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他今天又在装乖》十南四

28、第 28 章

　　章勋和其他两个人也喝了不少酒，东倒西歪地说胡话，程寂索性把左帆拽起来，对他们说：“我先送他回去。”

　　压根没人回应他，程寂无奈地扶着额头，将左帆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就这么架着他走出了烤肉店。

　　店主还在后面喊道：“慢走啊，下次再来！”

　　没有下次了，程寂默默地想。

　　左帆全身压在他肩上，实在有点沉，程寂好不容易把他拖到路边，喘了口气然后打了辆车。

　　上车后，程寂把左帆往后座上一扔，自己也坐了进去。

　　和司机说了住址，司机回头看看酒气熏天烂泥一样摊着的左帆，叹了口气道：“你们这群小年轻就是自找罪受，哎，我要是你就把他丢到路边喂狗吃。”

　　喂狗狗都不吃，程寂在心里补充道。

　　“小鹃～”左帆头歪着靠在座背上，嘴里还嘟囔着说着什么。程寂仔细一听，好像听见了熟悉的名字，晚上吃饭时左帆亲口说的是第一任女友。

　　程寂本来还在心疼着左帆，觉得没有真心待他的人很是可怜，但左帆这一叫，程寂心里又有点气了。

　　都分手多长时间了，还叫着别人的名字！是不是还忘不掉她！

　　这样想着，程寂把左帆又往旁边推了推，左帆的头撞在了车窗上，他半梦半醒地叫了一声疼，又反弹似的往程寂身上倒去。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接着叹气：“你们小两口平时玩玩就算了，别在我这车上打情骂俏啊。我这老车，可禁受不住。”

　　程寂：“……”

　　左帆完全没知觉地倒在他身上，头顶的小卷毛蹭在他颈窝间痒痒的。他咳嗽了一声，也没反驳司机的话。

　　再一看，左帆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十分安详，就跟睡在自己床上一个样。

　　程寂没再推开他，任由他把自己当靠枕，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寂静的夜，偶尔几只飞鸟从树梢掠过，路线损坏的路灯闪闪烁烁，映照着崎岖不平的地面。

　　小城镇在夜晚入睡了。

　　车停在左帆小区门口，程寂拖着他下了车，路过趴着呼呼大睡的保安，一直将他送到家门口。

　　“到家了，醒醒。”

　　程寂捏了捏左帆的脸，像面团一样软。左帆嘟囔着问：“干嘛啊。”

　　“钥匙。你不开门怎么进去？”程寂道。

　　“什么钥匙，没有钥匙。”左帆打了个酒气熏天的饱嗝，又像树袋熊一样往他身上挂着。

　　“你……唉。”程寂无奈地只好亲自动手，伸到左帆卫衣口袋和裤子口袋摸着，最后在他屁股口袋里摸出来钥匙。

　　“你咋还耍流氓，摸我屁股。”左帆嘀咕一句。

　　程寂把门打开，把他踹了进去。

　　黑灯瞎火的，程寂好不容易摸索到灯的开关，把灯打开，看见桌上吃剩的外卖盒和沙发上随意堆着的衣服袜子，轻轻摇了摇头。

　　他把这些稍微收拾好，又把左帆拖进房间，往床上一扔。

　　左帆哼唧着在床上扭动，程寂看着他穿着脏衣服滚来滚去，实在有点看不过去，轻微的洁癖犯了，索性帮他把卫衣脱了。

　　早上程寂还在奇怪为什么左帆会卡卫衣领子，现在发现确实是小了，他往上拽了老半天都没弄掉，裹着左帆头的样子像在谋杀。

　　“哎，草，你干嘛！哪个变态脱我衣服！”左帆被卫衣裹着给弄醒了，他感觉身上有个人在扒他衣服，双脚往那人身上蹬了一下。

　　程寂本来好心帮他把外衣脱掉，结果反倒被踹了一脚，彻底被惹恼了，把他双腿按着跨坐在他身上。

　　左帆露出半个脑袋，看到是程寂终于清醒了，双手双腿被按着也动不了，呆愣着问：“你你你，你想干嘛？”

　　“你是不是傻，你以为我想干什么。”程寂对他的智商真的表示强烈担忧，“我只是想帮你把外衣脱了，你里面也不是没穿其他的。”

　　“哦。”左帆喘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爸爸我太过美貌，你酒后起意把我当成女的了。”

　　程寂：……

　　他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我不是那种恬不知耻、毫无底线的人。”程寂忍着气道。

　　“哎！”左帆睁大眼睛，喊道，“你是不是在骂我！我哪里不要脸了！你爸爸我可是处男，珍贵着呢！”

　　搞得像谁不是一样。

　　程寂懒得再理他，说：“行行行，小处男，我走了行吧。”

　　他背对着左帆往房间门口走去，准备带上门，听见左帆说了一句：“等等。”

