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他今天又在装乖》十南四

18、第18章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集中在那把刀上。刀并不大，放平日里也只能开玩笑似地威胁人而已，但现在刀刃顶着喉管，紧紧挨着脆弱的皮肉，没有谁会质疑下一秒发生的真实性。

　　纹身男大气不敢喘，怕喉咙滚动一下就见血了。他的手还抵在自己的那把刀上，但是手指怎么都不听使唤，握着柄也一直在发抖。

　　或许程寂刚才的动作没有几个人能够看清，但是就纹身男摸滚乱爬的经历来看，程寂绝对是练过的，动作干脆利落，一刀致命，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而他眼里的那种看上去对什么都无所谓、但一旦狠起来就像个疯子的状态……很像一个人。

　　一个光是说出名字就足以让他畏惧颤抖的人。

　　主动权在程寂手上，僵持三秒后，他慢慢放下刀。

　　“走。”
　　纹身男早已冷汗淋淋，连程寂都不敢看一眼，转身便快步走出酒吧，其他几个小弟面色各异地跟上。

　　“老大，就这么放过他了……？”黄毛回头看了程寂和左帆几次，依然不死心。

　　“滚，你想送死自己去，别烦我。”纹身男往他腿上狠狠踢了一脚，要不是这个废物惹的祸，他能和这两个人结下仇吗。结果还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酒吧里，左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看着纹身男消失的方向，又看向程寂。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程寂了。

　　程寂背光站在阴影里，手上还拿着那把刀，低着头神色有些落寞。

　　左帆一直以为的程寂，是第一天见到被任人欺负都不屑还手的乖乖学生，是平日里沉默不语一心只学习的学霸，是对所有人都温柔体贴礼貌有教养的大好人……
　　绝对不是今天这样眼神冷漠、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刀抵着别人脖子、令人畏惧的存在。

　　但是程寂救了他，不是吗？
　　如果没有程寂及时赶来，他估计现在已经脑袋开花了。

　　甚至还为他挡了那一下，胳膊一定很疼。

　　左帆盯着自己脚尖看了三秒，抬起头慢慢向程寂走去，摸了摸他的那只胳膊，问：“疼吗？”

　　程寂仿佛做了一场大梦般醒来，把刀扔在地上，眼里逐渐变得清明。
　　“没事。”他低声说，“走吧。”

　　语气恢复平常，就像以往一样那个懒得多说一句废话的高冷学霸。

　　左帆拽着他的袖子，走向酒吧门口的时候，经过了章勋。章勋嘴张大的能塞得下一个鸡蛋，他还在为“程寂”这个人突然的出现而震惊。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有些熟悉，第一次看到是那晚被酒水打湿的作业本上。
　　左帆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人？

　　程寂经过他的时候，快速说了一句：“以后别让他来这种地方。”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章勋，还是说给左帆的。但左帆听见了心里莫名有些后悔，要不是今晚他来了，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两人一起走出酒吧，夜晚冷风阵阵，深秋将走，离冬天也不远了。酒吧外停着一辆黑乎乎的破旧单车，融入夜色中。

　　程寂跨上单车，看了左帆一眼。左帆也看向单车小的可怜的后座。

　　这个时候再拒绝也不好意思，左帆一咬牙坐上去，脑内自动回想起当年在劳斯莱斯后座上哭爹喊娘的时光。

　　一路上左帆安静地很，他很少有这样一句话不说的时候，虽然他现在也满肚子问题，但根本不知道先问哪个。
　　还是程寂先打破宁静，“我并不是一直住在宁城县。”

　　左帆心中一动，竖起耳朵听着。

　　“我在初二前，都是在别的城市，在我亲生父亲那里。我度过了很长一段十分优渥的生活……至少物质条件充足。但因为我母亲，和他并非正规的婚姻关系，所以后来被他的妻子知道后，我妈妈才带着我回到她的老家，也就是宁城县。”
　　程寂十分平静地叙述着，就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左帆想起之前黄毛一直说的“小三”，原来果然是真的。被正主发现赶回老家这种狗血的戏码，他也听过不少，但当事人离他这么近的还是第一次。

　　程寂继续解释道：“我在生父家住的那一段时间，他像培养儿子一样培养我……请了私人老师让我学了很多东西，也学了武术和散打。”

　　怪不得今天出手那么狠。

　　左帆意识到程寂在和他解释，担心着他不理解、不认同或者害怕自己。想到这一点，左帆突然就开心了许多，他只是没有完全了解程寂而已，程寂还是那个程寂，并没有改变。

　　而程寂现在愿意和他提及自己家里的事情，这些话说不定都没有向其他人讲过。这说明，他对于程寂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同学、同桌。

