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他今天又在装乖》十南四

29、第 29 章

　　程寂现实里沉默寡言，在社交网络上更是不怎么说话，空间和朋友圈从来不用，按照左帆的话来说仿佛活在上个世纪。

　　所以当他的纯黑色头像出来后，有的人还不认识他，要不是他规规矩矩地改了群名片为自己的名字，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我自愿的。”

　　群里鸦雀无声，上一个表情包还笑嘻嘻的，程寂这一条发过后，整个群像是降到冰点。

　　左帆也看愣了，程寂跟那群人解释干嘛？不过仔细想想，程寂大概是为了他而解释，否则班里众人大概会在抹黑他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他私戳程寂道：“你快点撤回，太尴尬了。”

　　程寂回复：“过了时间，撤不回。”

　　左帆把手机塞到枕头下，对着枕头来了两拳，再拿起来，终于看到有个女生救场。

　　“男神你不要这么善良好不好！我知道你想感化他，让他好好学习好好做人，但是你不能牺牲自己啊！”

　　左帆：“……”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奇葩的脑回路。

　　于是接下来的话题变成了，大家一直劝程寂放弃左帆，说程寂虽然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但是左帆是烂泥扶不上墙，救也没用。

　　左帆直接退出了软件，这方向歪得没边，他在所有人心中的形象更黑了。

　　玩了一盘游戏，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关上灯但一点睡意没有。

　　心里依然在纠结着，虽说他已经习惯了不被承认不被理解，虽说他本来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是谁都不想被当着面说。

　　他又不能把所有人揍一遍。他明明都好长时间没打架了。

　　手机叮铃铃地响起，左帆懒散地拿来一看，程寂竟然给他打了电话。

　　“你没事吧？”程寂的声音有点疲惫。

　　“我能有什么事？”左帆装作无所谓地反问道。

　　“我还以为你哭了。”程寂说。

　　“废话，我怎么可能会哭，我又没什么好哭的。”左帆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

　　“那就好，晚安。”程寂一如既往简短地挂了电话。

　　左帆依然把手机靠在耳边，有点埋怨程寂都不多说一点安慰的话，比他还要钢铁直男。

　　过了会，他重新打开群消息，发现他们已经在讨论别的话题了。往上翻了翻，话题终结者依然是程寂。

　　“左帆其实人挺好的，像个孩子一样单纯，你们不要误会他了。”

　　程寂这样说道。

　　单纯。

　　还不如说他傻呢。

　　左帆本来没委屈，现在倒有点想哭了。有人愿意为他辩解，愿意站出来替他说话，虽然说的方式可能太直男了些……但还是让他挺感动。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朋友吧。

　　左帆想。

　　他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想到：程寂人真的好好啊，他也一定要对程寂好。

　　出分的第二天自然是讲题，一大早程寂就被叫过去帮忙一起分卷子。

　　全年级的卷子堆在一起，要按照班级分开，语文老师还让他们按照作文分数段分开，好让他看看是哪些学生作文犯傻严重跑题。

　　程寂就翻到这样一个犯傻的卷子，作文写满了格子看上去很认真，但分还是倒数。

　　再一看，字有点熟悉。

　　这不是左帆那狗爬的字吗？

　　程寂略微扫过一眼，不经意间看到标题：“我的一个学霸朋友。”

　　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呢？

　　他忍不住暂时放下手头的任务，继续往下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把他震地五雷轰顶。

　　他虽然知道左帆跑题可能很离谱，但怎么也没想到，左帆会用整整两面作文纸、将近八百字，来夸他好。

　　从他的外表、成绩、性格一路分析下去，甚至说了拒绝女生情书，特别洁身自好。

　　程寂：“……”

　　洁身自好是这样用的吗？

　　他满脸复杂地看完了整篇作文，终于相信了左帆是真情实感写的，而不是在嘲讽他。

　　所以，他昨晚说左帆单纯是真的，傻也是真的。

　　在考试卷作文上用一千字来夸一个人的好，换作是谁都会想多吧。

　　程寂后面整理卷子时思绪都是乱的，还分错了好几张，老师问他是不是昨晚学习迟了，让他先回去休息。

　　程寂走到座位上脸都是僵硬的，一看左帆又蛮不讲理地霸占了他书桌的一半在睡觉，口水都快流到他书上。

　　他心里又默默加了一个形容词，还很蠢。

　　他把左帆往旁边推推，左帆醒了，打了个哈欠，一只胳膊勾上他脖子，打招呼说：“早上好。”

　　好个屁。

　　“说了不要随便碰我。”

　　程寂将他胳膊推下去，左帆立刻哀怨地看着他，说：“你好矫情哦，好兄弟之间不都是这样的吗，我和章勋还睡过一张床，穿过一条裤子呢。”

　　程寂不想知道他和章勋穿同一条裤子的细节，又想到刚才洋洋洒洒一千字的作文，生着闷气道：“左帆，能不能有点分寸感，我和你那些狐朋狗友不一样。”

