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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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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起,程寂收起书本,像往常那样刻意放慢速度,等着左帆和他一起。左帆住的出租屋和他在一个方向,每次都会悄悄跟在他后面,装作碰巧的样子,和他走上一段路。
那段路没有热闹的摆摊和吆喝声,略显幽静,只有两旁种满的桂花树散发着浓郁的芬芳,让人想起酥软的桂花糕。
虽然路上行人少,但是只要左帆在他耳边就从来没有安静过。左帆永远喋喋不休的,从小时候偷吃挨过的皮鞭子,聊到从前交的第一任女朋友。
虽然程寂不是一个合适的听众,从来没有配合过他的聊天,最多说一声“闭嘴”,但是左帆显然还自娱自乐地继续讲着。
程寂怀疑他迟早有一天会讲话累死。
不过今天,程寂理完包,却看见左帆已经先走出了教室门,没有等他的意思。这么急?有事?
程寂也跟着走出门,这次变成了他跟着左帆身后“跟踪”着,看到左帆出了校门,坐上了一辆来接他的车。
从驾驶座走出来的人像只尖嘴猴腮的瘦猴子,戴着副骚包的墨镜,穿着一身紫色的衬衫,甚至还戴个大金链子。大金链子帮左帆拉开后座车门,左帆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还和他说了几句话。
两个人显然很熟。
程寂第一反应就想到了左帆和他提过的发小,章勋。模样像猴儿,做事说话也见风使舵,没什么钱还骚包地很,经常对他拍马屁。
而章勋开了一家小有名气的酒吧,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程寂微微皱眉,站在路边看了一会,直到车消失在路口。
*
“哎,真爽啊!”左帆拿着酒瓶直接往自己嘴里猛灌,眯着眼看舞池上左右摇摆的超短裙和包臀裙。
“你知道吗,这几天我妈在,还有我那个同桌不让我碰这碰那,天天就保温杯泡枸杞,还有莲子粥,我都快成养生专家了。”
章勋附和道:“大哥您受罪了。”举起酒瓶和他对着喝。
旁边几个花臂大背头的也应和道:“就是,听他们的干嘛,不如来和兄弟们玩个痛快。您那个同桌也真是的,哪有资格管着管那,他怕不是早早就阳痿了,所以不行吧!”
几个人纷纷笑起来。
左帆倒是没有笑,他回想起自己偶尔在学校男厕遇到程寂,单从不小心看到的几眼上来说,阳痿肯定是没有的。
有人这么说程寂倒是让他心里有些不爽……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烟消云散了,舞池里的音乐换成劲爆的电音,五颜六色的灯光让整个酒吧进入一种迷醉的状态,所有人都醉醺醺的,有的男男女女跳着跳着就开始脱衣服搂搂抱抱。
左帆放开喝的也醉的差不多,他酒量平平常常,稍微多喝一点酒开始兴奋,已经把脚翘桌子上指指点点着。
“章勋啊……嗝……”
左帆吃了点下酒菜,这会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醉的,打了几个嗝后指着章勋。
“跟着我,跟着左哥,准没错,左哥带你飞啊,让你成为宁城首富,有数不完的妹子……”
“嗯,谢谢左哥。”
章勋心里暗笑,当初左帆答应给他把这家店盘下来,就是在他喝醉后疯言疯语的时候,在场不少人都听到了,左帆事后也不好拒绝,便勉强答应了。
虽然左帆现在处于和他父亲断绝来往的状态,但左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宠他宠谁?只有左帆服服软,以后说不定整个左家产业都是他的。
哪用在宁城县这样一个小地方受罪。
章勋的心理活动左帆并不知道,他拿着酒瓶继续自言自语:“以后,嗝,以后我要找个女朋友就找像小寂那样的,又体贴有贤惠,长的还养眼……”
章勋不知道这个“小寂”是哪位。是姓纪吗?还是季?不过他倒可以多留心一下,在中间做个媒人趁机再捞一把。
正盘算着拉拢“小寂”时,突然有个服务员慌慌张张地走过来,还差点踢到地上的酒瓶。
“没看见我们左哥在吗?吵什么吵?给我滚回去。”
章勋不耐烦地挥挥手。
“章、章哥,”服务员急的快哭了,“那、那边打起来了,有人说、说要砸场子,让crash立即关门。”
章勋一听,喝再多酒都清醒了,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不少人已经围在一个卡座旁。
“左哥,我有点事马上就回来。”他还不忘对左帆说了声。
“啊,啥事啊,快点回来继续喝啊。”左帆已经有点吐字不清了,眼睛半眯着一副陶醉的样子。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被自己压在屁股底下的手机响了几声。
章勋去了一会还没有回来,左帆差点睡着,又被那边巨大的响声吵醒了,有女人的尖叫声和酒瓶子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他揉揉眼睛,拖着身子往那边走去,一眼就看见熟悉的黄色鸡冠头。
“呦,真是冤家路窄,小少爷您也在这呢?翅膀还没长硬就敢往外飞,怎么还不回去吃奶啊?”
