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他今天又在装乖》十南四

22、第22章

　　外套事件没有掀起很大波澜，有人在校园论坛上贴了图片，一堆程寂学神的迷妹们猜测着这个戴上帽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人是谁。

　　部分同班的认出来左帆，但也不敢乱说，生怕左帆一个不爽就给他一拳。

　　更有可恶者，指着连衣帽的后背说：“你看，这件外套在他身上明显大了好吗？这个人肩膀也不是很宽，有点瘦小，说不定就是女生呢？”

　　左帆：“……”

　　你才女的！小爷我可是纯正阳刚的直男好吗？我那不是瘦小，我、我是身材匀称！

　　他腹诽一堆，但都不敢论坛上直接对战，要是被人知道是他脸可丢大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程寂，在左帆拼命刷论坛的时候，又完成了一套竞赛题，看着左帆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禁有点疑惑。

　　“你在看什么？”

　　左帆狠狠一瞪：“看帅哥！”

　　程寂：“？”

　　看帅哥看了一节课，最后还是班主任张老师敲响讲台桌，让他不甘心地收起手机。

　　“今天发上次检测的卷子！”张老师扶扶眼镜，开始照例从高往低发。

　　上次什么时候检测的左帆都已经记不得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写。

　　“程寂，满分！”第一个依然是程寂，铁打不动的第一。

　　左帆看着程寂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像个机器人一样按照程序惯例拿卷子，他在众人喝彩的掌声中缩了缩脖子，不自觉地把自己隐藏起来。

　　接下来都是一百四、一百三、一百二开头，一直到一百，这是大多数正常人的水平。在这所小破地方的高中，试卷是年级统考，按照普通班的平均水平当然是再简单不过，所以他们作为重点班的学生成绩都还不错。

　　……当然，要排除左帆这个插班生。

　　左帆听到后面就玩起了手机，压根不认为自己会上去拿卷子。

　　直到张老师反复叫他的名字，程寂拽了他衣服一下，左帆才反应过来到他了。

　　“左帆……”张老师停顿了一下，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说：“左帆，你要不要考虑期中考试申请免考？请个病假，我会通过的。”

　　班里忍不住笑了起来，张老师严肃地瞪他们一眼，还有几个人在捂着嘴笑，另外的低声议论着，不断看向左帆，眼里都带着鄙夷之色。

　　“不好意思呢，我身上没病，脑子也没病，也没有来大姨妈。”左帆淡淡地说，把卷子随意揉成一团从讲台上面下来。

　　坐到座位上，他把卷子往包里一塞，就当看不见。拿起手机打开消消乐，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他虽然以前交白卷是常事，但是现在好歹都做了卷子，让他伪造病假不参加期中考试算什么？就为了不拖班级后腿？

　　虽然他心里隐约知道，自己拖班级后腿是事实，但是就这样被彻底当成“病人”总让他不舒服。

　　却又没有理由否认事实。

　　下课后，张老师离开教室，刚刚前排几个发出笑声的同学走上讲台，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把头发梳的光亮的女生，拍了拍桌子，大声笑道：“你们猜，左帆同学考了多少分？”

　　左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转移开，抬头往向讲台。

　　程寂也停下了笔，眼神有点冰冷。

　　这个女生是他们班的班长，叫蔡雯琪，性格大大咧咧的管理班级还不错，就是有点小心眼儿——比如说她经常在背后说程寂坏话，因为她是班里万年老二，永远争不过第一的程寂。

　　卷子经手过班长，所以蔡雯琪自然知道分数。不等他人回答，她神秘一笑，高声道：“他考了69分！我们是不是该夸他，有进步！毕竟上次只考了51分呢！不过真可惜啊，离及格线还有整整21分呢——”

　　蔡雯琪装作很遗憾地摇摇头，道：“你说这次期中考试，你能进步这21分吗？”

　　她看向左帆，左帆也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蔡雯琪忽然严肃道：“如果这次你不及格，那将成为我们重点班史无前例的永远的耻辱。这么简单的卷子，我们重点班，竟然还有考不及格的。”她指指左帆：“你不想考大学，或者你爸能直接把你送进大学，你就应该去普通班，别在这里呆着。我们都是想好好学习考大学的，我们和普通班的不一样。”

　　意思很明确，班长发声了，这次不及格就滚蛋。

　　班里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不少人开始点头，附和道：“是、是。”

　　“别拖我们后腿，快滚！”

　　“就知道打架，我们人多不怕你！你爸有能耐，直接把你送去名牌大学啊！还留在这破地方干嘛，讨饭吃啊。”

　　话说的一句比一句难听，要是只有一个人左帆可能就直接暴怒地站起来，气势压倒过去，那个人估计就会闭嘴。

　　但是现在是全班这么说，是他没有经历过的场面。左帆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当初在望城在他爸身边，他能够一直潇洒玩乐，全他妈是因为有他爸在后边撑腰。

　　现在他孤身一人在这个破地方，就一个废物，什么都不是。

　　“那如果他及格了呢？”

　　一片嘈杂声中，忽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停下看着说话的人。

　　程寂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又重复了一遍：“如果他及格了呢？”