　　左帆更奇怪了：“是啊，你确实跟他们不一样，那我们不应该更亲吗？像亲人一样亲？”

　　谁和你亲了。程寂说不过他，左帆又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程寂只能心里叹口气。

　　或许左帆真的只是想和他当兄弟，当特别亲的可以穿一条裤子睡一张床的兄弟。

　　他一个人瞎想什么。

　　期中考试左帆进步了不少，当然也没有老师表扬他，只是路上遇到他的时候不再明显地皱眉表现出厌恶。

　　卷子上错的题程寂都和左帆讲了，左帆也都认认真真听着，让程寂感到有点欣慰。

　　虽然左帆现在只能听他讲课，对老师依然无动于衷，但好歹能听进去也是一种进步。

　　更让他意外的是，在几天后的一个清晨，他看到左帆走进教室差点没认出。

　　左帆把一头奶奶灰染回了纯黑色，挂着吊环坠饰叮当响的衣服也脱了，换成了蓝白相间的运动服。

　　卷毛也拉直了不少，柔顺地垂在前额，耳垂上的几个耳洞没有挂上重物，显得他更像个孩子了。

　　十九岁的，已经成年的，心理年龄却是三岁半的小少爷。

　　左帆从门口走进教室的时候，前排的纷纷抬头，以为是哪个别的班的帅哥，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左帆。

　　左帆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之下走到程寂旁边坐下。他感受到程寂探寻的目光，一甩头，撩起刘海，问：“怎么样？帅吗？”

　　“帅。”

　　程寂没有敷衍他，真觉得挺帅，和之前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不是一个味，现在显得干干净净的，挺讨人喜欢。

　　左帆本来就是娃娃脸，以前非要用非主流的发型显得成熟、很酷，但事实上这样更适合他。

　　左帆满意地点点头，“对吧，我也觉得。只要人帅，换什么发型都能hold住。”

　　“嗯。”虽然还是那么自恋。

　　程寂又看着他穿的校服，竟然把拉链整整齐齐地拉上了，耳垂也没有戴他的黑色耳钉，整一个人和以前风格完全不同。

　　他有点疑惑，压低声音问道：“左帆，你是真的打算……开始认真学习了吗？”

　　“不啊。”左帆很快答道，“只是因为我爸马上要来了。”

　　程寂：“……”

　　他就不应该对这个人抱有什么期望。

　　敢情装作一个乖学生的样子，只是为了应付他爸。

　　但是左帆他爸要来？到宁城？

　　程寂记得，之前左帆和他提过他爸爸的事情，说两人从来不合，自己从小挨揍到大，最后还被赶出了宁城县。

　　左帆解释道：“我妈上次不是偷偷来看我了吗，估计和我爸说了点什么，想把我接回去。然后这次期中考试，老师好像把我的分数告诉他了，他还算满意。”

　　左帆耸耸肩，一脸不屑。

　　“那你会回去吗？”程寂问。

　　“当然不回，我和他的矛盾是不可逆的，只要他一天不向我道歉，我也不可能向他低头。”

　　当天下午放学，左帆照例跟程寂一道回家，他们每次都先走同一段路，然后在十字口分开。

　　然而刚出校门，左帆就看见路边围着一大群学生，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聊什么，都忘一个方向看去。

　　左帆好奇，也踮着脚挤进人群，看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边。

　　全国只有十几辆的车型他当然熟悉，因为这是他爸最宝贝的爱车，比他在家里的地位还要高。

　　所以他爸为什么现在就来了？

　　不是说好了周末才到吗？

　　左帆反应很快，迅速往人群里躲，藏到程寂后面去。但他爸的司机更快，眼睛很尖，一下子就在人群里看到了自家落难的小少爷。

　　司机拉开车门走了出来，一米九的高大体型戴着墨镜，十分具有威慑力，把旁边围观的学生吓得不敢动弹，以为是什么□□来了。

　　司机就这样一路走到程寂面前，不容拒绝地说：“让一下，谢谢。”

　　左帆只好走到前面去。

　　司机继续说道：“这位先生，请您和左少爷一起上车。”

　　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被迫上了车，不说武力值比不过一米九的司机大哥，左帆本身也不敢和他爸闹。

　　车上虽然温度适宜，但是左帆一进去就感受到来自他爸浓浓的低压，让他头皮都有些发麻。

　　他没想到老爸把程寂也给叫上车。

　　他爸什么时候认识程寂的？

　　难道是老妈回去和他说了？

　　程寂刚坐下，车子发动起来，大型的劳斯莱斯在哪里都格外醒目，一直往繁华的县城中心地带开去。

　　而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用戴着金表的手摘掉墨镜，终于开了尊口。

　　“左帆，你在望城和男人没搞够，现在跑这里来享受？我看你永远都别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