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他今天又在装乖》十南四

19、第19章

　　三十遍其实不算多，一般老师要是罚抄都是一百遍以上，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式。

　　可是左帆平时就不怎么拿笔，握笔的姿势都别扭，更别提同一个公式反复抄这么多遍。他有这个体力，也没这个耐心。

　　抄到二十遍的时候，左帆已经开始叫累，嘴一撇，笔一扔，把袖子撸起来手臂搁在桌子上，捏着小臂上的肉，叫着“酸酸酸”。

　　程寂白他一眼，没有理会。

　　左帆偷偷瞅他，叫的声音更大了：“哎呦，真的好酸，手麻了，要断了。”

　　程寂：“……”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一晚上俯卧撑。

　　“小寂啊，你帮我锤锤、捏捏呗，我都抄了二十遍了你不夸夸我。”
　　左帆眯着眼笑，得寸进尺地把胳膊搭在他桌前。

　　“给你个小红花好不好。”
　　程寂只能顺着他意，轻轻帮他捏了捏胳膊。露出来的半截胳膊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当少爷养大的。

　　“哎，舒服，上面一点，哎！继续！”左帆还声情并茂地表示自己的感受，就差写个读后感朗诵一下了。

　　程寂本来只打算做个样子随便帮他捏捏，但感觉手指接触的皮肤越来越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指尖的触感变得奇怪起来。
　　但再看左帆，却像个大少爷一样瘫着享受服务，嘴里还不停哼哼着。

　　程寂不捏了，往他胳膊上一掐，“继续抄去。”

　　“哎，你！不捏就不捏，你掐什么！你看都红了。”
　　左帆把胳膊举到他眼前，程寂一看，果然多出一个手指大小的红印子。

　　……还真是娇贵。

　　娇贵的小少爷哼唧哼唧着继续抄他的公式去，拿起笔写了几下发现没墨了，索性把笔一甩，又贴过来直接拿走程寂的笔袋，在里面翻找着笔。

　　又故意似的把笔袋重重搁在程寂眼前，全程不问程寂一个字。

　　程寂看了眼他的笔袋，里面被翻的乱七八糟，有的笔帽还没盖紧。

　　“……”他拿出纸写了另一个公式，递到左帆面前，不轻不淡地说，“这个递推式也很重要，抄个二十遍。”

　　左帆：“……”
　　不，他才不要。

　　放学后左帆单手挎着包，靠在后门旁边等程寂，看见好几个面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同学聚到程寂旁边，手上都拿着本子和笔，一副期待的样子。

　　左帆刚想发火，问这些人怎么又赖着程寂不走，程寂先开口对他说：“你先走吧，我答应老师放学后帮他们辅导一下。”

　　左帆当然不肯走，他撇撇嘴道：“我留下，我也要辅导。”说着把书包往旁边一甩就坐下了。

　　一个一直看他不顺眼的男生讽刺道：“你还需要辅导？是打算从五十分考到五十一分吗？”

　　“哎！”左帆一听就来气了，“你有意见啊？我就考五十分怎么了？碍你事了吗？”

　　男生阴阳怪气道：“是是是，你考零分都不愁没学上，你爸直接给你买个毕业证书算了。”

　　平时没什么人敢这样对他说话，左帆腾地抄起桌上的书，就想往那边砸过去。

　　程寂拦住他的手，说：“我的书。”

　　左帆停滞一秒，泄气地把书放下了，眼睛还死死瞪着那个男生，男生也毫不客气地和他对视着。

　　不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左帆闷闷地想着，程寂还在这，他不能和别人打起来。

　　程寂开始给别人讲题目，归类题型后再讲方法，其他人都认认真真听着生怕漏过一个字，左帆是就算听了也不知道在讲什么，开始后悔留下来。
　　程寂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很适合用来睡前催眠，左帆那是一个又无聊又困。

　　他偷偷看一眼程寂，程寂戴上了他的黑框眼镜，一下子显得沉稳了好几岁，本来就少言寡语的，这一下子更像个小教授小老师。

　　左帆突然来了坏心思，趁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课、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在桌子底下伸手往程寂腿上摸去。

　　正在讲题目的程寂忽然感觉到不对劲，停顿了一秒，扶了扶眼镜继续讲解。

　　左帆在他腿上比划着，应该是在写字。

　　程寂不动声色地一边讲课，一边在心里重复着那个字：S……S……

　　S……B。

　　程寂：……
　　他就不应该指望左帆能写什么好东西。

　　写完后的左帆得意洋洋地去看程寂的表情，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将一只手悄悄放下桌子，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扭。

　　左帆瞬间表情扭曲，“嘶”了一声。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旁边一个女生看他面部狰狞，关心地问道。

　　“没、没事，就是坐麻了。”

　　程寂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说：“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回去把题目好好复习一遍，明天继续。”