　　蔡雯琪完全没有想到程寂会发声，她咬咬嘴唇，说：“只要左帆数学及格，就能继续留在我们班里。”

　　“嗯。我觉得他会的。我相信他。”

　　程寂的声音并不大，但足够清晰，钻进左帆的耳边时，左帆整个人愣住了。

　　我相信他。

　　左帆这样说道。

　　你凭什么相信我？

　　连我都不相信我自己。

　　左帆想问他，但班里人都安静地看着他们，他没能立即问出口。

　　程寂坐下了，局势朝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蔡雯琪其实早有心思要赶走左帆，从左帆进来的第一天她就不喜欢他。

　　班里喜欢左帆的人有，多是女生，喜欢他的长相外表，但也仅仅是皮囊子。不喜欢的理由很统一，这种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班。

　　于是蔡雯琪早早等着这一天，正好有机会让左帆理所当然地滚出班级。但是程寂却跳出来，代替左帆下了个荒唐的赌约。

　　对于左帆来说确实挺荒唐，他能一个月提升十分，却无法在短短两星期内提升二十一分。换作谁都很难做到，更别提一个彻彻底底的学渣。

　　蔡雯琪深呼吸一口气，说：“好，听你的，左帆只要期中数学及格，就继续留下；反之，不及格的话，请滚出我们班。”

　　对峙中的班级被上课铃声打断，英语老师在讲台上开始讲起了天书。

　　左帆听不懂，只觉得心里烦躁不已，拿了张纸条，对着转笔几圈，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递给程寂。

　　不一会儿，程寂传回纸条，清秀的字写着：“我帮你。”

　　以程寂学神级别的水平还帮他，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这段时间他借程寂笔记抄了点，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东西，这次考试就多了十分。

　　只是……左帆继续写道：“为什么帮我？”

　　简直无缘无故，没有任何理由。

　　左帆觉得，要不是自己厚脸皮地黏着他，程寂估计早不想和他这种不学无术、废话连篇的学渣说话了。

　　帮他有没有好处，程寂会主动做这种事情？

　　纸条传回来，程寂写到：“可能……因为我们是，朋友？你之前罩过我，作为朋友当然不能忘恩负义。”

　　左帆看着“朋友”两个字，心里突然生出感激之情，还有一种他描述不出的……奇怪的情绪。有点感动，还有，隐隐的喜悦。

　　心中的小人跳起舞来，他忽然觉得刚才被群嘲的滋味也不是很难受了。

　　这是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体会过的感觉。章勋帮他，和他称兄道弟，但事后一定会讨点好处回去，借他钱玩个十天半个月。

　　而像程寂这样，从他身上捞不到什么好处的，或者根本就不屑于要得到点什么……这样还愿意帮他，大概真的是朋友了。

　　左帆觉得，这糟糕透顶的半年来，认识程寂大概是唯一一件幸运的事情。

　　英语老师翻动着PPT，戴着小蜜蜂一个人起劲地讲，也不看下面的学生，自然也看不到最后一排的他们。

　　程寂让左帆把那张揉成团的数学卷子重新拿出来，左帆有点不好意思地慢慢摊开，一个个红色的叉非常醒目。

　　“我先帮你看看。”程寂并不在意那些红色的叉，从眼镜盒里拿出他的黑框眼镜，立马化身学霸，从第一道就错的选择题开始看起。

　　“嗯。”左帆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看程寂的表情，把卷子从头看到尾也没什么反应。换作别人肯定要忍不住变脸了。

　　“唔……”程寂终于开口道，有点疑惑地问，“你看这个，你同一个知识点错了将近二十分。”

　　左帆伸长脖子看去，确实，那个知识点其实是高一学的，他当时从头到尾就没会过，恰好又是一个比较重要、常考的部分，自然全部零蛋。

　　“你没有想过去问别人吗？将这个点学会？”

　　左帆回忆起来，说：“高一的时候，那张卷子发下来，老师直接带电话给我爸把我领回去了。”

　　“然后？”

　　“然后我爸就把我揍了一顿，在家待了一个星期。”

　　程寂：“……”

　　所以就是考差，挨揍，继续考差，继续挨揍。一个完美的循环，就是一点没学会。

　　“真的，我爸打我老狠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跑出来。”

　　左帆撇撇嘴，突然看了眼台上沉迷讲课的老师，然后凑近程寂，神秘兮兮地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一截白皙的腰来。

　　“你看，这里还有淤青，就我爸当时踹的，到现在没好。”

　　程寂咳嗽一声，说：“行了，放下吧。”

　　现在看来左帆大概是被他爸影响的，他爸踹他，他踹别人，最后把自己踹退学了。

　　程寂记得，左帆说过他爸明面上光彩照人，其实也不过是个暴发户，当年也是高中辍学。

　　很明显，教育方式有点问题。

　　程寂看着还在揉着腰，一脸哭丧着的左帆，突然觉得他就是个小孩，有那么一点点坏，但是其实很傻很天真。

　　“没事，都过去了，以后他不会打你了。”程寂笃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