产生了矛盾。

　　在当时那个班里，有左帆这样的富二代校霸，也有出身贫寒、不招人喜欢、性格还软弱自卑的人。一个男生永远只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说话像蚊子一样小声，动作也缓慢拖拉。

　　长得倒挺清秀，据说以前留长发，被他爸咔嚓一声剪了。

　　总体来说，就是有点娘。

　　一个娘炮，是最不受班里男生待见的。他们往往男生取外号，在厕所抓住他问他是不是正常，甚至还有人强行想扒他裤子检查，他哭着跑掉了。

　　左帆转到这个班后，他虽然也不理解一个好好的男生为什么会做出女性化的动作，但他更看不惯那些人的行为。

　　左帆出手后，自然没有人再敢惹那个男生，本来以为消停了一会，结果左帆经过办公室时看到老师和男生站在一起。

　　他震惊于眼前看到的，虽然也听过有同性恋这回事，但没想到真正能发生在眼前。男生是不是同性恋他不知道，但老师的行为确确实实是造成了性骚扰，左帆一时气不过，冲进办公室和老师打了起来。

　　老师也是成年男人，左帆被打得鼻青脸肿，而老师掉了一颗牙。

　　左帆把男生送回家，再回到自己家后，就收到一份退学通知，以及他爸拿着棍子在门口等着他。

　　“左帆同学因为殴打老师，和同班同性学生发生不恰当关系，对学校造成了恶劣影响，理应做退学处理。”文件下来，左帆和他爸多年的矛盾也在此刻爆发，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最后落得个校园暴力，还有同性恋的“罪名”。

　　……

　　左辛瑞是全国领军集团的创始人，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从不向人低头，但此时拿着酒杯的手却摇摇晃晃。

　　“对不起，小帆，我错怪你了。”

　　一句迟来的道歉，不知道还有多少份量。

　　左帆也知道，他和他爸的矛盾是从他出生就有的，是永远抹不掉的。他爸只是个暴发户，连大学都没上过，根本不知道怎么教孩子。而他妈更是只知道买包包，给他买漂亮衣服打扮成富家小少爷的模样。

　　从小在蜜罐里面泡大，某天左辛瑞想到要有继承人了，左帆这样不行，就开始打。

　　换作谁都会叛逆。

　　而左帆自己也知道，他不乖不够优秀，不是他爸想要的儿子。

　　反倒是程寂，更像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当左辛瑞提出让他回去时，左帆果断拒绝了：“爸，我在这边过的更好。”

　　左辛瑞看看程寂，又看看左帆，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给程寂敬酒，说：“叔叔在这里说声抱歉，我知道左帆不是同性恋，你也不是。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左帆能和你成为朋友是他的幸运。”

　　左帆当初交了那么多女朋友，要不是老师亲口告诉他，他儿子和一个男生搞在一起，恐怕谁也不相信左帆会是弯的。

　　现在误会解开了，他看着程寂，又相信了他们只是单纯的友谊。

　　程寂站起身来，也接过酒一口干了。他将酒杯稳放在桌上，重复着那句话：“我只是他的一个普通朋友，仅此而已，对他造成不了多大影响。倒是您的行为将决定着他的一生。”

　　左辛瑞终于意识到，左帆大概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

　　可是做过了没有后悔药。

　　最后他只能将左帆的几张银行卡解冻，交还给他，本来还打算给程寂一点被拒绝了。

　　左帆不想回去，他也只能作罢。或许让左帆在这里生活，确实比在他身边好吧。

　　*

　　鸿门宴结束后，左辛瑞开车分别送左帆和程寂回家。程寂家面馆所在的小巷子太狭窄了，路也坑坑洼洼的，并且这时候应该不少大妈在楼下闲聊，看到程寂从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上下来肯定要多嘴。左辛瑞便把车停在了外面大路边。

　　左辛瑞让左帆送一送程寂，左帆推辞不了，只好跟着程寂一直走到他楼下。小面馆还依稀亮着灯，里面没几个人了，可以看到后厨透明的窗口内程寂妈妈在忙碌着。

　　“我走了，明天见。”程寂道，抬脚往面馆方向走去。

　　“等、等会。”左帆忽然叫住了他。

　　“嗯？”程寂没有回头，如果回头的话左帆就会看到他脸上已经快控制不住的慌乱。

　　“今晚，谢、谢谢你啊。”左帆咬着下唇，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原意相信我。”

　　程寂突然感到身后一阵风，他还没来得及躲开，左帆就从后面抱住了他，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像个树袋熊一样趴他身上。

　　温热的呼吸扑在脖颈处，他喉咙滚动一下，拼命压制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行了，快回家。和你爸好好说话。”程寂控制着翻涌的情绪，声音有些沙哑却足够温柔。

　　“嗯。”左帆很听话地从他身上下来了，朝他挥了挥手，终于消失在视线中。

　　而程寂在面馆侧门看不到的地方站了一会。他想起餐桌上左辛瑞说过，他相信左帆不是同性恋。

　　左帆确实不是，可是左辛瑞猜错了一点：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