　　众人散了，教室里只剩下左帆和程寂两个人，左帆举着手腕瞪着他。

　　程寂在心里回味了一下刚刚那只手腕有多细，几乎一捏就断，表面上冷漠地说：“不是说坐麻了吗？那赶紧站起来走走，我也回去了。”

　　“我、我跟你一起回去！”
　　左帆撑着桌子站起来，双腿有点不听使唤，似乎还真有点麻。

　　本来他们回家只有一段路是相同的，到了路口边左帆没有往自己家方向去，而是径直跟着程寂走。

　　程寂回头望了望他，没说话，左帆挠挠头自顾自解释道：“我想吃你家的面了……而且你还可以帮我复习一下，不是说要带我学习的吗？我五十遍都抄完了。”

　　他才不会说，是因为家里就他一个人太冷清，所以才不想回家。

　　程寂对于左帆这样异想天开的举动习以为常，这大少爷想一出是一出，今天说要去他家，明天说不定就又和他吵架了。当然，是单方面吵架，程寂可懒得和他吵。

　　于是程寂也没拒绝，任由左帆跟着自己，在身边叽叽歪歪。

　　这时候热气腾腾的面馆是最招揽顾客的，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坐满了人，甚至门口还摆上一些木头桌子和塑料板凳，各围坐着一圈人。

　　“小寂回来啦。”程寂妈妈从后厨里出来上菜的时候，看见刚刚进来的程寂，往他身后一瞥，又见到一个熟悉的人。

　　“呦，这个不是左帆吗？来吃面吗？”程寂妈妈很高兴地叫出了左帆的名字，这让他有些意外，只是上次说了一遍竟然就记住了。

　　“嗯，上次很抱歉，没有给钱就走了。”左帆挠挠头，程寂妈妈看上去对这件事并不在意，于是他放心地说道，“这次一并给吧，阿姨做的真的很好吃。”

　　“好吃就行。”程寂妈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涓涓细流一样温柔，看上去永远不会对别人发脾气。

　　“我妈忙，你跟我上去，有方便面吃就不错了。”程寂示意他看店里，店里坐无缺席，已经没有空的位置了，还有不少客人在焦急地等待着。

　　“方便面？”左帆想想也行，他不好意思麻烦程寂妈妈单独为他做面，反正都是一家面馆的，方便面也是面，味道一定好吃。

　　于是左帆推辞掉程寂妈妈的好意，和程寂上了二楼。二楼是他们住的地方，有两室两厅外加一个卫生间阳台，不大不小。
　　程寂妈妈一看就是会过日子、能把家里打扫整洁的人，家里虽小也确实温馨，简单的装饰、盆栽充满家的味道。
　　而程寂大概也是个有洁癖的主，不会像他一样袜子乱扔、东西永远找不到在哪里。

　　程寂去了厨房，左帆真以为他要下方便面，还准备特地说要红烧牛肉味的，结果一看程寂已经开始切葱。

　　青白的葱切成一小段一小段，配在清汤面上会很好看，程寂拿刀的手法娴熟，动作飞快。

　　左帆看着他把配菜准备好，笑嘻嘻地说道：“谢谢你啊，结果还是你为我做面了。”

　　程寂并不承认是专门为他的，说：“我只是顺手多做了一点，反正我自己也要吃。”

　　“嗯，顺手，我懂。”
　　左帆嘿嘿两声，屁颠屁颠地去拿了碗筷，又看见桌上有个鸡蛋，说：“我来打个鸡蛋吧。”

　　“你会？”程寂拿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左帆：“我又不是残废，不至于不会打鸡蛋吧。”
　　说完拿着鸡蛋往桌上一敲，因为力度没有控制好，鸡蛋并不配合地碎了一大片，放在碗里的时候几片鸡蛋壳也滑了下去。

　　“……”好吧他可能就是个残废。

　　趁着程寂没有看过来的时候，左帆拿筷子偷偷把那几片鸡蛋壳给挑出来了，对散开的乱七八糟的鸡蛋液十分满意，然后开始用打蛋器搅搅搅。

　　搅匀后把鸡蛋液给程寂，程寂下到热腾腾的锅里，用筷子划拉一下，顿时鸡蛋和面融在一起，面汤染上一层金黄的色泽。

　　程寂把锅盖盖上煮的时候，左帆在旁边搓着手，看着从锅上冒出的腾腾烟雾，不禁有点怀念道：“我上一次进厨房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

　　“大少爷当然不需要做饭。”程寂说。

　　“你是在嘲讽我还是在嘲讽我呢？”左帆觉得有点好笑，又自顾自说道，“确实，我现在就是落难的大少爷。以前我们家都是有保姆，或者请专门的大厨做饭，每次摆满一桌，现在我竟然都熟悉每一种口味的泡面了。”

　　不是他没钱下馆子，而是有时候实在懒得走，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意思。进食完全变成了生理需要，还不如三分钟泡面凑合凑合。

　　现在看着厨房里热气腾腾的样子，真的让他产生一种在家的错觉。

　　很久没有过的，踏实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