黄毛一看到左帆也来劲了,本来还有点畏惧心理,但是想到今天有老大在旁边撑腰,不如一雪前耻,让这个小少爷好好吃点苦头。
“老大,就是这个,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转校生!在学校特别张扬,仗着自己家有点钱到处作怪。”黄毛吃准了老大最讨厌富家子弟,一个劲的强调左帆多有钱。
“就是你打不过的那个?”站在最前面,手上拎着一个酒瓶子的高大男人轻蔑地笑了声。他的纹身从露出的臂膀一路延伸到手腕的青筋处,看起来就让人心生畏惧。
黄毛没面子,也不说话,央求道:“老大,您一定要治治这个王八羔子!让他知道这地盘是您的!”
左帆还在迷迷糊糊中,他们的话一半没听清楚,只大概知道有人来惹事,其中还有和他早早结下梁子的黄毛。
章勋见他来了,赶忙把他往后推,生怕小少爷被蹭破了点皮。
可左帆喝醉后哪能听他的,看着黄毛的嘴一张一合以为在骂他,便直接抄起桌上摆放的一个盘子往他头上砸去。
盘子没砸到,在半空中被打碎了,黄毛的老大、那个纹身男拎着酒瓶和盘子来了个对击,瓷盘和酒瓶子双双裂开,碎玻璃瓷片掉落一地。
接着左帆能感觉到几个拳头往他身上挥来,他匆匆躲过,但因为醉酒后双眼看不清,感觉四面八方都有攻击分不清是哪里。
耳边传来章勋惊恐的大叫声:“左哥!”
左帆眼睁睁看见一个铁棍子往头上招呼来,正对着他的两只眼睛。
“砰!”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响声在距离自己上方一点距离外的地方,左帆看见一个熟悉的后背和侧脸,被汗水淋湿的黑色细发散乱地搭在额前,而那双眼睛在看他,眼里没有责怪或是恼怒,而只有担心和幸好赶上的庆幸,还有一点点他捉摸不透的情绪。
“程寂!”
左帆迅速叫出声来,将他拉过,挽起他那只挡在铁棍的胳膊,将袖子粗暴地扯开查看伤势。接近苍白的皮肉上瞬间多了青紫的淤青,铁棍的形状印在上面十分吓人。
“程寂……”
左帆轻轻唤一遍名字,不出声了,程寂举起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摸了摸他的头,表示没事。
而一旁的纹身男丢了铁棍,表情很难看。
黄毛更为夸张地叫嚣道:“你,你怎么也在!你这个小三的种,你还敢挡我们老大!你真他妈活腻了是吗?!”
程寂眼神冰冷地瞥他一眼,黄毛顿时咽了咽口水,气势明显不足道,“装什么横……我说错了吗?你们两个都赶着找死,这么配合,还演什么苦情戏啊?你妈是小三,你是二椅子是不是?哦,我知道了,怪不得人家转校生第一天就为你打架,原来是看上你了……”
黄毛话还没说完,只见程寂猛地一脚踹在他身上,这一脚直接把他踹地摊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左帆还没看清,程寂又拎着他脖子把他拽起来,往卡座沙发上一砸,重重一拳打在鼻梁上。
顿时一汩血从鼻腔里冒出来,流到他因为惊吓而大张着的嘴里。
这一系列动作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甚至没有人能看清发生了什么,黄毛就已经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程寂拎着,鼻孔里牙齿上还沾着血。
左帆震惊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呆呆地站在原地。从他的角度看不见黄毛流血,但是光是左帆刚才的身手就已经把他吓得不轻。如果说程寂出现在这里,为他挡了酒瓶子,就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那么现在程寂在三秒内放倒一个人,更是刷新了他的三观和认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他大概需要整整一年时间来消化。
黄毛流血后,尊严最受打击的大概是纹身男,在他眼皮子底下放倒一个人简直是在侮辱他。纹身男立即三步并五步地抡起砖头一样的铁拳往程寂身上砸去,而程寂早已反应过来对着他膝盖就是一脚。
纹身男吃痛地大喊一声,双眼染上暴虐的神色,扳起程寂的肩膀往下砸,要把他头骨当核桃一样砸开。
程寂却单手按在他手腕上,只一挪一压,清脆的咯咯声响起——纹身男的手腕竟然硬生生脱臼了。
半垂着的手像柔软的棉花举不起来,纹身男面部终于多了一层惊恐之色,他眼里闪过狠劲,用另一只手从裤腰里拽出一把明晃晃的刀。
刀身泛着酒吧霓虹的光,所有人都大惊之色,没想到竟然真会用刀!会出人命的!
警、警.察呢?
酒吧里那些来玩的年轻男女早已如惊弓之鸟般四处逃窜,有的慌慌张张地开始报警,被纹身男的其他小弟们给夺去手机。
纹身男发出一声阴冷如毒蛇般的笑,把玩着刀具向程寂逼去。然而刀还未出手,他只觉得脖颈间一凉——
程寂不知何时已经转到他身侧,小刀抵在脖子上迎着喉咙和血管,刀刃生寒。