　　单车停在左帆小区门口，左帆拍拍裤子下了车，问：“你要不要上来坐坐？你的手疼吗，要不涂点药？”上次他脚崴用的跌打损伤药在胳膊上应该也管用。

　　“不必了，我还有点事。”

　　“哦。”左帆有点失望地抓抓头发，程寂正准备走，他又喊了一声，“哎！”

　　“怎么了？”程寂望向他。

　　左帆别扭地说：“我们是朋友吧……是吧？”

　　程寂“嗯”了一声。

　　“哦哦，没事了，你走吧，记得回家涂点药！”
　　左帆使劲地和他挥手，看着程寂的单车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自顾自地傻笑起来。

　　他终于有了一个……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

　　左帆转学的时候，高二开学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他这段时间折腾来折腾去，终于迎来了第一场大考——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对于很多人来说意义重大，但是对左帆而言和平时的每次练习没什么不同，反正他都不会、不写。

　　他的答题纸往往是一片空白，就像老爸曾经问过他对未来的打算，他的答案也是空白。

　　要说期中考试的到来对他有什么变化，那大概就是——他下课不能好好睡觉了。

　　作为一个学霸的同桌，他有自己的苦恼。每节课下课或自习课时，都有不少同学来问程寂问题，放学后还有拖着程寂不能走的。

　　这些人中大多数是女生，男生拉不下脸皮来问题目，女主不仅愿意来求教，更愿意来看他的脸。

　　“李悦桐，你在听吗？”程寂讲完一道题，抬眼看了看眼前趴在桌子上的女生，后者一脸花痴样，呆呆地盯着男神的脸。

　　“啊？哦，在听，在听。”讲话都有点结巴，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左帆托着腮在旁边极度无聊地目睹这一切，不忍说道：“你要是想看脸，不如让程寂拍照大头照给你，挂你床头天天看。”

　　女生脸腾地红了，羞涩又愤怒地瞪着左帆，转身跑掉了。

　　左帆转着笔，哼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善良呢，谁问你你都回答，也不知道他们是出何居心，哼。”

　　程寂无奈道：“他们既然问我了，我又不能不回答。”

　　“你脸皮薄，让我来，下次我站你前面，谁有问题先来问爸爸我，我看他们还问不问。”左帆说，“你老是花时间在他们身上干嘛……都不和我说话。”

　　“和你有什么好说的。”程寂扶额。

　　“和我怎么就没话说了？！”左帆拔高音量道，“我天天说十句你都不回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屁虫一样天天黏着你。”

　　程寂无奈地想，可不就是跟屁虫吗，还是话特别多的那种。以左帆天天瞎逼逼的水平，他没被唾沫淹死就不错了。

　　可左帆对自己的话痨水平毫无自觉，又贴过来说：“小寂啊，要不你也教教我呗，你教他们不如教我，他们水平都已经那样了短时间也提高不了，我就不一样了，我进步空间大，凭我一个就能拉低班级平均分几十分。”

　　程寂：……竟然还有点自知之明。

　　程寂笑了笑，说：“行，那你问。”

　　左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便拿了本试题卷，一翻全是空白的根本没做几页。
　　程寂就知道是这种结果，叹口气自己找了道题，让左帆现在做。

　　左帆硬着头皮盯着题目读了几遍，汉字都认识，数字1234他也认得，只是组合在一起就别扭起来了。
　　他悄悄抬眼看程寂，程寂也在看他。

　　程寂先开口道：“我问你，这章学了什么公式？”

　　“嗯……”左帆装模作样地思考一番，拿出书说，“哎，我昨天还看见来着，今天怎么就忘了呢……哎我这记性……”
　　翻了半天连第几单元都不知道。

　　程寂看着他一直翻到还没学到的内容，毕竟无论有没有学过在左帆的书上都是空白的。

　　“别翻了。”程寂命令道，“我写给你，先把公式抄三十遍，我再给你讲例题。”

　　程寂果然快速在纸上写了个式子，清清爽爽的字体看起来很舒服。

　　“真要抄啊……”左帆开始有点不情愿了，他说要学习也只是随口说说，主要是想程寂跟他讲话，而不是天天当着他面在其他人身上浪费时间。

　　“你到底想不想学？不学也行，我继续写我卷子去了。其他人来问题目你也别插嘴，反正你也不会，净拖后腿。”
　　程寂面无表情地说，虽然说的话有点难听了但都是大实话，左帆一时间竟无力反驳。

　　“我……我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