　　“又怎么？”他简直快被烦死了，想拿个胶带把左帆嘴粘上。

　　“谢谢你送我回来，小寂。”左帆坐起身来，头顶着鸟窝一样乱的卷毛，眼睛亮亮的。

　　“……”程寂轻轻“嗯”了一声，把门关上。

　　一直走到楼下，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回过头望向楼上明亮的灯光，握紧了拳头。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左帆也越来越奇怪。他从前以为左帆像一张纸一样明明白白，他一眼就能看透：小流氓、混混、没什么情商和智商，还很单纯的小傻逼。

　　这些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好词汇，按理说应该是他回远离的人。可是不知不觉，他已然变成左帆的“朋友”。

　　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

　　程寂猛地意识到，他并不甘心于这个“普通朋友”的范畴，他和左帆并不是像和章勋那样的关系。

　　他敏感地察觉出危险：有什么东西在试探着他的底线，试图打破他费尽心力筑造的那堵牢不可破的墙。

　　更可怕的是，他甚至沉溺于这种危险中，失去排斥的本能。

　　——

　　周一回来，教室里已经贴上了期中考试的分数单，不少学生围在门口急着看分数。

　　班长蔡雯琪挤在最前面，抱着这次能第一的期待，却毫不意外地在第一行看到了程寂的名字。

　　数学满分，英语满分，语文一百三十五，理综二百八。

　　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吗？

　　不少人对程寂这个分已经见怪不怪了，像程寂这样的顶尖学霸连高考都不用，一般高三直接保送。

　　蔡雯琪心里忿忿不平，但也没有办法，她看过自己在第二名的分数，又接着往下找左帆的名字。

　　程寂水平稳定，她没办法，但是左帆可是个插班生吊车尾！可是他爸塞进来的，能不交白卷就不错了！

　　怎么可能考及格？

　　蔡雯琪满怀期待地直接看最后一排，却发现竟然不是左帆的名字。

　　左帆呢，难道他弃权了，直接没有考试？

　　“哎，我及格了！”她正意外着，就看见一个身影挡在她面前，左帆晃着脑袋指着分数单上大概倒数第五的位置。

　　“怎么样，你输了！”左帆看起来是真的开心，朝她手舞足蹈地龇牙。

　　“你！”蔡雯琪简直不敢置信，左帆的分数单上却明明白白写着九十二分。两个星期提高了二十分？

　　怎么可能？

　　她咬着牙说道：“及格就及格，及格是件很难的事情吗？还不是你蠢，连及格都这么费劲。不对，你这么蠢，是不是考试作弊了？我告诉你，在我们班作弊可是要被——”

　　她话没说完，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到他面前，挡住了左帆。

　　“我教的他，你有什么意见？”

　　程寂语气极其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可有可无的事一样。

　　蔡雯琪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旁边的人也窃窃私语起来。程寂在班里是男神一般的存在，暗恋她的女生也不少，自然没有人会质疑他的话。

　　但是程寂为什么会愿意教左帆？

　　先前蔡雯琪提出让左帆滚出班级，程寂替左帆说话的时候，许多人就已经挺震惊。

　　这两个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就算是同桌也不必如此吧？

　　之前有女生特意转座位到程寂面前，结果程寂一个星期除了讲题目，和她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蔡雯琪狠狠瞪着他们回到座位。当天晚上群里，不少人开始聊起了这件事。

　　“哎，你们说到底怎么回事？我男神可是乖乖的好学生诶，怎么可能和那种不着调的小混混混一起？他是不是被威胁了？”其中一个女生担心地问。

　　另一个严肃地分析道：“我觉得很有可能。你看左帆转学来的第一天，哪里坐着不好非要坐程寂身边，之后天天都在烦着他，尽影响他学习。也就程寂脾气好，要是我我早就和老师申请换座位了！”

　　“就是就是。”一群人纷纷附和道。

　　“这次估计也是的，左帆怕我们真让他滚出班级，就勒索程寂让他教课，要知道程寂的课该有多少人挤破头想听都听不了，至少一小时两百的课，他竟然免费上！”

　　众人开始愤愤不平。

　　左帆晚上回到家，一打开手机看到的就是99+的群消息，翻一遍下来简直让他三观都震惊了。什么叫他威胁程寂？明明是程寂整天对他不冷不淡的好吗？

　　不过那群人要是知道程寂不仅给他补课，还让他去自己家，还跟他吃烧烤看电影，陪他买衣服，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一定会嫉妒地要死吧。

　　左帆不知道怎么地，想到这里忍不住嘿嘿两声。

　　大家眼里高不可攀的学霸校草，在他面前也不过如此。

　　99+的群里飞快地聊着，突然所有人停顿住了，好几分钟都是一片鸦雀无声。

　　从来不看群消息、从来不发表任何言论的程寂，第一次出声了。

　　纯黑色的头像下面跟着几个字：“我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